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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逐驱逐驱逐………我不是被驱逐……母亲爱我，它赠予了我这份养料……不……母亲很爱我……不，”雄虫的声音开始像磁带一样卡顿，“我……是被驱逐的……母亲背叛了我………我要杀了虫母艾琳娜！”
沈言陌从终端取出电磁枪，枪口安静下垂。
失控了十几秒后，雄虫恢复了‘正常’，继续说道：“人类虽然无用，但是帝都星很好，这里有新鲜的人类，还有主动送上门的能源。”
就像这段记忆从它的大脑里清除掉了一样顺滑。
“甚至比虫族核心区域还要更好，”雄虫鄙夷着它那些野蛮的同类，“那里什么都没有，动物、植物、矿石甚至沙子，它们把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都吃掉了。”
沈言陌眉峰轻蹙：“你是说，有人背叛了帝国，和你们勾结？”
“勾结？不，这不叫做勾结，这叫做互帮互助。沈少将难道不疑惑自己是怎样进来的吗？”雄虫说道。
雄虫显然很得意这门生意，侃侃而谈：“虽然虫族吃人，但显然部分人类对同类的憎恨超过了对虫族的恐惧。”
“虫帮助他们消灭不想看见的人，人给虫报酬。虽然这个巢穴很小，但帝都星的丰厚物流，足足供养出了三万只成虫。”
“五皇子西泽被你们吃掉了一半的身体，也是有人跟你们做的交易？”沈言陌问道。
“不不不，人类帝国五皇子可是我的贵客，”雄虫纠正道，毫不犹豫出卖了顾客，细节化的讲述能为它争取到更多时间：“虽然不知道他身上为什么有猎物才有的气味，被智力低下的虫兵们拖行进巢穴还吃掉了大半身体，但我及时制止了这个错误，进行了补偿。”
秦封无辜地擦拭掉手中光刃的血渍，在沈言陌思索前发问道：“你说的制止和补偿，就是用精神力药剂的生产原材料源矿给五皇子西泽续命？”
“原来你们人类把这些矿石用来制作精神力药剂。”雄虫的声音里有了嘲弄：“每个月，我都会让虫拉走一百斤这种废物给人类，作为报酬，他们会回馈给虫巢两百吨的肉类。”
“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最宝贵珍惜的精神药剂原料，只是虫巢产生的垃圾而已。”
随着讲述情绪的剧烈波动，连接着成虫身体的管道涌出一股股黏稠的液体，没入墙壁。这些来自于雄虫体内的液体，被虫巢吞噬凝结成育虫室里的黏柱，然后结晶成为源矿石，再被人类制作兜售给不知情的购买者。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吐？”成虫的一对复眼审视着两名人类，期待看到他们脸上恶心的神情，却失望了。
秦封毫无波动，而沈言陌恍然，开口说道：“塞洛斯帝国共勘测到三大源矿场，最大一个只有十吨储量，帝都星最近五年的药剂产出却不降反升。原来如此。”
“源矿石是高能量体的精神力结晶物，人类使用的矿石，来源于植物、虫子、或者其他凶兽，并没有什么不同。”
沈言陌黑色的瞳孔就像冷静深邃的镜子，映照出雄虫丑陋可怖的模样。
这一番人类中心主义的发言显然激怒了雄虫，雄虫身上散发出强大的精神力威压。以育虫室为中心，像涟漪一样扩散到整个虫巢，虫巢内所有站立的虫都被这股压力按倒在地，远离核心区的王虫们惴惴不安不知道母虫为什么生怒。
而育虫室内的两人，却像是站在暴风眼中，巍然不动。
沈言陌身为3S级的精神力强者，有一定的抵抗力，而在沈言陌肉眼看不到的维度，秦封的精神力层层缠绕着他。
在突破了虫巢遮蔽，两人见面的第一刻，秦封就已经为Omega搭建出了一座牢固的保护罩。
“你确实很强，这是未成年虫母做不到的精神控制，也许甚至可以比肩成熟后的虫母。”秦封对比十分钟前才交过手的幼虫，判定道。
人类给未成年虫母的精神力定级是3S+，而迄今为止没有哪一个人类能接近成熟体虫母还全身而退。
成虫听到秦封的认可，还来不及高兴，就看见青年眼里讽刺的神色：“你的精神力强悍，可对比起来，坚硬的虫族身体孱弱得像一个孩子。非要把一柄利刃塞在狭窄的刀鞘里，那结果只能是刀鞘被划伤。”
3S级以上的精神力是质变的飞跃，普通容器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庞大的力量。
强如主脑也只能选择把精神力尽数散溢在帝都星，凝结成宛如实质的信息流；秦封如臂指使的精神力，大多时候温养在意识海漩涡深处；而秦封杀掉的那只未成年虫母，庞大的身躯里有天生的蓄能器官。
