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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不大清楚地说:“这样才叫爱吗?”
徐牧择说:“宝贝有什么问题吗?”
景遥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应该没有人可以做到这样的爱吧,世界上这么多恋人,难道他们都可以做到吗?”
徐牧择说:“爱也分境界,喜欢也是一种境界,爱是一种奢侈品,不能指望每个人都遇到他的真爱,一个人一辈子能不能遇到那个自己愿意爱的人,已经需要很大的运气成分了。”
景遥举手:“daddy,那您呢?”
徐牧择说:“我什么?”
景遥好奇地问:“您有没有遇见过会这样爱的人?”
徐牧择没有回答他。
景遥反省自己的问题有没有过分。
他没有恶意,他就是觉得徐牧择这么有见解,肯定是有过的。
可是徐牧择没回答他。
徐牧择只是对他笑了一下。
景遥收回手,坐在桌子前,以为自己勾起了徐牧择的伤心事。
真爱应该不分阶级吧?徐牧择如果遇到真爱该伤心也会伤心?景遥妄自揣测。
教学如火如荼地进行,景遥规矩地学习了几天,那几天夜里,他会在和徐牧择共枕的时候,忽然问他一些事情,他们的教学可以在书房里进行,可以在卧室里进行,可以在下班回来的车上,也可以在夜晚后的同一张床上。
教学令他们之间更近了一步。
景遥彻底到了和徐牧择无话不谈的地步,他问徐牧择,接吻该发生在什么时候,徐牧择回答他,他又问,那睡觉呢?
徐牧择转过身来,隔着黑夜抚摸小孩的脑袋,说道:“正经的恋爱,睡觉一定发生在定关系之后,这是对你自己,也是对别人负责,明白了吗?”
景遥躲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们相互问答了许多,唯有一个话题没有涉及,那就是性这方面。
景遥不敢问的太直接,跟徐牧择学习爱情是可行的,学习性,总是有点奇怪,景遥打算自己找点片子看看怎么回事得了。
经过一段日子的教学,景遥虽还是弄不太清楚爱情到底怎么回事,但脑子里也算是有点知识储备了,反正孤独和秋北不能应用徐牧择的理论,不是爱他就对了。
“你最近跟徐总干什么呢?”孙素雅一头雾水地问,“我看你俩最近总在书房里,一关大半天,干嘛?”
景遥有点小害羞:“学习。”
孙素雅会错意,欣慰地说:“哎呀,这么正式呀,学什么?文科理科?”
景遥挠了挠脸颊,很有智慧地总结说:“……哲学。”
其实他跟徐牧择的教学是很正式的,是景遥自己都没想到的正式,可以说给孙素雅听,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正式的课程他有点张不开口,就好像这是他和徐牧择之间的小秘密。
孙素雅没想到两人研究的这么高大上,追问景遥是学习人文哲学呢,还是学习自然哲学呢,景遥说都不是,是他现阶段很需要的哲学。
孙素雅说,不管学什么,只要是愿意学习,在学习的路上,那就是好事一桩。
景遥也这么认为。
沉浸在学习路上的景遥,一时间把手边的事都忘了,每天下班回来就是等徐牧择给他上课,早知道能借助学习的名头拉近他们的关系,景遥不会等到今天。
严文宾给他寄来了几件剧组的衣服,让他试试合不合身,问他喜欢哪一套,娱乐圈的无名之辈被当成一线咖似的对待,全都是徐牧择的功劳。
换做从前,景遥绝不会把风骚卖到徐牧择的面前,经过一段日子的爱情教学,他和徐牧择之间建立了信任,建立了新一层的亲密关系,景遥会等徐牧择下班,然后穿着剧组寄给他的衣服,问他说好不好看。
徐牧择会打量一眼,给出中肯的评价,再问小孩自己喜欢哪一套。
景遥跟徐牧择到了无话不谈的阶段,他不仅穿着剧组的衣服问徐牧择的审美,他还逐渐壮起了胆子,可以穿一套女裙,问徐牧择:“daddy,这条裙子好看吗?”
徐牧择会带着欣赏的目光,由衷地回答小孩说:“好看。”
景遥逐渐放松了在徐牧择身边的状态,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他看着徐牧择的眼神,他很确定,徐牧择现在应该是打心底里开始喜欢他了。
景遥很高兴,不过人不能放松警惕,就像他们的教学课程一样,喜欢和爱是有区别的,他要徐牧择像爱亲生骨肉那样爱他,仅仅是喜欢可不够,他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休息日的傍晚,景遥坐在徐牧择的书房里,点着灯,手里提着针线,在织一副手套。
就快要完工了,这副他每天工作,闲暇,熬夜时就拿出来织就的手套,还差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灯光晃眼,景遥揉了揉眼睛,他没有回报徐牧择的方法,他唯一能打的只有感情牌,于是他不嫌麻烦,从网络上学了很多手工的东西,他想有一天事情败露了,徐牧择看着那些手工物品,会给他一条生路。
书房特地留了门缝,当院子里传来动静,景遥便迅速起身,给针线打结,剪断毛线,拉开房门出去,欢快地叫了一声,“daddy!”
