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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的鸦羽斗篷抖动出细微波浪。
学生们谁都不敢出声，在诡异的静默中，江函坐到了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
“不管了，就当他来旁听的。”炼金教师给自己洗脑，迫使自己专注于上课。
“今天我们学习炼金之术——物质转化，在你们的课桌上，摆放了一些基础物质……”
教师讲着讲着，视线不由自主飘向某个角落。
和尤金说的一样，那个学生听课时特别用心。
要是他真的选炼金课，倒也不错……
“啪！”炼金教师回神，狠狠用义肢抽了自己一巴掌，“认真上课！认真上课懂不懂！”
学生们：？
“今天的课程对觉醒了炼金天赋的同学们来说相当简单，天赋并非的炼金的也别气馁，借助我教的咒语，同样可以完成基础的物质转化。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己实践。”
教师走下讲台，穿梭在课桌之间，观察实践情况。
学生们纷纷从课桌上的物质中，挑出矿石，尝试物质转换。
教师欣慰地点点头，朝江函那边瞥了一眼——
江函挑选了一块布。
“！？”教师神情大震。
炼金术给物质划分了严格的等级，像矿石、金属这类带有自然力量的高级物质，很容易转化成功。
布料，则属于低级物质。
以炼金教师的水平，可以勉强完成低级物质间的转化，但要想把低级物质转化成高级物质，只有传说级别的炼金术师做得到。
‘江函，他说不定隐藏了实力。’霍尔说过的话回响在耳边。
炼金教师蹑手蹑脚靠近江函的课桌，生怕打扰江函精心裁剪布料的动作。
“新的炼金术师，就要出现了吗……”荒诞却合理的直觉不受控制地涌出。
在教师提心吊胆的期待中，江函拿出针线，对着那块布缝缝补补，然后填充棉花。
他的手很巧，不多时，一个布制人偶便成形，针脚细细密密的。
“莫非要通过改变低级物质的形状，来完成转化？”炼金教师如醍醐灌顶，继续观看江函的做法，“那么下一步就是炼金。”
正如他所料，江函上下唇轻碰，复述着在课上学到的炼金咒语。
人偶的外表泛出微光，那是炼金成功的标志。
“恭喜你成功了！”
突如其来的大吼，吓坏了全班同学。
大家眼睁睁看着性格稳重的炼金教师，化身攀着藤蔓的山猿魔兽，疯癫一般跑到了江函的课桌旁：
“这将成为炼金术史上的里程碑突破……”
当教师看清江函手里的东西，脸上的狂喜一扫而空。
机械义肢一把抓起人偶：“这不还是个人偶吗？”
他不死心地捏人偶的各个部位，试图找出“布料物质转化”的痕迹：“怎么会没有变化，你刚才对它的炼金分明成功了！”
江函：“我只转化了它的眼睛。”
“眼……”炼金教师和玩偶大眼瞪小眼。
镶嵌在玩偶眼睛位置的两颗矿石，被江函转化成了煜煜生辉的……玻璃球。
玻璃球被磨出和水晶一样的棱角，反射的光刺进教师眼睛里。
教师被晃得眯眼：“把1银币一颗的矿石转化成了1铜币一堆的玻璃，告诉我你的理由。”
“因为它亮晶晶的。”
江函心虚地低头：“我不清楚它们的物价……”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来炼金课，就是为了蹭材料，做这个丑东西？”
炼金教师和手里的“丑东西”对视一眼，从两颗玻璃球里看出三分嘲讽，三分憨傻，和四分漫不经心。
机械义肢松开，玩偶掉回江函的手里。
教师斗篷上的鸦羽甩出弧度，留给江函一个麻木的背影：
“出去别说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学生们伸长脖子朝人偶看：
“第一次听炼金教师对学生作品有这么低的评价。”
