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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西泽脸色难看，没好气地纠正了心腹，说道：“西莲会失去父亲的宠信，不是因为她疑似非法囚禁了数万平民做实验，是因为她的无能。”
在菲普顿大帝权威前，皇室保持着奇异的默契氛围，西泽不敢不给同父异母的姐姐西莲体面，也只能按下扑风捉影的媒体报道。从那时起，他就开始猜测，菲普顿大帝究竟知道多少地下研究所的事情。
如果父亲全程默许了西莲进行研究，一心想做纯臣的沈言陌，岂不是打了父亲的脸。
五皇子西泽想到这里，刚才被沈言陌直言顶撞的不愉消去大半，召来了他收留的逃亡人员。
“现在，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了。”西泽高高在上地开口。
流亡人员宽大的帽檐下，面容赫然是被军部通缉的巴德尔要塞战役叛徒。
叛逃的前军官神情苦涩：“殿下，我已经把我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了。”
“你在巴德尔战役时背叛南方军团，前方正在和虫族鏖战，而你们串通谋害沈言陌，怎么也得算个“人奸罪”吧。”
西泽在前军官开口狡辩前，又说道：“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三天后下午14：20，新型歼星舰在东港口停泊试飞。你既然能破坏掉沈言陌的主星舰，在这架歼星舰动点小手脚不难吧。”
“殿下，”心腹悚然一惊：“明天试飞，在歼星舰上的都是苏家人。苏家虽然地位不高，可把控着星舰研发技术。几次星舰技术推进，离不开苏家的贡献。”
“这是苏家对帝国的好处，但对我有什么好处？”一想到苏家对西莲忠心耿耿，五皇子西泽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能掌握在我手里的力量，不如就让它毁灭。”
心腹犹豫了片刻：“那这样穷追不舍地打压五皇女西莲，陛下会不会有怜悯之心。”
“大帝最讨厌没用的人。一个护不住手下的主君，只会让菲普顿大帝更加厌弃。”西泽的语气里充斥着幸灾乐祸。
叛逃的前军官听到主仆两人视若无睹地谈论秘密，心沉了下去——显然，投靠了五殿下被迫植入微型芯片后，五殿下西泽已经把他当成消耗品看待。
前军官咬牙开口：“我一定完成殿下的任务，但我需要人手接应。”
五殿下西泽有点讶异这个消耗品的不识抬举。
叛逃的前军官说道：“我……我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您，因为需要检修星舰进行太空作业，我是唯一一个目睹那场爆炸的人。”
“策反了相关节点的人员后，我们在交战时修改了几个部件，那一天出奇地顺利，星舰智能系统没有检测到任何问题……但在主星舰孤军前往虫族腹地时，它提前爆炸了。”
“我计算过，程序错误造成的能量爆炸，会瞬间撕裂主舰板，而站在最核心区域的沈言陌，面临着一亿吨的当量冲击。”
“不要说人类了，就算是钢铁怪物，也会在这样的冲击中融化掉。沈言陌沈少将，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前军官满是惶恐不安的困惑。
五皇子西泽随着前军官的话语，想象起了那个场景：广阔无垠宇宙中的一片废墟，铁水在真空里漂浮，血肉分解成微小不可见的漂浮物，而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站在这片废墟之中。
他不由得喃喃道：“那沈言陌是怎么活下来的？”
前军官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看着西泽：“殿下，您听说过永生吗？”
当西泽逐渐沉迷在叛逃军官描绘的美好图景里，同样离开了北区帝国议事厅的沈言陌，在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阳光透过磨砂的窗户，照在办公桌前的娇客身上。还带着清晨凉意的光线让Omega脆弱的皮肤泛红，双颊微红的顾帆看着沈言陌，贝齿轻咬，一副欲语还羞的羞涩。
这副会让大多数Alpha激起保护欲的模样，却让沈言陌在生死间磨砺出的本能开始预警危险。
但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显然不能对拥有3S级精神力的帝国少将造成任何威胁。
于是沈言陌只是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个态度放在未婚夫之间，显然冷淡疏远，但对于契约对象，还算得上温和。
顾帆表情一僵，收起了那副无往不利的神情：这就是为什么他拥有一名英俊强大的契约未婚夫，却还是不会心动的原因。