徐牧择径直朝他走来,景遥扑进他的怀里,高高踮起脚尖,说道:“daddy今天回来的真晚。”
徐牧择摸摸小孩的脑袋,认真地道:“今天有朋友来,耽误了会时间,你吃饭了吗?”
景遥说:“还没有,想跟daddy一起吃。”
“这是真心的了?”
“没有daddy,我没有食欲。”景遥说着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注视他的男人眼睛无比沉醉。
景遥拉着徐牧择的手,进了书房,“daddy,我有东西送给你。”
他把那副手套拿出来,纯黑色的半指手套,用的是最粗糙的毛线,织就的效果和网络上最便宜的款一个样式,景遥拍了拍手套,来到徐牧择的面前,捧起他的手说:“我给daddy试试。”
徐牧择说:“你织的?”
景遥点头:“我厉害吧?”
徐牧择毫不吝啬他对小孩的夸奖,“宝贝怎么会这么厉害?”
景遥抬头对他一笑,手套有松紧,他可以很轻易地展开,套在徐牧择的手上。
“daddy的手好有力量感,”景遥在佩戴的过程中轻轻抚过男人手背上的青筋,“好好看。”
徐牧择拿另一只空了的手去刮小孩的脸,以示回应,两人之间温馨得插不进第三者。
那只温热的大手被景遥捧在手心里,手套还有一些线头没处理好,景遥低头把徐牧择的手捧在唇边,用牙齿咬断多余的线头,然后抬起头期待地问:“daddy,暖和吗?”
徐牧择蜷了蜷手指,说道:“很暖和,也很舒服,不过冬天还早。”
“总会到的,”景遥抚摸那套着自己手工作品的大手,“总能用到。”
小孩不知他此刻流露的神情有多让徐牧择心醉,徐牧择爱不释手地刮弄小孩的眉眼,满眼再无别人。
他有一刻,觉得小孩对他也有那么两分真心,觉得趋炎附势之下也有几分真情。
“宝贝,”徐牧择嗓音低沉地问,“你爱daddy吗?”
明知这句话不可能听到否定,他还是心甘情愿想要醉在虚情假意之中。
他很好喂饱,一点点真心就够了。
景遥已经可以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的心声,“我爱daddy呀,daddy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不爱daddy呢?”
说着,小孩展开双臂,抱住了徐牧择腰,埋在徐牧择的胸口,“daddy,我在您这里学到了很多,享受了很多我本来不可能再体验到的东西,我真的把您当……”
景遥欲言又止,含糊地说:“总之,我很感谢daddy给我的一切,就算有一天我会失去这些,会失去daddy,我也不会忘记daddy带给我的生活。”
景遥抬起头,注视着徐牧择的眼睛,“daddy,您知道吗,您是我的再生之父。”
剪断的线头在屋子里放肆地翻飞。
出神入化的演技到了徐牧择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在演的地步了。
他在小孩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满足和感激,他从小孩的行为举止里,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精准拿住,小孩聪明地跟他玩感情牌,这是他手上最大的优势。
徐牧择的手指摩挲着小孩的唇,承诺他说:“你不会有这一天。”
“因为我是如此爱你。”
景遥以为那是关乎亲情地表示,他牢牢地抱住徐牧择的腰,大脑全部放空,他和他都沉浸在温馨的气氛里,沉浸在共同铸就的家庭的温巢里。
徐牧择问小孩,知道爱是怎么回事了吗。
景遥很自豪地说知道,知道喜欢和爱的区别,知道性不等于爱,知道接吻和性.爱应该发生在什么时间,他不再盲目地像个旁观者一样对爱情的理解幼稚而又马虎,他有一套成熟强有力的理论知识,他会那样践行的,会成为像徐牧择那样成熟的男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思考如何践行这一套理论知识的时候,他的老师,他的daddy,他的再生之父,已经将他的未来和可能性,全部剥夺了。
剧组快要开机了。
飞仙从鞍山来找景遥,他们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的事,要见面聊,景遥给飞仙订了酒店,飞仙落地就有去处,抠门鬼突然这么大方,飞仙认定景遥是在星协赚到钱了,景遥说,也差不多吧。
飞仙还是不能相信景遥真有挑剧本的实力,直到景遥把他如何欺骗徐牧择浑水摸鱼到今天的事前因后果抖落清楚后,飞仙才不再有任何疑问,他有的只剩下震惊,原地灵魂出窍的震惊。
景遥早就预测到会收到什么样的反应,他不可能瞒着飞仙了,娱乐圈这个资源必须有可靠的说法,景遥觉得时机到了,把情况跟飞仙一表,飞仙蹲在酒店的沙发边,捂着脑袋,念叨说:“等一下等一下,让我缓缓。”
景遥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来缓解这个消息,飞仙灵魂归位后,开始打听细节,景遥那一刻在他眼里简直是神。
“他没怀疑?”
