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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朗好像陷入了梦魇,英俊的眉目紧皱,嘴里还在重复着模糊不清的呓语,孟凡西仔细的分辨,还是听不清楚完整的句子,只能感觉到对方现在很痛苦。
他不敢叫醒顾淮朗,只能待在旁边密切的注视着。
突然,孟凡西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闹铃,他忘记关掉了。
孟凡西连忙回到桌前把闹钟关掉,庆幸的是他专门设置了很舒缓的轻音乐,应该不会吓到顾淮朗。
一回头,顾淮朗已经缓缓的睁开了双眸,之前脸上的痛苦神色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有种刚睡醒懵懵懂懂的迷茫感和稚气。
“你做噩梦了?”孟凡西小心的提问,观察着顾淮朗的表情。
醒来的顾淮朗很平静,听到他的提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边起床边说:“没有,怎么了?”
“哦,没事。”孟凡西挠挠头,转身也开始收拾,顾淮朗这反应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也许只是顾淮朗有说梦话的习惯?
两人先后洗漱,孟凡西很快便收拾好训练包。
他要上的课程依然在最远的那栋楼,照例率先出门。
路上他忍不住回想着这两天顾淮朗的奇怪之处,脆弱的肩膀还有疑似噩梦的梦话。
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孟凡西暗暗记在心里,朝训练楼走去。
上午的课程是在各等级的练习室中,学习新的舞蹈和歌曲。
C级练习室里,跳和唱是分开的。
新的舞蹈明显较之前难度更高。教练并不会因为他们是C级练习生,就放慢教学节奏。
基础的热身运动和一些每天都要重复的基本功动作就占去了不少时间,周末的课程时间更充足,准备环节就愈发细致。
新舞的舞蹈动作,教练每个动作只教两遍,饶是如此,舞蹈学完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午休时间。
中午孟凡西惦记顾淮朗那件事,急匆匆回了宿舍,却发现空无一人,直到下午去上课,顾淮朗都没有回来。
音乐课是男女所有C级练习生们一起上课,两边练习生们都很自觉,分坐到了教室两侧,各挤作一团。
孟凡西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他坐在男生们中间,敏感的发现周围的男生们好像都有了些显而易见的变化。
比如隔壁这位江云飞,平常训练之前如树懒一样窝在练习室角落,在学校外号睡神,孟凡西才来星禾高中没几天,就已经听到江云飞因为上课睡觉被点名多次。
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睡着的他,怎么今天还没开始上课就正襟危坐,身体好像突然有了骨架,连发型和衣着都看得出来是格外打扮过的。
不用想,肯定和在场的女练习生有关,不止江云飞,除了孟凡西之外,男练习生们都相比以往精心打扮了一番。
孟凡西感受着教室里的微妙的氛围,不得不感叹这大好的青春年华。
出道之前,大家都是练习生,主观意愿占上风,虽然有等级的区分,但彼此间的隔阂并不严重,能谈笑风生、称兄道弟。
背着公司偷偷浅尝恋爱酸涩滋味的练习生也大有人在。
但等到出道后,面临的就是人气、地位、收入、直观待遇的差距。
娱乐圈的功利与残酷会让大家相距越来越远,没爬到一二线,哪会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炒CP、蹭热度、搞噱头……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他怀念并珍惜着这些青涩单纯的小美好。
音乐课最先进行的是20分钟的练声,每个人都十分投入,不因自己在异性面前发声而羞涩,当然也有一开口就破音的,引得哄堂大笑,老师在一旁微笑着指导纠正。
随后是乐理知识,老师会随时提问,课程接近尾声时,老师提问了一位女生。
女生名叫杨柳,不仅长相出众,声音甜美,对提问也是应对如流。
看着她,孟凡西突然有了种身处八卦前线的兴奋感。
前世,杨柳和江云飞是一对夫妻。
孟凡西没有错过江云飞小幅度的侧过脸偷瞄杨柳的目光。
原来这两人都是维尔的练习生啊,孟凡西的脑海中并没有江云飞和杨柳属于哪个组合的记忆。
也好,避免偶像失格。
对不少练习生而言,音乐课的学习只有短短三个小时,转瞬即逝。
对孟凡西来说,也是如此,这三个小时,他一边认真听讲一边像个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过于充实。
音乐课只是下午课程安排中的一环,众人再次回到C级练习室,学习新的歌曲。
但大家的灵魂仿佛都被抽走,兴致并不高涨。教练早就习惯,也没有出言批评。
孟凡西拖着疲惫的身体,一路上并没有遇到熟人,大脑放空的走回了宿舍。
宿舍门虽然锁着,顾淮朗桌上的台灯却是开着的。
看来他出去洗澡了,虽然宿舍也可以洗,但结束后的清扫整理太过麻烦,孟凡西每次都是去外面的专门的浴室,原来顾淮朗也是如此。
孟凡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叮铃铃叮铃铃……”
是顾淮朗的手机铃声,孟凡西没有动,想着手机没人接应该就自动挂断了。
没想到停了两秒又再次响起,孟凡西循声过去,手机被顾淮朗放在枕头下面,拿开枕头,声音更加刺耳。
这是一个有些破损的手机,款式老旧,屏幕上有多条裂痕,看得出来摔过不止一次,而且用了很久。
屏幕显示着一串电话号码,归属地在景城,和帝都隔着大半个华夏,看来是骚扰电话?
