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对食物的赞扬通常是“我爱吃这个”,表达非常直接。
氛围典雅的西餐厅里,只能听到餐具跟碗碟碰撞的声音,奚琪偶尔跟白白说些什么,仿佛这只是一顿寻常的晚餐。
直到其他盘子都撤下,他们面前只留下甜品的时候,奚琪敏锐地察觉到钢琴的曲目变了。
如果说他们一开始进来的时候,钢琴音是柔和舒缓的曲调让人放松心情,现在变成明快活泼,让人觉得好像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
奚琪看到餐厅的厨师推着餐车过来,餐车上放有一只巨大的金属罩子,看不到里面到底放的是什么。
奚琪单手支着下巴,有些好奇俞景然准备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吃过蛋糕的关系,白白现在没那么着急,读空气的能力又回来了,睁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餐车上的东西,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满是要吃瓜的表情。
现在他也不吵着要吃蛋糕了,也不说别的话了,就好奇地看着餐车和俞景然。
仿佛在研究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好吃的。
俞景然看着一大一小几乎是相同的好奇表情,心跳有些快,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刚才厨师站着的位置。
他声音紧绷地说:“奚琪,我有些东西想送给你。”
奚琪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含笑问:“是什么呀?感觉你这么郑重。”
“而且你过生日居然是我收礼物,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你过生日应该我送礼物才对。”
俞景然看着奚琪说:“你能把我的礼物收下,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这么郑重?”奚琪真的很好奇:“不会又是房本吧,难道是你的卖身契?”
俞景然摇头,没说具体是什么,只打开金属的罩子露出餐车上的东西。
一瞬间,奚琪差点被闪瞎狗眼。
亮,真的是太亮了。
俞景然送了他一束纯金做的玫瑰花,玫瑰花的花瓣用珐琅工艺点缀成漂亮的红色、粉色和蓝色等等。
几十朵颜色各异的纯金玫瑰花镌刻在一起,美得耀眼又灿烂。
而金灿灿的玫瑰花正中间挂着一枚银色的钻戒,上面的钻石很大,大到快有鸽子蛋的程度。
奚琪情不自禁地看了下自己纤细的手指,怀疑他能不能压得住那么大的钻石。
俞景然紧张地看着奚琪的反应,想说些什么,比如说“想请你嫁给我”之类,但他紧张得快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口干舌燥,连身体都变得僵硬不听使唤。
他只感觉心跳飞快要跳出嗓子眼,MIT硕士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紧张。
奚琪看着漂亮的纯金玫瑰花,又看着一旁表情僵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俞景然,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感觉你好紧张。”
俞景然被奚琪这一笑弄得慢慢不那么紧张,伸手将戒指从玫瑰花上拿下来走到奚琪面前,缓缓单膝跪下。
求婚的场面他在脑海中演练过很多次,想过很多要说的词,比如说“我们认识这么久,是时候升华一下感情”,“我想跟你在一个户口本上”,或者最简单的“嫁给我,我想娶你”这种话,他都想过很多很多。
但真的临到头要求婚,他单膝跪下的时候,忽然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将戒指递到奚琪手边就完全词穷,憋了半天也只说出来:“奚琪,我想和你结婚,嫁给我好不好?”
奚琪垂眸看着俞景然半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从前大学时期的俞景然冷着一张脸,是生活在象牙塔尖的高冷学神,重逢后俞景然一直都镇定冷静,甚至很多时候做事游刃有余,是事业有成的科技新贵。
而此时的俞景然有着他从没见过的紧张和生涩,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满心满眼都只有喜欢的人,仰头看着对方,虔诚又渴望。
奚琪笑着伸出手放在俞景然面前。
俞景然愣了下,一时间大脑打结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奚琪等了片刻没等到俞景然的动作,无语提醒:“戴上呀,不是要送给我的吗?”
俞景然赶紧手忙脚乱地带上,因为太紧张而手指僵硬,戴了好几次才戴进去。
戴上后他问:“奚琪,你答应了?”
奚琪点头:“当然答应呀,不是说过吗,你安排好了我会配合。”
世界好像在一瞬间变得明亮又鲜活。
俞景然忘乎所以,从地上站起来撑在奚琪的椅子背上,低头亲吻,吻得激烈缠绵,似乎完全忘记周遭的事情。
甚至也忘了白白。
奚琪倒是没忘,但被俞景然吻得说不出话来,也就顾不上白白的事情。
而白白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安静地睁大眼睛在听在看,在用自己的方式吃瓜。
总觉得好像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爸爸和俞叔叔之间的气氛非常不对劲。
此时的白白是一位典型的,正在见证父亲和父亲爱情的小宝宝。
直到奚琪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指抓着餐桌上的桌布,手指上亮闪闪的钻石吸引白白的注意力。
三岁大的宝宝不会有那种这个东西很贵重是爸爸的,我不能碰的感觉。
他看到漂亮的钻石本能上手去抓,这一抓就惊动奚琪。
奚琪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被吻得情动的状态挣脱,费力推开俞景然的身体:“白白,白白还在!”
