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逸半眯着眼悄悄打量着高大的壮壮,看着他端正地立坐在客厅中央,脑袋微微转动观察着新环境,那对敏锐的耳朵高高竖起,时不时抖动两下。
在他这个仰视角度下,壮壮的坐高仿佛快顶到天花板了。
“壮壮,你是不是又长高了?”祝安逸站起来用自己的身高比对着壮壮的身体,触及到结实的肌肉,祝安逸忍不住抬头看向他着,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昨天被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扑倒竟然没直接死翘翘的。
祝安逸感动地看向头盔,好兄弟,这辈子跟你真是有了。
壮壮朝他叫了一声,用脑袋顶开人,咬着祝安逸的背包拎到了里面的房间。
“喂,那是我主卧!”祝安逸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壮壮一溜烟地进房,用尾巴自然将房门啪地带上。
想也不用想,现在内里肯定是那个臭屁孩。
祝安逸突然发觉他俩同床共枕一晚上,竟然 连名字都没有互相介绍就直接领进家了。
也是神奇。
他一边清点着带回来的物资一边想着今天吃些什么。
在他身后,已经换好衣服出来的沈霜寒有些不自在的在客厅里乱晃着。
过于投入的祝安逸全然没有发觉,还沉浸在自己醋溜土豆丝还是酱香土豆丝的抉择之中。
直到沈霜寒隔着纸捏起已经被晒得不成样子的菌子朝祝安逸问道:“这个是什么?”
祝安逸闻声望去,脱口而出道:“我祖宗。”
“哈?”沈霜寒瞳孔一震,他大抵没想到祝安逸能不是个东西到这地步。
祝安逸回过神连忙补救,将自己如何发现异变生物能吃,到被菌子毒晕,狗运活下来通通交代了一遍。
“说祖宗有点吓人了,但确实是我的救命恩人啊。”祝安逸按照之前想的,将菌子们用相框裱起来挂在了客厅,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三拜。
沈霜寒听了这故事脑子还在宕机,他很想怀疑这一切是祝安逸吃毒菌子吃出来的幻觉,但发生在他和兔兔身上的事,又不得不让他承认这人真没乱说。
于是他也朝着菌子们僵硬地拜了拜。
“对啦,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土豆丝?”祝安逸拿着土豆做举铁状,眼睛亮亮地看着沈霜寒。
“醋溜吧。”
“行咧。”
祝安逸噔噔两下就钻进了厨房,没两下又探出头,扒着门道。
“噢,还没问你名字呢,壮壮哥~”祝安逸有意调侃地拉长语调。
果然,沈霜寒瞬间炸毛:“壮壮哥是什么啊!”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身后的尾巴简直是情绪外泄器,上下晃动地都出现了残影。
“壮壮的哥哥啊,简称而已。”祝安逸有些憋不住笑,连忙反身削了几下土豆皮遮掩一二免得某人“狗急跳墙”了。
“狗急跳墙”的沈某人阴恻恻的走到他身后没发出半点声响,如同背后灵一般紧紧地悄悄地缠着他。
等祝安逸察觉到身后异样回头时,他早早就变成狗头人模样等候多时。
“啊!我去!”祝安逸差点将手上的削皮器怼到脸上去,他踉跄两步靠在岛台上捂着心脏连连喘气骂道:“小心眼幼稚鬼…”
沈霜寒变回自己的脸,弯腰同祝安逸平视,狗狗眼大而圆配上剑眉又有些无法言说的尖锐感,他清清嗓子,正经介绍道:“沈霜寒,我的名字。”然后又同人错开对视,露出祝安逸熟悉的侧脸,语气稍微放软了些说。
“兔兔你想叫就叫,它听得懂自己的名字,会回应你的。至于壮壮,你还想喊的话…可以喊我。”说罢又佯装恶狠狠地转过头,掐着祝安逸的下巴道,“唯独壮壮哥这个,绝对不要!”