那为什么一直响。
孟凡西拿不定主意,他和顾淮朗目前还不是很熟,轻易动他的物品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
他只能拿着手机,捂住扬声器,尽量降低声音,走到楼道里观望顾淮朗回来了没有。
没等到顾淮朗,倒是看到衣服和发型有些凌乱的许祐和任予琛两人,一步步向他走来,明显是才训练结束返回宿舍。
手机的铃声在楼道里显得更加突兀,孟凡西只能跟两人点头致意,转身回了宿舍。
“你在躲我们?”
没想到许祐跟了进来,任予琛没动,站在门口。
“没有,我等顾淮朗,看他不在走廊就回来了。”
他头疼的看着手中的手机,来回的走动暴露了此时的烦躁。
“你干嘛不接?”许祐也注意到了这个正在制造噪音的东西。
“这是顾淮朗的手机,虽然像是骚扰电话,但我也总不能……”
“死板。”
许祐打断了他的话,又接着若有所思道:“说起顾淮朗,他这段时间很不对劲。”
“嗯?”孟凡西被许祐的话分散了注意力。
再一回神,竟然失误按下了绿色的键,接通了电话。
孟凡西只好将手机凑到耳边,一探究竟。
电话那边是名男性,准确的叫了顾淮朗的名字。
孟凡西一听不是骚扰电话,立刻准备解释顾淮朗不在。
可是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连串的话噼里啪啦的冲进他的耳内。
空气似冻结了一般,许祐坐在孟凡西书桌前的椅子上,他听不清电话的内容,只能看到孟凡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许祐疑惑加深,便朝门口的任予琛望去,带些求助意味。
任予琛当然注意到此时凝滞的氛围,收到许祐的信号。
顿了顿,走进宿舍。
第十一章 顾淮朗
电话那头的人凶狠的挂断了电话,孟凡西呆愣在原地消化着脑中的信息。
顾淮朗,被打了?
那人声音粗粝,让顾淮朗别躲起来,还放了一堆狠话,说不想还被打的那么惨的话,就识相的把他要的东西交出来。
这该怎么办,前世他可没听说顾淮朗还遇到过这种事。
想到之前顾淮朗被拍到肩膀的反应和早上如做噩梦一般的痛苦神色,孟凡西的脸色更加沉重。
“发生了什么事?”任予琛轻声问道,他也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遇到了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
孟凡西闻言看向眼前的两人,他们都是顾淮朗前世的队友,任予琛和顾淮朗还上演过世纪拥抱,他们都比自己先来到维尔,也更了解顾淮朗。
无论怎么想,这件事都不是孟凡西一个人能解决的事情。
“去你们宿舍说吧。”
做了决定,孟凡西将手机放回顾淮朗的枕头下,和二人去了隔壁宿舍。
任予琛和许祐的宿舍同样干净整洁,左侧墙上贴满了抽象墙纸,两张椅子全换成了豪华坐椅,一看就是许祐的杰作。
三人围坐在一起,孟凡西将电话内容大致复述出来,还提到了这几天顾淮朗的反常表现。
许祐立刻反应过来:“他肯定是被欺负了,而且不止一次。”
见孟凡西疑惑的表情,他补充道:“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上个月月考的时候,舞跳的很含糊,直接从S级被降级到A级。”
孟凡西此刻顾不上惊讶顾淮朗原来是S级练习生这件事,只觉得事情超乎想象。
竟然从一个多月前就有了迹象,顾淮朗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这件事只凭我们的猜测是无法知道真相和解决方法的,只有去问顾淮朗。知道实情,才能对症下药。”任予琛毕竟是班长,他冷静的分析着。
“而且,一会有课,只能晚上回来找他。”
“对,晚上我们一起围着他,不说出来不让他睡觉!”许祐认真的表情让孟凡西不免失笑,几人的氛围轻松了些许。
三人商议了具体的行动后,孟凡西便回到了宿舍,见顾淮朗已经回来,努力控制好表情,但余光一直跟随着对方。
顾淮朗照样忙碌自己的事情,可能已经忘记手机的存在,枕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直到出门,他都没动过那个手机。
孟凡西晚上的效率不高,他努力的专注眼前的练习,但还是会偶尔的分神想到顾淮朗。
抵达宿舍,孟凡西洗漱妥当后坐在自己的桌前,静静的思考一会该怎么开口。
眼看快要熄灯,顾淮朗才踏着月色回来,孟凡西打开台灯,看着自己面前的作业,耳朵注意着顾淮朗的动静。