“丑东西？噗嗤！”
江函把玩偶藏在怀中，拇指摩挲着布料：“被嫌弃了呢……”
所幸，龙宝不嫌弃。
可能是因为玩偶上沾满了江函的气息，龙宝收到这个礼物后，爱不释爪。
它咬着玩偶，围绕江函蹦来蹦去。
“龙宝真棒，这么快就会走路了。”
“呼！”龙宝骄傲地吐了个鼻息，还没发育的短翅膀扑腾几下。
“嗯，以后还能飞，去哪里找龙宝这么棒的崽崽呀？”
“呼呼！”龙宝被夸得飘飘然，扑到江函手边狂舔。
“今天乖不乖，我来之前没有哭吧？”
“。”龙宝垂下肉翅，心虚地加快舔人速度。
“以后想我的话，就让它陪你。”江函捡起人形玩偶，“你看，两条胳膊两条腿，和我一样吧？”
“小哭包”看看玩偶，再看看江函，眸子里很快蓄起湿润：
“呜呜？”函函不要我了？
“不哭不哭，我当然还会来和龙宝一起玩，只是我不在龙宝身边的时候，玩偶代替我监督龙宝有没有哭。”
江函抱起幼龙，它长到了大型犬的体型，占满江函怀抱。
龙宝一点儿都没有“自己很大只”的自觉，哼唧着蹭人。
“以后，我每次来，都先问问玩偶‘龙宝有没有哭，有没有当坚强崽崽’，如果表现好，就奖励一个亲亲。”
江函在龙宝龙角之间的鳞片上亲一下：“就像这样。”
龙宝瞳孔瞬间收缩，绷直爪子，和发誓一样：“嗷嗷！”我要当最坚强的崽崽！
它抓住玩偶，歪着脑袋研究两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
“呜？”它真的能看到我有没有哭？
江函忍俊不禁。
他盯着龙宝生动的表情：“龙宝，你住在空中之境的群岛上吗？”
龙宝懵懵懂懂，比划椭圆形状：“嗷。”我住在蛋壳里。
江函沉默，压下嘴角。
龙宝看出他的失望，急地扒拉他：“嗷嗷！”我住在哪里都可以！函函想要我住哪里就住哪里！
江函安抚道：“没事，是我心急了。”
怀中龙崽的体温略低于人族，鳞片的触感很真实，根本不像在一个APP里玩游戏。
“养崽APP，我知道你能听见。”江函在脑海中说，“龙宝也在西幻大陆，对吗？”
【你可以把APP中出现的崽，当成电子宠物。】
江函抱紧龙宝：“我能感受出来，它不可能只是一串数据，它是真实存在的！”
【嘀嘀！】
【警告：请不要质疑APP提供的信息。】
虚幻空间内又出现了指向龙宝的箭头：【你无法在APP之外找到它。】
【随你尝试。】
*
“霍尔，你在干什么？”炼金教师问道。
霍尔摆弄着一些石块，魔导师袍子上亮起淡淡的元素之力：“整理魔法记录石。”
“这部分记录石是关于巨龙族的吧，有巨龙出现了？”
“目前还没有，但……”霍尔压低音量，“新生决斗时，尼科尔感受到了江函身上强大的威压，我听他的描述，像是巨龙气息。”
“真的假的，巨龙都几百年没出现过了。而且江函那个学生——”
炼金教师想到江函在课上缝制的“丑东西”，止不住地摇头：
“不要把他想得太神秘，他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是吗。”霍尔没听进去，一颗一颗触发魔法记录石，浏览其中有关龙族的照片。
“白费工夫。”
炼金教师耸着肩转身，余光扫到了某样东西，骤然停止了离开的脚步：
“刚才那是什么！”
“？”霍尔吓得手一抖，一颗记录石掉到桌子上。
“就是这颗，你再把照片放出来！”炼金教师语气急切，变得比霍尔更关注这件事。
“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霍尔吐槽着，向记录石注入元素之力。
魔法记录石，通过内部的微型魔法阵记录画面。
并且可以随时用魔法激活，读取其中存放的图片。
桌上的记录石上方，展现出一副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由复杂几何图案构成，其中夹杂了古老又陌生的文字，即便隔着记录石，也能隐隐感受到魔力波动。
