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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水光,樱红的嘴唇一片湿润,破的小口子上沾着几滴血珠,一看就知道刚被狠狠欺负过。
俞景然有点不想带奚琪出去吃了,试着问:“不如在家做饭怎么样?”
虽然他这几年还是没怎么学会做饭,但可以试一下。
“不要。”奚琪表示懒得做,“我要出去吃现炒的菜,有锅气,家里的灶台火力不行。”
俞景然:“……”
奚琪最终穿上薄外套跟俞景然一起走出去。
今天风大,上午十一点多依旧很冷,出去冷风一吹奚琪又是一个激灵,在屋里暖热的手迅速变凉。
他觉得冷了,想把手插进兜里,走在他身边的俞景然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也不见俞景然穿得比他多,但手就是比他热很多,掌心很暖,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让他很舒服。
紧接着,俞景然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塞进奚琪的手指里,变成十指相扣的动作。
这个动作十分熟悉,熟悉到今天早上白白刚对他做过。
这父子二人给他暖手的动作,出奇地相似。
奚琪不由得停下脚步,低头去看他们交握的双手。
俞景然转头问:“怎么了?”
奚琪晃了晃他们扣在一起的双手,笑着说:“没什么,走吧。”
走到餐厅,奚琪刚点完餐,俞景然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又露出上次接母亲电话时的淡漠表情,接通电话听了片刻后说:“今天没空。”
“之后再说。”
俞景然挂断电话,看奚琪一直盯着他,主动解释道:“是我爸打的,听说我来B市叫我过去看看。”
奚琪摸摸鼻子,觉得目的被俞景然看穿,干脆也不藏了。
他确实很好奇俞景然家里的事情呀,因为如果真的在一起的话,对方的家庭也是要考量的一部分,他不想遇到什么极品亲戚打扰他和白白现在的生活。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爸因为一些事情要认回你。”奚琪单手支着下巴问道:“可以讲讲么?”
提起这个问题,俞景然表情难得变得古怪。
“可能,他多行不义必自毙。”
奚琪眨了眨眼,有什么大八卦,快说出来让他听听。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后来的某天他发现,他的二婚妻子出轨多年,两个儿女都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他本人早就得了无精症,生不出来。”
“经过DNA鉴定,我目前是他唯一的孩子。医生直言他平时不注意身体无精症很难治好,今后应该不会再有孩子了。”
奚琪目瞪口呆。
豪门都这么劲爆的吗,养育多年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而豪门富一代本人早就不能生了。
“他不想便宜别的男人的孩子,目前在跟二婚妻子打离婚官司,试图让对方净身出户。”
俞景然说着耸肩,“之后又尝试着来找我。”
亲生的和非亲生的孩子,在思想传统的人眼中有天差地别。
俞景然的父亲俞匡就是如此。
孩子必须是他亲生的,再谈喜不喜欢。
如果不是亲生的,他看都不想看。
但对于现在的俞匡来说,他亲生的孩子就只剩下俞景然一个。
所以哪怕再不喜欢俞景然,也要捏着鼻子回来找,不想便宜给他戴绿帽子的人和不是他的孩子。
俞景然不想对此评论什么,觉得他父亲可能是活该吧。
托俞匡二婚妻子的福,他从天而降一大笔财产,大概恶人自有恶人磨。
“放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俞景然显然知道奚琪在想什么,直接说道:“不会给你和白白添麻烦。”
奚琪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不想改。
他还是要活得现实一点,人不能恋爱脑。
俞景然家中的事情虽然有些狗血,但也没有很夸张,相信对方自己能够处理好。
不过面对俞景然的坦然,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那个,也没那么夸张……”奚琪轻咳两声说:“我个人还是愿意帮点忙的。”
但带上白白就算了。
俞景然好奇问:“你能帮什么忙?”
奚琪冥思苦想片刻,灵机一动:“我可以帮你骂人呀,如果你爸爸的二婚妻子或者孩子什么的找到你要骂你的话,我可以帮你骂他们。”
俞景然:“……”
奚琪:“……”
别说俞景然了,奚琪说完后也觉得这件事情很离谱,就像是在环球影城遇到黄牛,黄牛说花钱可以免排队,结果却是花了钱后黄牛带他插队,有谁骂他黄牛就帮他骂回去。
迷之尴尬。
奚琪开始努力转移话题。
他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问俞景然,快点想出来一个。
他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一件事。
奚琪慢吞吞地说:“你上次说对于初恋的记忆并不朦胧唯美,那是什么样呀?”