正色后，他的语气里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三分撒娇的口吻：“人鱼星上有数百名沈家私兵驻守在矿区，言陌可以把人手给我借用一下吗？”
顾帆口吻轻松得就像讨要一颗糖果。身为一名不受家族器重Omega，他曾经用这种方式讨要来了心爱的娃娃、衣服和逃学的特权。
顾帆却忘记了，无论自己是撒娇卖好还是流泪绝食，都无法悖逆Alpha的长姐要将他嫁给五十岁公爵的决定。要不是少时儿戏般的允诺换来了沈言陌这位契约未婚夫，顾帆早就被塞进了公爵府邸。
沈言陌低头看着顾帆，顾帆身上的穿着质地流光溢彩，衣服上人工编织的图案镶嵌着一颗颗颜色各异的宝石，闪烁着炫目的光泽。
至于顾帆身上淡淡的仿真信息素还有精致打理的妆容，纵然沈言陌不懂美妆领域，也看得出来价值匪浅。
不该是顾帆付得起的高昂价值。
顾帆感受着沈言陌的视线，如芒在背，仿佛重新站在了他那威严的家主长姐前，不——沈少将的目光比长姐还要更犀利，仿佛一切都洞悉无遗。
顾帆手心不觉捏了一把汗，只等着沈言陌像长姐一样，冷漠地拒绝自己。
沈言陌沉思了几秒：“你要借用沈家私兵干什么？”
当然是彻底收回人鱼星的锡金矿脉——秦封虽然把所有权拨给了他，经营人手却没有变动，开采收益自然也常年如一日稳定。
按理，顾帆守着这个总计30亿的大金砖，每天靠着源源不断的现金流，能过得无比滋润。但是缺乏眼界的Omega突然乍富，花起钱来大手大脚，每天那点进账很快就不够用了。
顾帆眼睛重新发亮，迫不及待地说：“就做一些私事，只需要借用两天。”兵强马壮的沈家私兵，应该用不了一天就能彻底清除秦封在人鱼星上的人手。
“我可以借用给你，只要你说出正当的理由。”沈言陌注视着顾帆，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无数模糊的影子，态度软和宽宥了下来。
又是这种话。上一次，沈言陌就是用这种公正不阿的口吻，让他丢掉了顾影这个名字！不满的Omega却没有思考能供他挥霍的30亿的矿脉是从何而来。
顾帆隐忍下心中萌生的不满，端起了桌上的甜品：“这是我特意为你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开在了西区的甜品铺子，名字叫做禾页甜品屋。”
“味道不错，最为难得的是，它的精神力治愈能力，比医院的药剂更强。”顾帆低头打开甜品的拆封，试图拉近和契约未婚夫的关系：“想不到西区这种贫民区也有好东西。”
英俊的少将露出了奇特的神色。
顾帆纤细的手掌托起一方小巧的甜品，试图越过办公桌，喂给对方。
这动作太过亲昵。
沈言陌眉头轻蹙，还来不及拒绝，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
“沈督学…”
俊美青年未完的话语消失在了空中。他走进来，恰好撞见了娇小可爱的Omega正要给英俊的沈少将喂食这一幕。
沈少将微微低头，迁就着Omega的体格。
看上去，真是刺眼。
秦封冰蓝色的眼眸里是一派森然。
第45章 冷漠
沈言陌循声望去, 看见门外气场森冷的俊美青年，他本能地拉远了跟顾帆的距离，尾指微微蜷起, 想要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解释跟顾帆的关系？他跟顾帆本就是主脑备案过的未婚夫。更何况，唐突说这些莫名其妙不相干的话语，只会引来青年成见极深的嘲讽。
想到这里, 沈言陌舌尖泛起涩意, 神色却越发肃然。
沈少将沉默地站在原地, 秦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反倒是顾帆打破了僵局。
顾帆这次主动讨好沈言陌，就是为了驱逐秦封人鱼星上的人手。
现在正主突然来到面前，没经过大风大浪的Omega不免沉不住气, 用热情的态度掩饰心虚：“秦先生, 要尝尝甜品吗？”
秦封轻笑一声，顾帆正觉得脸上挂不住时，青年收敛了那强大森冷的气场，温和有礼地说：“谢谢, 不用了。”
上次见面，秦封也是这副温和的模样，用谦逊的态度掩盖实质的傲慢。因此，顾帆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沈言陌微微抿唇：重逢以来, 他第一次见到秦封对人这么和颜悦色。或只是, 青年独独对自己态度恶劣。
顾帆还要再劝, 沈少将忽然开口：“秦同学，有什么事吗？”
“这是双燕发布在驰援榜上的任务，我们五人小组已经圆满完成。我想，我们的实践分数发放, 应该由督学你审批。”秦封将手中的实践单递给沈言陌。
沈少将接过实践单，认真查看。因为彻夜处理大杨林场又在破晓时赶赴皇宫，他的脸色缺乏睡眠有些憔悴，眉眼却仍旧是淬锋的凛冽。
叫人真想看看这柄轻薄锋锐的利刃，到底能弯折到什么程度。
沈言陌运笔如行云流水，哪怕收敛了三分，上挑的笔锋仍旧可见金戈杀伐的锐气。