霍尔：“这是在诺里斯王国附近拍到的魔法阵，据推测，是龙族用来追循气味的魔法。”
炼金教师指着图片，机械义肢不断打颤：“魔法阵最中间，该不会是……”
“那个啊，拍得太模糊，人族一直没研究出是什么东西。”霍尔挑眉，“难道你知道？”
“这轮廓，这材质，这闪亮的两颗玻璃球……绝对没错，是‘丑东西’！”
“丑东西？”
“对，江函用炼金术炼了两颗玻璃珠子，给他做的人偶当眼睛。”
“哈哈哈哈，魔法阵里怎么可能放着江函做的人偶，你看错了。”
“霍尔你相信我，我刚才亲眼看到那个人偶的样子！”
“刚才？那就更不可能了。”
霍尔手指点了点记录石，笃定道：“这幅画面，是两百年前拍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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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巨龙的幼年期很短。
蛋壳能提供足够能量，帮助幼龙在破壳后快速成长。
龙宝的体型一天一个样，现在已经吃完所有蛋壳，扑扇着双翼学飞行。
“多利安。”
黑龙飞进洞穴。
“黑龙姨姨。”龙宝爪子踮在地面，努力向上飞，“我马上就能像你们一样飞了！”
黑龙慈祥地笑了笑，从龙宝酷似前首领的鳞片，幻视出那头强大巨龙的身影：“你一定可以变强。”
“我只想学会飞，然后飞到函函身边。”龙宝雀跃地喷出一口赤色吐息。
听到“函函”这个发音，黑龙脸色骤变。
它目光转向洞穴中的“宝贝”山。
龙族送给龙宝的闪亮宝贝都堆积在那里，而宝贝山最顶端，是一个布制玩偶。
黑龙内心涌起复杂的情绪：“多利安，那个东西是‘函函’给的？”
“对。”龙宝兴冲冲跑到宝贝山上，向黑龙展示玩偶，“好看吧！”
“那上面，有人族的气味。”
“原来函函是人族啊，怪不得他没有翅膀，爪子也和咱们不一样，皮肤软软的，摸龙很舒服……”
“多利安！”黑龙放沉声调，“毁灭之战中，就是人族的龙骑士背叛龙族，挑起战争，导致你的父母殒命。”
龙宝翅膀耷拉下来，蔫蔫的：“可是，可是函函绝对不是那种坏人族……他会温柔地给我亲亲，还夸我是最可爱的龙宝宝……”
“他想要利用巨龙的力量！”
“不对！我不是傻崽崽，我能体会到他有多么真心地爱龙宝！”
龙宝将玩偶紧紧护在身下，朝黑龙喷出一团龙炎。
幽紫色火焰蕴藏的能量深不见底，掠过山洞口，一圈岩石瞬间成灰，被风吹散。
黑龙及时飞出去，躲过了龙炎。
它心有余悸：“还没学会飞，就能放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龙宝喉咙深处酝酿着下一次攻击：“不许怀疑函函，更不许说他坏话！”
“多利安。”
黑龙缓缓落到洞口：“你想见他吗？”
“！”龙宝耳朵支棱起来。
“我不放心让你单独和人族接触，你也希望他来你身边陪你，对吧？”
黑龙提议道：“咱们把他找来。”
山洞里龙炎的温度消退。
沉默许久后，传出龙宝略带不安的声音：
“怎么找？”
……
“到了，前方就是人族的领地。”
云层之上，黑龙抓着龙宝，盘旋于诺里斯王国上空。
“函函就在那里？”龙宝无法抑制地嚎了一声，“我来啦——”
“安静！别被人族发现。”
龙宝点点头，抱紧玩偶。
黑龙找了一处僻静的空地降落：“这个距离就能凭气味找到了，多利安，把它放在地上。”
龙宝恋恋不舍地放下玩偶，不放心道：“不会坏吧？”
“别担心，只是借用它沾上的味道。”
说完，黑龙低声吟唱咒语。
古老的巨龙语伴随魔法，在空中化为实体，听话地排列在玩偶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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