从前谈恋爱的时候他跟俞景然交流过,他们都是第一次,换句话来说,都是彼此的初恋。
不,奚琪不承认那是初恋,他只承认俞景然是他的crush。
俞景然沉吟片刻,问奚琪:“确定想知道么?”
奚琪缓缓点头,他还挺好奇曾经的自己在俞景然心中是什么样。
“我可以回答。”俞景然提出要求:“但你不能生气,或者你就算生气也别表现出来。”
奚琪预感不太妙,想说别说了,可是又真的很好奇。
纠结片刻,他还是点头说:“好。”
俞景然缓缓给他五个字:“很傻很天真。”
奚琪:“……”
他现在就想拍桌子离开。
俞景然这个没什么情商的家伙还在提醒:“你说过不生气。”
奚琪深呼吸,表情逐渐扭曲:“我不生气,怎么会生气呢。”
他受到过来自白白的专业培养,就算生气也能笑出来。
笑着面对生活,看他现在笑得多好。
除了笑容有点奇怪有点刻意外,没什么别的不对劲儿了。
他就是想问一件事。
“俞景然,你的脑子是不是全用在做学术,全都点了智商,没点情商?”奚琪没好气地问:“你想想我要是你说的那样,那从前你喜欢我,也没见得多聪明吧。”
俞景然很平静地回答 :“没觉得自己聪明。”
最起码在爱情这件事情上,他一点也不聪明。
有些事情并不是心里明白就可以抗拒,就可以阻止。
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大约是他一直的状态。
“我也很蠢,很没有自制力。”
奚琪看俞景然说自己也这么狠,又被逗笑。
“很多时候都觉得没办法跟你聊天。”奚琪叹气,“从前你讲的那些我根本不懂,现在你一张嘴经常就是气人。”
所以他一开始也不信俞景然回头是因为还喜欢他,在奚琪看来他们之间的差异真得太大了,三观学历爱好等等,其实并不适合在一起。
而且从前在一起时也聊得很少。
咳咳,聊得少,做得多。
“哪里听不懂?”俞景然顺着奚琪的话问,点的烤鱼端上来,俞景然的表情被热气氤氲着,显得模糊不清,“具体说说。”
奚琪就很具体地举例:“比如说我从前上的MBA课程,问你上面一个经济学算法,你就跟我说‘这题应该先这样,再这样……’两句讲完了,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听懂,想再问一次又看到你一脸这题这么简单怎么都不会做的样子,不想问了。”
也许俞景然不是故意露出那种表情,但学霸天然就对学渣有俯视感,俞景然一脸理所当然应该这么做的样子,就让他问不下去了。
俞景然仔细回忆奚琪说的事情,无奈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应该说的是收入函数,给你讲公式应用,不是‘先这样再那样’……”
“但在我看来就是‘先这样再那样’呀。”奚琪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又不懂那些公式,你又不讲公式。”
俞景然讲题的思路就是默认他自己清楚那些公式,告诉他公式怎么用,其实第一步默认就错了。
奚琪压根不懂那些公式。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报MBA的课程?”俞景然干脆问:“又没兴趣,又连公式都记不住,为什么要花钱受罪?”
奚琪:“……”
不是,俞景然这脑子怎么长的,为什么又忽然想到这件事情。
他就不应该提起从前!
俞景然在脑海中分析整件事,看着奚琪若有所思地问:“你是为了找我对不对?”
奚琪失踪的那段时间,俞景然找从前跟奚琪一起上课的人打听过,对方说奚琪上课从不认真听,作业也不怎么交,还经常翘课去追人,仿佛并不在意能不能拿到证书。
奚琪自始至终追过的人就只有他一个。
那俞景然只能理解为,奚琪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
不图他的钱,不图身体,又目标明确地追他。
这些事情综合起来,俞景然只想到一种解释:“你从前是不是有特殊的理由,一定要追到我?”
