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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怀着赤忱之心的聪明人，某种程度上比为了私利的聪明人更棘手。菲普顿大帝眼前闪过几个熟悉的影子，赞叹道：“你的父亲和你的……老师，把你教得很好。”
“你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三年前更是成为了帝国最年轻的军团长。中将上将都是资历深功勋大的老人，纵然沈家在南方军团中颇有威信，再往上升，大臣们也有疑虑。暂时压一压，再提起来，内阁才能少些争议。”这本就是沈言陌封赏悬而未决大半年，众多原因中微不足道的一点，菲普顿大帝娓娓道来，说得诚恳，像是他为沈言陌着想得多么体贴。
沈言陌的军衔和军职并不对称，帝国仅仅有五大军团，通常至少需要中将以上才能担任军团长。沈言陌能担任南方军团的总指挥，一半是当时临危受命，一半是受益于沈家的军方影响力。
按照常理，这次抵抗虫潮有功，至少要把沈言陌升到中将，他这个军团长才算得是名正言顺。
君臣默契地略过这件事。
沈言陌微微颔首，平板的电子音开口：“劳陛下费心了。”
一个能打，听话，还会背锅的臣子。看起来非常完美，菲普顿大帝评估着，突然开口：“说起来，我都忘记了，最开始你参加机甲比赛，是为了寻找他……”
沈少将抬起头，屏幕的蓝光照在他线条凌厉的侧脸，投影上的冠军高清容颜与他相错而过。
众所周知，沈言陌跟大皇子幼时交好。大皇子失踪后，他尽力寻找，于公于私本没有什么指摘的地方。
可是皇帝娶了新后，旧王后的一切成了禁忌，连带着大皇子的过往也掩埋在了尘堆里。
“……你不用惶恐，我老了……他毕竟是我的孩子。”菲普顿大帝就像一位最普通的老人在话家常：“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追查到什么线索？”
“当初弗洛斯……”沈少将停顿了一下：“把我们掠走，我和大殿下在中转星分别。这么多年，臣沿着弗洛斯中转的轨迹追查数次，没有信息能明晰大殿下的踪迹。”
听到弗洛斯这个名字，菲普顿大帝眼皮跳了几下。
少将从怅惘的回忆里走了出来，电子音呆板：“当初偶然获取到的弗洛斯组织物，在两年前失去了主体联动反应。专家们推测，大概率是因为主体死亡了。”
菲普顿大帝疑心起眼前的臣子是故意再三提起弗洛斯，可是年轻的臣子不会知道往事。
皇帝厌恶那个像老鼠一样的小人物，不确定的死亡也让人倒尽了胃口，皇帝挥手让少将退下。
在少将离开后，现任督查军首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皇帝身边。
督查军首领陈福收起测谎仪：“陛下，沈少将确实是一个诚实的年轻人。”
“有这么一位忠诚的将军，是塞洛斯帝国的荣幸。”菲普顿大帝抬头看向屏幕：“但就私事来说，我还有一句话没有问出来。”
屏幕上青年的容颜无可挑剔，神情冷淡更为他增添了若即若离的魅力，不知星网里有多少Omega今夜为他而心动。
“这像用尺笔量出来的样貌，整个塞洛斯帝国都罕见。”菲普顿大帝问道：“他的长相，出色得有些眼熟。”
督查军首领陈福保持着沉默：无论是年龄还是眸色都对不上，即使真有疑虑，在帝国主脑资料库里还储备着一份原始资料。
资料囊括了大皇子从出生到未来成年的完整样貌变化。
但陈福没有提出任何建议，因为世界上最精准的测谎仪也无法测量出人心的微妙。
少时一腔孤勇热烈成了笑话，曾经的过往都成了要掩埋耻辱的伤疤，菲普顿大帝甚至因此杀过一批又一批的人。
而另一边，菲普顿大帝的子嗣不算稀少，除了三皇女和五皇子两位Alpha，还有不受宠的三名Beta两名Omega。
与其冒着会触怒帝国至高无上权势的风险，不如就让皇帝虚空缅怀那点因为衰老引起的飘渺亲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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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抢走了我的恋人
也许是因为星网直播和皇室承诺的双重影响, 秦封很快就收到了入学通知书，和通知一起到来的是第一军校校长的电话。
“不知道小友有没有兴趣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担任军部副部长的校长出乎意料地和蔼, 百忙之中对秦封这名新生传达了问候——毕竟这是十几年来热度最高的机甲夺冠者，就连当初沈少将连冠热度也稍逊一筹。
秦封同意的当天，就有校长秘书登门送来了量裁的衣服和一系列用品。