雄虫的蓄能器官已经退化，却不加节制的滥用精神力，锋锐的精神力无时无刻不在损害它的躯体。
踏进育虫室见到雄虫的瞬间，秦封的精神力就搭建出了图景：雄虫臃肿的□□就像一个纸灯笼，而隔着灯笼隐隐看到横冲直撞的一团光源，让他的意识海生出吞噬的渴望。
“孱弱的□□无法匹配这股精神力，精神力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着你身体的每一分血肉。虫巢吞噬掉你磨损下的血肉，又给予你所需的营养不让你衰竭，让你的□□持续供养着精神力。”
秦封思索道：“你身上的管道就是禁锢你的铁链，你以为排泄出去的是废物，实则是□□精华和精神力结晶。这座虫巢是精心设计的圈套，你再高的精神力，也不过是一只被圈养起来的蚜虫。”
“不，这只是我不需要的排泄物！”雄虫的精神力在刺激下节节攀升，整个虫巢开始晃动。
沈言陌看向秦封，流露出疑惑和担忧，但没有制止。
秦封没有惧怕那宛如镰刀一样的挥舞的肢体，走上前去：“哪怕再无知的生物，贪生怕死也是本能。你真的记不起来了吗？是谁把你锁在虫巢内？是什么让拥有了智慧的你屏蔽掉了自身感知，甚至感受不到精神力带给□□的痛苦？”
话音落下，被屏蔽掉的剧烈疼痛窜进了雄虫的大脑。
怎么不会痛，管道里流逝出去的黏稠液体，是它的血，它的肉，它的精神力。
“好痛！好痛好痛！”吃痛的雄虫发狂：“虫母艾琳娜！欺骗了虫，我要杀了它！！！”
雄虫的精神力无差别地攻击着虫巢，那条连接着肉壁的管道被精神力撕扯开来。
雄虫身上的精神力威压攀升到了最高点，突然间收缩成一点。
沈言陌只感受到雄虫散发出了一股强大危险的气息，就像远古的洪荒猛兽突然复苏过来。他的食指搭在了电磁炮的扳机上。
成虫的复眼里满是痛苦：“谢谢你们揭穿了本虫这个秘密，促成了我的精神力升阶。作为回报，我会把你们做成虫巢最牢固的人柱。”
一秒后，雄虫眼里的痛苦之色消失了，就像一柄最灵活的剪刀自动剪去了它的记忆片段。
雄虫眼里有一瞬间迷茫，看着眼前站立的两个可恶人类，感受着身体里前所未有的庞大精神力，兴奋道：“我果然升阶了！没想到吧，我也可以和虫母一样蜕变升华！”
“和你们说这么多的废话，就是为了等待升阶这一刻。而你们，愚蠢的人类，又是为了什么在这里浪费时间！”
随着雄虫话音落下，它的精神力像巨石向下压去，要将这两名可恶的人类碾成肉糜。
也就在这一刻，秦封终于确定了光源的位置。
一只玉石般的人类手掌穿透了雄虫坚韧的表皮，抓住了那道闪烁的光源。
俊美无俦的青年背对着Omega，脸上一片冷漠：“这才是精神力的正确使用方法。”
光源像一滴水，渗透进了秦封的意识海，落进了海洋深处的漩涡里。
意识海骤变。
沈言陌只看到，狂风呼啸一样的精神力威压刮过后，雄虫轰然倒下。整个虫巢摇摇欲坠。
而护持在他身前的青年，身体忽然倾倒。
沈少将接住了昏迷的青年。
第64章 苏醒
秦封从医疗舱中苏醒过来, 立刻察觉到了意识海的变动。
意识海深处的漩涡隐去，原本的精神力海洋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凝固的蓝色世界, 就像意识海里落下了亘古不化的冰霜。
原本轻盈流淌的精神力，凝结成了高密度的晶体。在主人有意识的操控下，晶体升腾成轻盈的气体, 每一缕精神力蕴含着比过去强大了数倍的力量。
意识海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融合强化, 实力又跃上一层台阶。这一切都是因为吸纳了雄虫体内的那道光芒。
未知的力量是一柄双刃剑, 秦封却奇妙地没有对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到一丝惶恐或者担忧。
就好像寻回了一个缺失已久的身体部件, 潜意识里的熟稔掌控，和理所当然。
俊美的青年合拢起手掌，也收拢着充盈在意识海里的力量, 下一秒, 以他为中心，无形的冲击波在整个帝都星震荡开来，也震开了帝都星浓郁到宛若实质的信息场。
人类观测不到的维度，帝国主脑开元瞬间做出了反应, 无边无际的量子信息汹涌地扑了过来，试图夺回这片区域。
出乎开元意料的是，它没有拿到碾压的局势，两股形态相似的力量在半球之上拉锯僵持。
力量拉锯边缘的人类栖息所, 人类惊疑无知地看着闪烁不定的电子设备。
权衡了0.0145毫秒, 开元退让出了帝都星东区：纵然碳基生物有着可以和它抗衡的力量, 时间的腐蚀和□□的衰亡会让开元得到最终的胜利。
头顶闪烁不定的灯光，也引来了在医疗舱旁等候的人担忧。
沈言陌正要按下按钮，医疗舱的舱门就从里面打开。