祝安逸已经被这小孩给逗的眼泪花都要笑出来了,连连点头答应:“好的好的,我保证不会再那么喊了,咱们壮壮名字真是好听呢。”他收敛了笑声,眼睛弯弯的朝人伸出手,语气轻快道。
“你好,我叫祝安逸,祝福的祝,安安逸逸的安逸。”
沈霜寒目光微闪,然后重重地握了上去。
两人完成友好会晤后,祝安逸就推着他往外赶,那么大一个大高个杵在厨房让人完全走不动道,况且还是个笨手笨脚的金贵少爷。
被赶到沙发上的沈霜寒无聊地打量着房子,同他家一样的布局,但风格大相径庭。
毕竟谁好人家墙上的装饰画是各式各样的方便面盖啊。
当然普通的方便面自然是上不了墙,沈霜寒 凑近看相框的小字,发现这些大多数祝安逸从各个国家搜集来的。
旁边还用星星来表示好吃程度,并附上自己的评价。
就在他一幅一幅观赏入迷时,祝安逸已经做好菜准备开饭了。
为了庆祝沈霜寒的到来,祝安逸奢侈的做了三道菜,醋溜土豆丝,手撕包菜和咖喱蛋包饭。
是家里最后两颗咖喱块。
煮得八分熟的金黄蛋液旋风状摊在饭上,流光盈盈的看着就汁水充足,再配上爽口的咖喱,三层风味一齐吃下让人回味无穷。
两人速度不相上下,干掉蛋包饭后又主动加饭准备拌土豆丝和包菜。
要不是祝安逸好久没煮过两人份的米,一不小心多加了,估计这两人后面得就着菜硬吃。
祝安逸一连干了两大碗,爽快地炫了半瓶冰红茶,解了油腻后转头又去加了一碗。
沈霜寒更是不逞多让,大概是前段时间被饿惨了,很久没吃过正经人类米饭了,如饿狼出世般狂吃。
“太幸福了…”祝安逸吃得有些晕碳,满满当当的饱腹感让人情不自禁的欢喜起来。
他起身到落地窗前散步消食,另一边桌上的沈霜寒还没结束战斗,胃像无底洞一般,将桌上的残羹剩饭一扫而光。
让祝安逸都恍惚自己捡回来的不是一只流浪狗而是一只流浪猪了。
明明品种也不是拉布拉多啊。
照这么吃下去,这小子上交的粮食甚至都不够日常伙食的,祝安逸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诈骗。
吃饱喝足的沈霜寒总算不那么怨气重了,说话都温柔了许多。
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着前些天各自发生的事情。
“异变发生那天,我刚放学,突然听见吵闹的声音,还夹杂着尖叫声。”沈霜寒面色凝重,欲言又止了几番道,“等我过去看,发现是个高二的学生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边的手,正抽搐着倒在地上哀嚎,血止不住的往下流,染红了大片马路。
学生的哀嚎成了这场异变灾难的号角,那些学校曾引以为豪的绿植一齐发出震天的隆隆声,或快或慢地朝上朝四周生长着。
不仅是植物发生异变,还有动物们,那些流浪猫狗从犄角旮旯里窜出来,体型直接翻了三倍多,失了智一般疯狂朝人朝物撕咬,不少人都因此丧命。
沈霜寒在慌乱之中躲过异变植物的缠绕,避开异变生物的啃咬,狼狈地找到自家车,上车后却发现司机不见踪影,明明车门没有上锁。
就在沈霜寒准备开车时,挡风玻璃突然被砸过来一个重物,那东西触及玻璃后后还发出沉闷地反弹声。
沈霜寒下意识抬眸看了眼,顿时心脏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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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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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壮哥太能吃——
小祝考虑弃养ing
第5章 玉米烙饼之一大碗
坠击冲击下的身体呈不自然的扭曲状,贴在挡风玻璃上的侧脸是死不瞑目的狰狞模样,沈霜寒睁大眼睛傻愣着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一道粗壮的藤蔓拦腰卷起大叔的身体,血液从空中尽数滴落下来,仿佛要穿过窗直直滴进他的眼里。
沈霜寒下意识闭眼,感受到血液滴到手背上的触感,他恍然睁眼,发现只是自己的眼泪。
他擦干眼泪,毅然决然地踩下了油门发动车子。路面被异变生物糟蹋的坑坑洼洼,加上遇难者到处逃窜,沈霜寒本就不熟练的开车技术更是雪上加霜,根本动弹不得。
“救救我,我不想死,啊!”一张泪眼婆娑的脸扒到车窗上,沈霜寒刚想开车门伸手拉她一把,却不料看清她身后突然窜起的黑影。
是一只一米长的黄鼠狼。
它异变后的尖牙轻而易举衔住女生的脖子,借助柔软的身体将女生从车窗上拽了下去。
沈霜寒咬牙打开车门,一手轮着书包就朝黄鼠狼砸去,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它的身体借着惯性把女生往大开的车门里送。
只听见黄鼠狼发出呜咽声,硬生生将女生后颈肉咬了下来,女生没了束缚跌进车里,沈霜寒抓住机会猛地将黄鼠狼摔了出去,手脚利落的翻进车内。
女孩捂着流血的后颈梗咽的朝沈霜寒道谢,沈霜寒摆摆手,从扶手箱里摸出酒精和矿泉水丢给她道:“情况特殊,先用这个救急吧。”
“好。”女生死死咬着下唇,垂着脖子将大半瓶水倒在伤口处,血液混着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有些滴到垫子上,有些没入了衣领,女生潦草的擦了擦,将酒精涂抹在伤口周围,冰凉刺激性的液体带来麻木的疼使女生慢慢冷静下来。
被普通动物咬了都得挨好几针狂犬,何况是发了狂的,女生头抬起,手背抵着眼睛,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泪水模糊了眼睛,她朝着人影说:“同学,我还是找个机会下车,万一狂犬病发作连累你就遭了。”她眨巴眨巴眼睛,露出比哭还难过的笑,等她看清面前人的脸不由一愣。
刚被救上车来的男生意一脸抱歉地看着她,而蹲在前座的沈霜寒则警惕地看着周围,分神安慰道:“不急,先离开这再说,说不定还没发病就死在这了。”
一旁的男生连连附和:“对啊对啊,同学我认识你,理培班的蒋舒雪对吧,数学大佬诶幸会幸会。”他指着自己介绍道,“肖新意,理三班的。”
蒋舒雪有些腼腆的点点头,露出淡然地笑:“好,那等离开这我就走。”
“沈霜寒,理一班。”
“大帅哥,你很有名!”肖新意有意缓解气氛,并积极对眼下的困境提出办法,“我去年在夏威夷学过开车,让我试试吧。”
沈霜寒二话不说让出位置给他,问道:“你俩家在哪,我去怡园。”
“金马。”
“文化城。”
沈霜寒点点头,迅速反应出路线:“你俩离得近,先去文化城再到金马。”他望着外面混乱的景象,慢慢垂下眼道,“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小心翼翼避让着,路上不仅停着不少车门敞开的私家车,还有异变生物和人们。
肖新意紧张地握紧方向盘,控着车子龟速前进。
沈霜寒拍拍他的肩:“放心开,车成这样了还怕剐蹭?”刚说完车扭头就拐进上宽敞大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着。
“啊,沈哥是觉得开慢了嘛?”肖新意嘿嘿一笑:“没想到沈哥开车这么猛,坐稳了!”
