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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孙阳?”
“这件事性质十分恶劣,我们已经上报,正在等待上级指示。云医生放心,我们对此绝不姑息。”
“我不认为他哥哥的死与我有关。”云华岑扫了三人一眼,“如果他觉得不公,完全可以来找我谈,而不是在明知第二天有手术的前提下,还去买醉,那个病人的死就是他的责任。他自杀,是他懦弱,不敢承担责任,我最瞧不上的就是他这种人。”
云华岑被病痛折磨了五年,从未想过自杀,也从未放弃过对生的渴望。
“云医生说得是。好在孙阳并未对云医生造成实质伤害。”
“所以呢?”云华岑直视于朝阳的眼睛,“于队想表达什么?”
第31章
于朝阳带来了云华岑所要的交代, 孙阳陷害他的动机有些出乎意料,和原主的后妈并无干系,只是他不能认同孙家兄弟的作为。一个懦弱, 受了委屈,不敢反抗,犯了错,又不敢承担;一个不择手段,身为军人却知法犯法,恶意报复。
“于队这么说是想表达什么?”
于朝阳怔了怔,随即说道:“云医生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孙阳的事会按程序走, 不会因为他没对云医生造成实质伤害, 而从轻处置。”
孙庭的遭遇确实不幸,可原主甚至不清楚有这么回事,就背上杀人的罪名, 被用那种龌龊的手段报复, 云华岑不能认同。况且,孙阳是军人, 有这样扭曲的三观实在太危险, 云华岑不可能不追究。
“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云医生放心。”于朝阳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云医生, 您对丧尸病毒的研究到了什么程度?”
“就算我给于队资料,于队看得懂吗?”
“云医生的意思是……”
“你可以找个能看得懂的人过来, 我会把资料给他看,就在这栋别墅里。”
于朝阳闻言眉头微蹙,说:“那云医生稍等, 我去打个电话。”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陪你们等。”云华岑起身,看向岳子睿,“人到了,再叫我。”
“好。”
黎海陵和秦朝元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云华岑走进楼梯拐角的房间。两人对视一眼,推测那应该就是实验室的入口。岳子睿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随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你是叫岳子睿吧。”黎海陵开口问道。
岳子睿点点头,“是。”
“你和云医生是什么关系?”
“抱歉,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黎海陵不在意地笑笑,“你这性子跟云医生很像。”
岳子睿没接话,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黎海陵和秦朝元交换了一个眼神,“院子里多了棵桃树,云医生说是刚刚移栽的,应该是你帮着云医生移进来的吧。”
岳子睿看向院子里的桃树,紧接着移开目光,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就是好奇,云医生为什么要把桃树移栽到院子里?”
“不知道。”
桃树怎么来的,岳子睿可是看得清楚,只是不能告诉这些人,不然云华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想到这儿,岳子睿不禁微微一怔,随即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黎海陵和秦朝元一直在盯着岳子睿,他脸上的表情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十分好奇他在想些什么。
“我上次来,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最近才来别墅的吗?”于朝阳打完电话,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好意思,我要去发面,晚上还得蒸馒头。”岳子睿抬脚走向厨房。
三人看着他走进厨房,随即收回视线。黎海陵出声问:“于队,待会儿谁过来?”
“应该是钱老。”
“什么时候能到?”
“怎么也得一个小时。”
秦朝元看向黎海陵,开口说道:“你好像格外在意院子里的那棵桃树,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这种时候冒险出去移栽一棵树,有点不合理吗?山里可是有不少丧尸,云医生就不怕吗?”
秦朝元的眼睛亮了起来,明显是想到了什么,嘴上却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黎海陵转头看向于朝阳,说:“于队觉得呢?”
于朝阳接住黎海陵踢过来的皮球,说:“你的意思是云医生有恃无恐?”