而就在这几秒内，秦封看了顾帆一眼，不带任何威胁的意味，只是凶兽假睐中懒洋洋地掀了一下眼皮。
顾帆僵在了原地，莫名感到了强烈的恐惧，哪怕上一刻秦封还在对他微笑，哪怕身后就是令人信赖的沈少将，他都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一个能用30亿买他名字的人，做出什么事情来似乎也都不足为奇。
Omega勉强笑了一下：“言陌，我有事先走了。”
顾帆来不及听到未婚夫的回应，就狼狈地逃脱了这个压抑的房间。
抬头看见顾帆仓促离开的背影，沈言陌闪过一丝疑惑。
秦封却没有解答沈言陌困惑的自觉，他只是问道：“沈督学，我们的实践分数审批通过了吗？”
沈言陌将填写过的审批表递给秦封，莫名心生预兆，手没有松开。
材质柔软的审批表被两股力道扯得紧绷。
青年的手修长完美，搭在审批表上显出玉白的肤色。而相比之下，沈少将的手就未免显得秀气了些，是有失Alpha颜面的文弱。
见沈言陌抓着审批表不放，秦封有些疑惑地看向沈言陌：“沈督学？”
没有嘲讽，没有恶意，也没有试探。和这些一起消失的，还有青年进入军校三个月以来，凝视沈言陌时总会有的灼灼热度。
宛如他们只是最普通寻常的师生。
沈言陌松开手，看着秦封离去，极倦怠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在眼底投下了一片阴影。
当初借用“顾影”这个名字才和秦封相识，顾帆这位顾家旁出的Omega，当然比起沈言陌这名Alpha少将，更符合秦封的找寻标准。
所以，青年突然抽离出所有热情和探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事情发展已经如自己所愿了，那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意识这么想着，身体却抗议似地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沈言陌精神力开始不安稳地翻涌，本就因为信息素紊乱导致的意识海裂缝进一步扩大。
蕴含着精神力恢复药剂的甜品就放在办公桌上，顾帆离去匆忙没有把它带走。
沈言陌却没有动它，给莫琳发去讯息后强忍着疼痛继续办公。等电子管家播报了两次时间，他才忽然想起军医莫琳告假了半天。
等到脑海中这波尖锐绵长的疼痛退去，沈言陌终于起身出门。
军校里的智能售货点，每天会供给几支B级精神力恢复药剂，因为价格昂贵，学生们并不捧场。
可惜的是，沈言陌今天运气出奇地差。他在货架上最终只找到了一支B级药剂，可以缓解6个小时的疼痛。
沈言陌拿起药剂，售货点又有人进来。
“我们明明出了这么多的力，却只得到了20分的实践分数，各大媒体报道上别说我的模样了，连名字都没有。”
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年轻男声。
“当然，我登不登上头条不要紧，重要的是秦神你竟然都没有被报道。我们出工出力，风光都让沈少将夺走了。”
沈言陌脚步一滞，货架遮挡了他的身影，也遮住了对面人的模样。
熟悉的声音响起：“贝洛你不是要找精神药剂吗？”
“唉，这次要不是秦神你在，我们肯定九死一生。”贝洛虽然身还在军校，已经把社会生存技能点满，讨好老板的话张口就来：“我反思了一下，还是想买几支备用，以防机甲战斗时意识海枯竭。”
两个人的脚步顿住，越过一排货架，沈言陌正站在他们面前。
说人坏话被正主撞了个正着，贝洛摸头，讪讪道：“沈督学好。”
沈言陌避无可避，对着贝洛微微颔首，走向付款台。
他跟秦封错身而过，余光看见秦封神色温柔地问旁边的男生：“今天真是不巧，这里的药剂好像都卖光了。你很想要吗？”
男生似乎说了什么，身后便传来了秦封的声音。
“沈督学，请等一下。”
秦封的信息素会加速他的紊乱病症，秦封恶意冷漠的举止会让他心绪波动。沈言陌的意识海已经出现了大块的裂痕，理智考虑，他应该避免强烈的负面情绪产生。
可沈言陌还是顺从地停住了脚步。
他脸色苍白，沉默了一会才说道：“秦同学，有什么事吗？”
黑白分明的澄净眼睛与秦封对视，有种安静乖巧的错觉。
“沈少将的这支精神力药剂，还没有付款吧。”秦封语气温和，里面有不容拒绝的强势：“那麻烦你转让给我的朋友。”
尖锐的疼痛再次传来，沈言陌眉心紧紧蹙起，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高峰消去，他才有余力重新看向秦封。
秦封神情仍旧是温和的，只是因为等待了多时，隐隐有些不快。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成一团，酸涩疼痛中有着委屈，沈言陌艰涩开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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