“有人帮我。”景遥把黄惕的事讲了一遍。
飞仙惊诧道:“我靠,这老总你认识啊?他怎么敢这么帮你?”
“怜爱吧?”景遥大言不惭地说,“我招人喜欢呀。”
把剧本摊开摆在地板上,两个人沙发也不碰,狗狗祟祟地凑在一起挑剧本。
飞仙说:“你确定我想演什么就演什么?”
“确定,徐牧择老厉害了。”景遥低声说,“我才知道,他的家世也很厉害,他不是普通的有钱人,雅雅姐说徐牧择的父亲还是外祖是什么大鳄……垄断了好多资源,哎呀我也不懂,反正就老厉害了。”
飞仙捂着胸口说:“我老觉得有点悬。”
景遥说:“一开始我也很害怕,不过能浑水摸鱼这么长时间,说明徐牧择有很多私生子,在他发现之前我们要抓紧时间发育……你喜欢这个角色吗?”
飞仙同景遥一起趴在地板上,干坏事心里总有点虚,“能有个角色给我就不错了,我俩真能演戏啊?”
“演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捞钱,”景遥纠正他的态度,“我们又没什么演技,抓紧捞一笔得了,你还真想往娱乐圈发展?”
飞仙惴惴不安,拿着剧本说:“我是真有点害怕啊,幺妹,能行吗?”
景遥点头:“行的,不过我们要低调一点,我偷偷地带你进去,你在剧组要低调,我也是,你的存在不能让徐牧择知道,会给我的处境造成麻烦,他不过问还好,我怕言多必失,少一个人进这趟浑水为好。”
“那肯定的,我不会给你找麻烦。”
两人趴在地板上看剧本,飞仙打量着景遥,发现他胖了不少,人丰润了,脸上也有气色了,想来他混得不错。
飞仙收回目光,不解道:“幺妹,如果徐牧择一直没发现,你会老实待在他身边吗?”
景遥想也没想:“不会。”
飞仙追问:“为什么?”
景遥说:“我害怕。”
飞仙没追问他怕什么,这事本就够心惊胆战的,他这个假设不成立。
“你保护好自己,如果哪天情况不太乐观,你躲我这儿来。”
“我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那天到来的时候能够安然无恙,”景遥说:“如果不能,那我就卷款逃跑,我逃到国外去。”
“你会说英文吗?”
“不会。”
“那你往外面跑?你就躲我们鞍山去,我找个隐蔽的地方给你生活还不行吗?”飞仙说:“他徐牧择就是手眼通天也不能掘地三尺地挖你吧?”
“说不准,”景遥坐起来,捧着剧本说,“他有个徒弟得罪了他都不敢跑,我只能祈祷没有那一天。”
说着,景遥的眼睛明亮了起来:“我觉得……他应该不会那样对我,他好像挺喜欢我的。”
飞仙一刀砍断他的感性:“理智点啊,资本阶级的心都是狠的,他还封杀过你呢,你忘了?”
“那是他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们现在有点感情了。”
“当然,他把你当亲儿子,能没有感情吗?可是让他知道你在骗他,不好说,”飞仙拿着笔戳着地板,“反正你给我悠着点,眼睛机灵着,事发之前都有机会跑路。”
景遥抱着剧本说我知道。
他们研究了一下午的剧本,聊了很多事,景遥在临走之前叮嘱飞仙千万不要高调,更不能把这种事拿到网上说,好在飞仙心里有数,向他打包票不会露出一丝风声,景遥才放心。
景遥进出没有叫应良或其他司机接送,为了不暴露飞仙和他的关系,他打算两头瞒,徐牧择说过严文宾把他伺候好就行,大抵严文宾那边也不会跟徐牧择报告什么,景遥每天进出酒店都是偷偷摸摸的,有时候孙素雅问他干什么去了,他也不露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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