黎海陵笑着说:“这话是您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大好事!”于朝阳心里激动,声音也跟着拔高许多。
“您先别激动,这只是猜测,做不得准。”黎海陵明白于朝阳的心情,这么说就是不想在得知他们猜错后,有太大的落差。
于朝阳深吸一口气,说:“变异丧尸的危害太大,如果再继续下去,感染的人数怕是会剧增。”
于朝阳的话只说了一半,但黎海陵和秦朝元都清楚他的意思,变异丧尸防不胜防,尤其是植物类,一旦在新城区出现,海宁恐怕会失守。
岳子睿虽然在厨房忙活,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尤其是脚步声,一旦有人走动,就会来门口看看,以防他们进实验室,打扰云华岑。他也不怕他们看见,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盯梢。
黎海陵刚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见岳子睿转身回了厨房,哭笑不得地说:“盯梢盯得这么光明正大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于朝阳看向黎海陵,说:“云医生的资料里可没这个孩子。”
黎海陵点点头,说:“是我办事不力,事后一定查个清楚。”
原本以为等一个小时人就该到了,可他们等了两个多小时,人才姗姗来迟,来的还是个年轻人,不是于朝阳口中的钱老。
“于队,怎么是他,钱老怎么没来?”
于朝阳见状皱紧眉头,说:“我给钱老打电话,接的是他,他说钱老在实验室,会把我的意思转达给钱老。”
来的人是钱钟林的助手谢南屿,瞥了救援队的队员一眼,径直朝客厅的门走去,想要开门进去,却转不动把手,当即就变了脸色,不满地拍打着门上的玻璃。
“人呢?开门。”
岳子睿走到门口看了看,谢南屿眉头紧锁,满脸的不耐烦,感觉不是来谈事的,倒像是来要债的。他转头看向于朝阳,说:“你们确定没找错人?”
于朝阳的脸色有些难看,说:“不用麻烦云医生,你把门打开,我出去问问什么情况。”
“这里的门只有他能开。”岳子睿掏出手机,给云华岑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外面有人来了,来人应该不对,于队想出去问清楚。”
“你把扬声器打开。”在谢南屿进院子时,云华岑就已经收到警报。
岳子睿照做,打开了扬声器。
“于队,之前我们有过约定,只要你给我个交代,我就告诉你们研究进展,我可以履行承诺,把数据给你看,门外的人就算了。”
于队急忙说道:“云医生,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您把门打开,我出去问清楚,一定给您个交代。”
“我可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但如果天黑之前人还没到,就不用来了。阿睿,人可以出,不许进。”
“放心,他进不来。”
于朝阳转头看向黎海陵和秦朝元,“我出去,你们俩留下。”
两人对视一眼,相继点了点头。
‘咔哒’,门锁开了,岳子睿看了看门外的谢南屿,嘴角微微上扬,握住门把手,猛地推开门,只听砰的一声,门撞在谢南屿身上,疼得他哎哟一声,抱着手臂后退了两步。
“谁啊,不长眼吗?”
“我。”于朝阳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待于朝阳出去,岳子睿关上房门,紧接着上了锁。
“于队。”谢南屿的脸色缓了缓,却还是忍不住抱怨道:“您开门怎么也不看着点。”
“我等了两个小时,钱老呢?”
“钱老很忙,我来之前还在实验室呢,我怕耽误于队的事,就过来看看。于队放心,我是东山医科大毕业的,又跟在钱老身边两年,有关医学方面的研究还是能看得懂的。”
“所以你没向钱老转达我的话,对吗?”
谢南屿闻言脸色有些不自然,说:“于队,云华岑和我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算是我师弟,我们俩沟通起来会更容易。更何况,钱老都没解开的难题,他怎么可能有什么进展,多半是虚张声势。至于他在期刊上发表的论文,多半是请了枪手,像他这样的富二代,有哪个认真学专业的,都是玩票。我来也算给他一个台阶下,这样以后还能在医学界混口饭吃。”
于朝阳听得出这是谢南屿的心里话,他说话时的神情已经表达很清楚,他嫉妒云华岑的家世和才华,用轻视的态度掩饰心底的自卑,得意有将云华岑踩在脚下的机会,臆想着云华岑一败涂地。
这样的嘴脸实在丑陋,于朝阳懒得跟他废话,看向金思文,说:“呼叫826,我要回去。”
“是,队长。”金思文拿出对讲机,按照于朝阳的命令,呼叫直升机。
谢南屿见状微微蹙眉,说:“于队,不是要看数据吗?怎么这会儿又要回去了?”