“军校一般是两人合住, 这里还有几间教师单间, 秦同学有没有合住人？”秘书贴心地询问。
既然是学生, 住双人间理所当然。秦封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贝洛, 他现在的星网消费活动还是借用贝洛的家族财产掩盖：“我有一位同住人，军校二级生，贝洛。”
就秦封收到远冥星管理人公诚明的消息：远冥星现任府主在贝洛看管下屡次有越矩的行为, 最后离奇瘫痪, 帝国主脑核查后维持了任命。远冥星现在的贸易规模繁荣胜过以往，而贝洛成长曲线和秦封那些把精神药剂当水喝的手下一般，进化飞快。
秘书贴心地打勾：“好的，我这就联系学管。”
两个人都没有询问贝洛本人意见的意思。贝洛此刻还在漫长的飞船回程中, 没有想到会天降噩耗成为大佬室友。
克菲勒看着老板似乎真的准备在帝都星上学，终于忍不住在开学前一天开口询问：“老板，你真的要进入军校吗？”
很奇妙，在星网上人人都说秦封是偏远星艰苦出身, 为秦封进入军校而振奋时, 秦封身边这位乡下管家对帝都军校的口吻却是轻蔑不屑的。
克菲勒有理由不屑：对于执掌着一半北方星域实权的人来说, 这简直就是在扮家家酒。
“你认为帝都星和远冥星谁更大？”秦封问属下。
这对于克菲勒是一个耻辱的问题，他隐姓埋名十多年，因为投靠了秦封才在这个月用见不得光的手段解决掉了仇人。克菲勒在帝都星上，就像蝼蚁一样渺小。
“远冥星再大, 它也很小。帝都星再小，它也很大。”
克菲勒悚然一惊，才发现自己犯了轻敌自大的毛病。远冥星的贸易固然繁荣，西北星域的所有收益在整个帝国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帝都星辐射塞洛斯帝国，虽然距离遥远政令不畅，它汇聚了璀璨的科技和文化中心。
克菲勒知道秦封试图在苏曜阳周边找到星舰潜跃的核心技术，而不久前才让自己把帝都甜品店的收入分红大头转给三皇女。这点收入在克菲勒心里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隐秘无声的情报网，但对三皇女已经是非常可观了。
进军校上学难道也是老板放长线钓大鱼的举措之一？克菲勒思考下来，不由得心悦诚服，反省自己在帝都的经营更加不能懈怠。
安吉拉看着克菲勒严肃认真的神情，在空中转了一圈，嗤笑了一声：“难道你能决定主人做什么吗？”
就像主人突然决定来帝都星一样，他突然决定进入军校，根本没有什么宏图伟业，只是兴趣使然。
“你似乎有不同的意见？”克菲勒问道，打算趁老板还在，给这只人工智能好好上个眼药。
安吉拉活泼的小女孩声音忽然变得优雅，它像个仕女一样落在了地上，算法运行和危机处理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了相同的答案：“我们只要跟着主人赢就好了。”
在安吉拉和克菲勒斗嘴中，第一军校的开学庆典来临了。
和秦封一起进入军校的，除了简单的行李，只有附在个人终端装置里的安吉拉。
苏曜阳隔着人群瞥见了秦封，环视了一周看到秦封只身一人，莫名有点失落。无缘由的失落很快就从他脑海里溜走，他热情地招揽着秦封：“封哥，你是哪一间宿舍，没准我们就在一栋楼。”
“我住普通双人寝。”秦封说道。
苏曜阳愣了一下，从秦封相识以来表露出的冷漠，他还以为秦封是独行侠，会选择住单人寝。
苏曜阳没有深究这点违和感，叹服道：“你是我们这届新生代表，竟然没有小小地用特权任性一下。”
“说起来，这届新生代表选得挺有意思，我们这种平平的贵族根本没有资格站上台。”
言下之意就是不仅只有一个新生代表。
“另一个是”，秦封思索了一下：“霍廷芳？”
“不，是李斯维。这就纯属是政治考量了，因为星网最近舆论不大好看，校方才选了两个平民。”在苏曜阳心里，他跟秦封都投靠了三殿下，那就比之前走得更亲近，有些话也可以打破纱窗了。
看到秦封冷下脸，苏曜阳反应过来，决赛场秦封可是没给李斯维好脸色：“秦神……啊不，封哥，我想问一下，你跟他有过结吗？”
“没有过结，”秦封坦然道：“只要他消失就好了。”
要处理李斯维似乎也不难，苏曜阳想到，然后才想起来，这位亚军已经投靠了门户，背后站着的是沈少将。
想到沈少将，苏曜阳兴奋起来：“少将被任命督学，肯定要出现在开学典礼。到时候封哥你作为新生代表，近水楼台，可不可以帮我要一份签名？”
秦封没有回答，敛下眼眸。
苏曜阳有点讪讪：“之前我的确说错了，谁知道沈少将竟然不在机甲大赛上出席。不过也不能怪我吧，整个星网都在说沈少将会出现，所有赌场押注赔率都到了30：1。这次我保证，沈少将一定会出现！”
“他已经来了。”秦封脸色有些苍白，延展的精神力却兴奋地在翻涌，意识海深处的漩涡风暴卷动。