等顾淮朗洗漱结束后,宿舍的灯准时的熄灭了,只有两人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孟凡西按照计划,给任予琛发了信息。
没过一会,206就响起了格外清晰的敲门声,顾淮朗正要休息,突然露出了疑惑又带些警惕的神情。
孟凡西没有看他,径自走向门口,打开了门,看到了穿着睡衣的两位伙伴。
任予琛先走进来,许祐跟在其后,孟凡西殿后,关上门。
三人分别坐在孟凡西的床、椅子上呈半圆形将顾淮朗包围。
顾淮朗:?
顾淮朗立刻防备了起来,缓缓坐直身体,嘴唇轻抿,眸中带着寒意。
孟凡西见状,内心苦笑,顾淮朗这是把他们也当成不怀好意的人,该是受了多大的创伤。
他理了理思绪,说道:“顾淮朗,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随即将下午误接电话这件事告诉了顾淮朗。
“我们坐在这里,是希望能有帮到你的地方。你、我、许祐,我们都是同期进的公司,你的天赋和勤奋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痛苦。”
任予琛紧接着孟凡西开口,他们曾一起进公司,一起练习,得知少年可能遭受霸凌,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顾淮朗垂眸,沉默着,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
许祐忍不住说道:“你还在想什么?如果是你自作自受,我们可不会管你,过了今晚,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但如果是对方没事找事,就凭任予琛聪明的大脑和我的一些人脉,再加上个凑数的孟凡西,肯定能让你逢凶化吉。”
孟凡西:……
寂静的深夜,两盏台灯昏黄的照耀着四个相视无言的少年。
在一阵沉默过后,顾淮朗说话了,却是让三人失望的回答:“谢谢你们,但我自己已经在收集证据,忍到中考过后就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中考?”许祐直接垮下了脸,俊朗可爱的面庞也有了一丝凶意。
“可是距离中考还有一段时间,你要一直承受下去么?”
“你的身体怎么办,硬抗?”孟凡西和任予琛都发出了质疑。
“虽然我确实被围攻了几次,但我能感觉到,他们下手不重,顶多是让我跳舞吃力一些。”
三人都用一种“你在开玩笑?”的眼神看着顾淮朗。
“你认真的么?不说你已经降级,就这一段时间,你的精神状态也不好,哪来的自信能撑那么久?你当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啊。”
许祐直接站起身怒瞪着顾淮朗,从来只有他气别人的份,现在倒是栽到这个木头身上。
任予琛严肃的对眼前人分析:“他们对你下手重,可能是对你还有所图,一旦时间久了,他们很可能失去耐心,下重手甚至连累到你的家人,这样你也有应对方法吗?”
只见顾淮朗神色一变,随即又有些悲伤的样子,双眸中透露出了几丝迷惘失神,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像一只委屈的小狗。
看来任予琛说到了他在意的地方,孟凡西冷静分析着,但也不敢开口。
宿舍又陷入了一片无言之中。
顾淮朗深内心挣扎,近在咫尺的关心他当然能感受的到。
这种感觉对他太过珍贵,他不敢碰触,不想踏出超出他预想之外的任何一步,不想再受伤。
三人的话在他脑海不停回响,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三人,他们关切的眼神不带一丝假意。
就当是最后一次机会吧,说出来。
不论面对嘲笑、施舍,亦或是仅存的希望,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顾淮朗内心的天平渐渐倾斜,内心斗争过后,略微沙哑的嗓音于寂静中如同悠缓的音乐一般慢慢荡至众人耳畔。
几人一同陷入了顾淮朗的讲述之中。
原来,顾淮朗从小被奶奶带大,在他刚出生后不久就离异了,很快便各自有了家庭,他的父母对他关怀极少,上学晚也是因为父母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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