奚琪emo了,缩着肩膀耷拉着脑袋看窗外,不想看俞景然。
大家好好聊天就聊天,翻什么旧账。
虽然这个旧账是他先翻的,但不妨碍他在心里面抱怨。
“是不是跟朋友打赌,或者别的原因?”俞景然分析,“让你没办法拒绝。”
他说完后,奚琪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又萎蔫几分。
俞景然隔着烤鱼的热气看着神情委顿,漂亮的眉眼都透着没精打采的奚琪,片刻后忽然说:“先吃饭吧。”
奚琪还是没心情吃饭,吃什么,听俞景然说话就饱了。
他现在都在心里想要不然还是别复合,他一个人带孩子虽然累了点,但也不是不行。
又回到那种感觉,他不想找个人每天像是X光机器一样盯着他看,把他所有的事情都看透了。
但菜都端上来,全部是他喜欢吃的,好像不吃又有些对不起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
这些菜努力变成色香味俱全的样子也不容易。
奚琪在心里面纠结地想着,又想吃,又没胃口。
在他慢吞吞地拿起筷子时,坐在对面的俞景然忽然说道:“如果你真的不想说,我以后不问了。”
不管从前奚琪是因为什么原因,但重逢后的奚琪明显比从前真诚很多,家住在哪里都告诉他,甚至愿意让他帮忙带孩子。
以奚琪的性格来说,不相信一个人的话,不会愿意让他靠近自己的孩子。
奚琪现在很相信他。
他也不是一定要追究从前的事情,只是想起来就会下意识地分析。
他习惯性地分析很多事情很多问题,有些时候也不是刻意,是从前钻研题目,后来分析研究学术问题留下的本能。
只是这些本能用在生活中似乎并不合适。
奚琪猛然抬头,格外惊讶地看着俞景然。
俞景然却好像自己什么都没说,低头专心吃饭。
奚琪看了片刻,也低头认真吃饭。
吃完饭俞景然帮他倒柠檬水的时候,奚琪带着清浅的笑意开口:“再过一些时候吧,我一定把事情都说给你听。”
奚琪的笑容干净又温暖。
俞景然倒柠檬水的动作一顿,喉结上下滚动,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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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琪给嘴唇涂了药膏,自以为伤口不明显,但从校车上接到白白蹲下来说话时,白白还是火眼金睛,立刻就注意到。
“爸爸嘴唇怎么了呀?”
奚琪没想到这么快被问,慌乱之下想不出什么好借口,干脆胡诌道:“爸爸不小心咬破了。”
白白:“怎么咬的呀?”
奚琪做出一个用上牙齿咬下嘴唇的动作。
“我也想咬一个。”白白满是好奇地说:“给我也咬一个好不好?我想咬爸爸的嘴唇。”
第39章 都怪你
奚琪:“……?”
真该让俞景然听听, 看他闯的祸让白白都想咬,就该让俞景然自己解决。
但俞景然跑去工作了,什么忙都帮不上, 最多潦草安慰他几句打发。
呵,男人,要你何用。
有事情的时候你不在,没事情的时候你就来搞事情。
要不是俞景然白天搞事情, 奚琪嘴唇又怎么会破。
奚琪深呼吸,面对白白天真单纯的目光, 还是心中一梗。
在白白这个年纪的小宝宝心里,亲吻是一种单纯表达亲密和喜欢的动作,不像成年人的接吻总是含有情-欲。
他会对身边亲近的人的行为感到好奇,会去模仿, 所以经常会有大人做什么小孩也做什么的事情发生。
白白觉得奚琪的嘴唇被咬破了, 他也会好奇咬嘴唇,如果大人拒绝的话小宝宝还会很伤心,被拒绝了很失落, 这代表大人拒绝他的亲近。
尤其是白白还这么敏感,他怕拒绝后白白会胡思乱想。
但嘴唇确实不适合给白白咬。
奚琪在心里面把俞景然骂了百八十遍,随后含泪跟白白说:“爸爸的嘴唇破了不能再咬, 再咬的话爸爸的伤口还会流血。”
“白白可以咬一下爸爸的脸,但要轻轻的不能用力,用力的话会痛。”
白白立刻答应:“好,我轻轻的。”
白白把头探到奚琪面前,奚琪闻到白白脸上好闻的面霜香气,是芒果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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