沈霜寒默默转过头,同后座的蒋舒雪无声地说了句抱歉。
听见蒋舒雪的轻笑,肖新意还敏锐地回头看了眼,结果被沈霜寒强制扭了回去。
小插曲过后,回家的路上,三个人都没再开口。
原本以为只是学校发生了意外暴动,离开了就能得救了,没曾想走出那片区域,外面是更恐怖的炼狱。
道路的中间有个断腿的男人靠双臂努力挪向路边,血迹顺着他的动作爬出一条粗粗的“警戒线”。
沈霜寒猛地探起身,按下喇叭,同时降下车窗朝男人喊道:“翻身!”
被突如其来的喇叭给刺激到的男人侧头看去,余光看见身后的黑影,心下一骇,手撑着地朝一旁猛地翻身。偷袭的黑狗落了空,又被喇叭声刺激,发出震声地怒吼。
失去一条腿的男人根本抗不过黑狗的一击,没两下就在黑狗的口下了无声息了。
沈霜寒重重地落回位置,扭过头无言望向窗外。
后座的蒋舒雪抖了抖身体,用手背拂去眼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疼得难受。
“后来我们在金马分开,我赶回家没见到外公外婆就来菜园找碰上了兔兔,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沈霜寒闭着眼睛,仿佛那天的情景就在眼前,司机大叔七窍流血的脸、蒋舒雪泪痕满面的脸以及那陌生男人惊恐绝望的脸一道道闪过他的脑海。
“刺啦。”
沈霜寒鼻子敏感地动了动,闻到一股熟悉的香辣味,他睁开眼,看见祝安逸就差将魔芋爽怼到他鼻子里了。
祝安逸嚼嚼嚼着,对着沈霜寒笑着道:“奖励壮壮好人好事。救了俩人诶,很厉害很厉害。”说着还捧场的鼓起掌来。
又把沈霜寒耳朵给闹红了:“别老装大人。”明明自己眼眶都红成兔子眼了。
这话祝安逸就不爱听了,振振有词道:“正正经经22岁社会男青年怎么就不是大人了,不以身高论成熟,不以外表看人格。你还小,不懂这些很正常。”祝安逸立了立不存在的衣领,一副成功人士模样。
“......”沈霜寒意识到和祝安逸争论年龄自己永远占不到优势,于是抱着抱枕翻了个身趟在沙发上慢慢睡着了。
祝安逸察觉到,起身将落地窗的帘子拉起,客厅顿时陷入昏暗,又给沈霜寒盖了层毛毯后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微弱的关门声也让狗敏锐地抖了抖耳朵,没发现什么异常后,脑袋蹭着柔软的毛毯再次沉沉睡去。
再次叫醒他的是滋滋作响的油煎声,顺着香气沈霜寒摸到了厨房,微微探出头,看到束着奶牛围裙,脑后半扎着丸子头的祝安逸神态放松地一手持铲一手握锅,手上微微用力就将巴掌大的玉米饼腾空翻了个三百六十度。
“诶诶翻多了。”祝安逸瞬间破功,乖乖放下锅用铲子翻面,刚想假装无事发生余光就看见狗狗祟祟扒着门的狗子。
祝安逸将锅里刚好的饼放进盘子里,用筷子夹起块递给沈霜寒,道:“醒了怎么不吱声,饿了的话先吃一块,马上就开饭了。”
沈霜寒飞快地冲了个手,接过还热乎的玉米烙饼,鸡蛋夹在玉米粒里被煎的两面金黄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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