实时监控庆典的帝国主脑观测范围出现了一大片盲区，能够扫描到的整个第一军校校区都被白雾笼罩。
人类眼睛无法辨别的白雾中心，男子和身旁的女性Beta在交谈。精神力丝线蜿蜒而上，从泛着冷硬光泽的军靴，裹着修长双腿的制式裤装，束缚着细窄腰身的皮带，再到咽喉处的助讲器。
精神力紧紧缠绕着猎物，态度又轻慢得像亵玩，男人似乎有些感应，蹙了蹙眉。
“少将？”Beta莫琳出声询问。
沈言陌伸手示意无事。
精神力主人恶劣地让无形无状的意识衍生附上了重量，远比蛛丝细微的丝线一圈又一圈地攀岩而上，探到了敏感的耳廊。
浅粉的耳骨上，小巧的助听器闪烁着金属光。
这是所有新闻频道都没有报道过的，所有物新的损害。秦封难以克制一瞬间产生的憎恶。
刹那，礼堂上方的灯光熄灭。人们还来不及惊呼，灯又亮了。
在这短暂的一秒内，安吉拉已经代替帝国主脑接管了军校的一切电子设备运转。
‘视野’里的帝都星南区第一军校被遮蔽，紧接着是该地区的电子设备彻底失去了反应。数字世界里，开元运行停滞了千分之一毫秒，没有上报异常。它有充沛耐心，在时间结束之前，并不介意给未来的融合者一点个人空间。
“怎么最近帝都星的停电事故变频繁了。”苏曜阳抱怨了一句，才接上秦封的话。他往四周看去，周围只有远远绕着秦封窃窃私语眼神热烈的新生们，别说沈少将了，连校长都还没露面。
没有看到人，苏曜阳也不怀疑秦封的话，既然封哥说少将来了那就是来了。他打蛇棍上：“少将来了，那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说是督学，谁知道少将能在军校里待多久。拜托封哥帮我要一份签名吧！”
秦封接过苏曜阳掏出崭新的人物封面，扫了一眼：“我拒绝。”
苏曜阳有些错愕又尴尬。
“我告诉过你，我是来找我的恋人。”秦封的语气不见悲伤也没有怀念：“他抢走了我的恋人。”
青年平铺直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只是他俊美冷淡的容颜，进入军校后第一次有了变化，薄唇轻抿，眼眸下垂，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有点……可爱？
已经习惯了秦封走酷炫狂霸拽颜值霸屏路线的苏曜阳感觉自己的小心脏被狙击了一下，然后警惕地四下张望，以防这惊天的八卦被周围人听到：“……你是说你的恋人是那位顾……顾……”
苏曜阳“顾”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被少将订婚的是哪位顾姓少爷。
“不是顾帆，我的恋人叫顾影。沈言陌把顾影藏了起来。”
苏曜阳一时不知道究竟沈少将订婚前别有金屋藏娇和沈少将强抢秦神恋人谁更劲爆一点。沈言陌在苏曜阳心里品行高洁，皎皎如天上明月，可秦封秉性也不是会说谎的人。
秦封将手上这张海报放进个人终端里，说道：“所以我不会为你要签名。”
播报响起，秦封起身前往礼台。
等一下，那待会他们两个人见面，岂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苏曜阳反应过来时，只看到秦封背影，心中惶惶然闪过一个猜测：待会封哥遇见少将，他们两个人不会打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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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莺 1瓶；
第34章 坏脾气
苏曜阳提心吊胆地观看着开学典礼。
礼台上的秦封没有表现出异常, 甚至在校长的介绍下，意外地保持了好脾气，缄默着和李斯维并列。
李斯维气度沉稳, 讲话的语调沉稳，完成了一场不错的新生代表讲话，接下来秦封的发言却把他衬得黯然失色。
没有讲述一贯的陈词滥调, 发言简单明了。青年夺目的颜值和耀眼的气场, 在万众瞩目下宛如升起的旭日。
礼堂内的新生发出了阵阵欢呼：“秦神！秦神！”
校长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安排, 待到新生重新恢复了安静, 才开口道：“希望本届新生以他们为榜样，奋发努力。接下来的流程，军校领导和管辖范围我就不一一说了, 各专业学管将会给你们进行详细介绍。”
看着学生们失望的表情, 校长会心笑道：“不过跟往年相比，本校迎来了一位新督学，还是请这位生面孔跟大家见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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