秦封拽住沈言陌的手腕，将对方压在舱门上, 重重地吻了上去。
Omega的身躯微僵，然后软化下来，顺应着标记者的渴求。
将Omega撩拨到失态后，秦封才抵着对方的颈窝，尾音轻扬，语气像在撒娇：“为什么不推开我？”
高出大半个头的Alpha非要委委屈屈地放低身量，赖在Omega身上。
沈言陌回抱住Alpha，动作轻柔，回复却是不解风情：“因为这里没有摄像头。”
恋人温热的吐息落在沈言陌颈侧，引来他敏感的颤动，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房间内的电子设备上。
每一台开启的电子设备都是耳目，大数据资讯下，一切伪装在帝国主脑面前都无所遁形，推出一个顾影只是自欺欺人的自我隔绝。
但目标仅仅是欺瞒陛下的话，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沈言陌在瞬间更改了计划，把真实意图掩埋进潜意识的碎片，却没有认识到他为了秦封已经一退再退。
察觉到了恋人的分心，秦封松开了手，不满道：“这个回答太不合格了。给你一次机会，问我为什么吻你。”
沈言陌脸上染出一片薄红，声音还是镇定自若的清冷：“那你为什么…吻我？”
秦封冰蓝色的眼眸倒映出沈言陌的身影：“因为，烦人的家伙终于走开了，这里很安静。我想亲吻我的Omega。”
沈言陌的心脏因为恋人的甜言蜜语而发软，大脑却本能抓住了语境延伸的线索：“从虫巢昏迷到现在苏醒，阿封你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秦封凝视着沈言陌，温柔的眸色能让Omega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我可以把我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你。”
无论是纠葛的童年，黑暗的少年时光，还是超出了人类想象范围的精神力成长，亦或是浮在人类历史背后的巨大阴影。
秦封语气平淡，仿佛所有惊天秘闻只是靠近Omega的平平无奇筹码：“等价交换，一个秘密交换一个秘密。”
沈言陌生出一种所有事情都已经被这双冰蓝色眼睛洞悉的错觉，他的心脏急促地跳动。
但最终，沈言陌还是坚决而轻柔地摇了摇头。
随着沈言陌的拒绝，轻松的空气变得凝滞。
秦封苏醒后的温柔神情褪去了，重新变成了让沈言陌生怯的冷漠。
青年翻脸如翻书：“那我们来算一算旧账吧。”
沈言陌立刻生出了逃跑的冲动，脚下却像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硬着头皮开口：“你昏迷后，虫巢里的虫子因为失去了虫母控制自然死亡。我找到了散落的军校生，带着你一起撤离出了快崩塌的虫巢，所有人乘坐军舰返校。”
“我们现在在东区军校，这件事已经上报了陛下。”娓娓叙述中，沈言陌回到了督学的身份，只是最后一句话露出几分怯意：“陛下指定阿封你，出席明天的会议。”
秦封冷着脸道：“你知道我关心的不是这些。”
沈言陌脱下护具，袒露出白皙的右手，原本血肉模糊的手掌在帝国高超的医疗水平下已经结痂：“再过两天就完全好了。”
看着秦封的脸色，沈言陌轻声地补充了一句：“不会留下疤痕。”
秦封摩挲过沈言陌手上的血痂，像在检索自己的所有物，而手掌真正的主人则是怯怯地看着秦封。
彻底确认了沈言陌状况后，秦封才放下他的手掌：“这一桩就算了。”
沈言陌轻舒了一口气，就听到秦封垂首思索了三秒，忽而嗤笑了一声：“但看着我为一个不知道真名的恋人魂牵梦萦，叫一句老公就能让我赴汤蹈火。”
“沈少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这是要追究沈言陌隐瞒身份的事。
在秦封第二次在办公室撞见了顾帆，对自己冷脸相向后，沈言陌就已经知道了秦封看出自己的身份。
纵然青年冷言冷语，还是陪着沈言陌继续这场拙劣的伪装，直到在虫巢里情况危急，沈言陌主动拆穿了这一切。
现在秦封却要秋后算账。
沈言陌试图辩解：“可是，阿封你明明早就知道……”
“你故意隐瞒欺骗我，是不是欠了我一笔。”
“是”
“你始终不肯告诉我背后的隐情和秘密，是不是你的错？”
“是。”
“我帮你继续圆谎，你是不是又欠我一笔？”
沈言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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