“回去请崔老。”
崔业成是东山医科大的教授,和钱钟林一起撑起研究所。
谢南屿愣了愣,随即说道:“不是,于队,就是看看研究数据,没必要惊动崔老和钱老,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于朝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朝金思文走去。
于朝阳的态度让谢南屿心里开始打鼓,感觉事情发展在脱离掌控。虽然他和云华岑是校友,却从未见过,之所以对他这种态度,完全出于嫉妒。云华岑是医科大的传奇人物,每次谢南屿说自己是医科大毕业,对方总会提起云华岑,久而久之便在心里种下了嫉妒的种子。这次他接到于朝阳的电话,听他提到云华岑,说他在丧尸病毒的研究中有突破,嫉妒的种子顿时破土发芽,就像春日的野草一样疯长。
因为跟着钱钟林研究丧尸病毒,所有人都对他们客客气气,包括政府和军队的官员,以至于谢南屿有了高人一等的错觉,于是决定瞒着钱钟林,自己来别墅。如果是云华岑虚张声势,他可以马上拆穿,欣赏云华岑的窘迫。如果云华岑真的有突破,他看了数据,便想办法占为己有。不管怎么样,都对他有利无害。只是他的算盘打得够响,当事人完全不接招。
谢南屿追了过去,说:“于队,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于朝阳掏出手机,“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忙,请回避。”
谢南屿还想再说,被金思文和高辉拦了下来,“请回避。”
谢南屿看看于朝阳,又看看面前的两名武警,识趣地没再纠缠,转身走了出去。他来到门口,想要开门进去,可门是反锁的。他抬手想要拍门,再次被拦住。
“谢医生,请不要打扰云医生。”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接二连三吃瘪,谢南屿感到很难堪,“是你们请我来的,现在又是这副态度。”
“抱歉,我们请的是钱老,不是你。”
“你……”谢南屿不由语塞,随即转移话题道:“你们这是想干嘛?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可是犯法的!”
金思文寸步不让,“不,我们是在保护你的安全。”
谢南屿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枪,虽然心里愤懑,到底没多说什么,转身朝一边走去。他的心里很不服气,不明白为什么于朝阳会对云华岑这么看重,不就是请枪手写过几篇论文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谢南屿走到花圃旁边,看向开得正盛的玫瑰,伸手就要去摘。花圃里的玫瑰蠢蠢欲动,枝叶慢慢伸长,只要他的手碰到玫瑰,这些枝条就会缠上他的身子,保证让他的身体变成马蜂窝。
“谢医生。”金思文出声阻止了他的动作,“这里的玫瑰都是云医生的心爱之物,看看就好,还是不要动手了。”
谢南屿越过金思文,看向于朝阳,见他也在看着自己,而且神情很是不悦,悻悻地收回手,说:“我只是看看,你想多了。”
“这样啊,那我跟谢医生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金思文的坦荡与谢南屿心胸狭隘形成鲜明对比,引来救援队员的注目,那目光看不出情绪,却让谢南屿脸上火辣辣的,掏出手机灰溜溜地走向角落。
金思文朝高辉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向凌云,小声问:“副队,你向于队打听打听,关于孙阳的事,云医生是怎么说的。”
“这件事不管云医生是什么态度,都不会影响上面对孙阳的处置,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底线。”
“我知道孙阳有错,可他也是因为他哥的事被冲昏了头脑,咱不能一棍子敲死,总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云医生会遭遇什么?”
“有关丧尸病毒的事,怎么可能轻易下定论,只要咱们查,就一定查得清楚,与云医生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思文,你的这种思想很危险。”凌云神色严肃地说道:“有一点你要清楚,是否查得清楚,都不能抹去他栽赃陷害的事实。还有,我们能查清楚,可老百姓呢?现在社会动乱,但凡有关丧尸病毒的事,老百姓都异常敏感,他们会相信云医生是无辜的吗?”
“这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嘛。”金思文小声嘀咕道。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制止,帖子已经被发出去了。”凌云的神情越来越严肃,“等回去,你去党委学一个月的思想政治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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