俞景然缓缓撤开身体,微微有些喘,他看着一旁好奇地玩奚琪手指上钻戒的白白,忽然觉得这个臭儿子怎么那么碍眼。
如果白白不在,他完全可以吻得尽兴,甚至直接去旁边的酒店开房。
但是白白在,那就什么都得忍着。
他深呼吸,低头看了看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的奚琪,有种自己就是家中透明人老父亲的错觉。
老婆一心只想着儿子,他默默在角落数豆子不要出声也不要找事。
刚求婚成功就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仿佛求婚成功,要结婚在奚琪眼中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随便别人安排,有没有都无所谓。
俞景然郁闷又落寞地重新坐回对面的位置,听到白白跟奚琪说:“我也想戴,爸爸我也想戴。”
小孩子看到新奇的东西,尤其是大人身上新奇的东西,总是会想自己玩自己体验。
奚琪的iwatch都不知道被白白戴过多少次。
“白白这个是戒指,你手指太小了戴不了,戴上去就会掉下来。”
白白没戴过不会信奚琪说的话,一直说:“我要戴,给我戴一戴,我喜欢这个。”
俞景然深呼吸,还是决定重新开始履行父亲的责任:“喜欢这个的话我给你买个小宝宝能戴的尺寸好不好?爸爸手里的戒指是爸爸的,你不能戴。”
白白哼哼唧唧:“不行,我就想要戴爸爸的。”
奚琪看着开始闹脾气的白白,直接指着蛋糕问:“还想吃蛋糕吗?”
白白看着好吃的黑森林蛋糕立刻说:“想。”
奚琪又给白白选择:“戴戒指和吃蛋糕只能选择一个的话,你选择哪个?”
白白毫不犹豫地抛弃戒指,告诉奚琪:“我要吃蛋糕。”
奚琪笑着让俞景然开始切蛋糕,特意交代:“给白白少切点。”
白白在旁边不满地反驳:“给白白多切点。”
俞景然笑道:“好。”
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谁。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白白的盘子里依旧只有成年人手指大小的一块蛋糕。
白白看着盘子里的蛋糕,虽然对大小不满意,但抗拒不了蛋糕的吸引,还是一点点吃着。
奚琪一边吃蛋糕,一边欣赏手中的戒指和旁边的纯金玫瑰花。
别说,把人民币戴在手上的感觉真好。
只要想到这枚戒指可能是七位数的价格,他就觉得漂亮极了。
俞景然看奚琪时不时看着戒指的样子,笑问:“喜欢么?”
奚琪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么贵,当然喜欢。”
原本以为会有类似“很漂亮我喜欢”这种话的俞景然:“……”
他又笑了笑。
奚琪一直是这么直白不扭捏。
吃完蛋糕后,三个人一起回家。
纯金玫瑰花有几斤重,俞景然负责拎着。
白白对漂亮的玫瑰花没什么反应,显然还是更爱蛋糕。
因为回去的一路上白白都在念叨:“爸爸,蛋糕明天吃吗?”
“我明天早起可以吃蛋糕吗?”
“没有蛋糕了。”奚琪无情地拒绝白白:“还记得吗?我们的蛋糕都分给餐厅的工作人员了。”
白白落寞地“哦”一声,不说话了。
一个对两位父亲来说不同寻常的一天,对白白来说好像没什么不一样,他到家后依旧是喝奶洗澡睡觉。
他睡着后奚琪从房间里离开,看到在客厅收拾白白玩具的俞景然,他笑着说:“好像还没送你生日礼物。”
俞景然愣了下,随后立刻回答:“你已经送过了。”
能答应他的求婚,就是最好的礼物。
“那个不算。”奚琪摇头,“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两支长得一模一样的最新款手机。
“看你手机似乎已经用了一年多,可以换新的。”
奚琪是个实在人,送的礼物也很实在,保证俞景然这个写代码的能用上。
“我买了两支一样的手机,我们用情侣款,当然为了避免拿错,我买了不一样的情侣款手机壳。”
俞景然看着奚琪递给他的还没拆封的新手机,接过来后笑着跟奚琪说:“还记得么?你第一次送我的生日礼物也是手机。”
奚琪想起从前的事情,他第一次送给俞景然的生日礼物,的确也是一支手机。
那个时候俞景然还是个穷学生,一个不到一千块的手机用了四年,连打开照相机都要卡死很久,平时最多接电话发消息,其他的功能完全无法使用。
奚琪看不过眼,就在俞景然生日的时候送了对方一部手机。
那部手机在奚琪看来不贵,才两千多,主打一个性价比,该有的功能都有运行也很流畅,除了玩几个G的手游有点卡,拍照功能一般外没什么缺点。
但俞景然不肯收,说什么都不肯要他那么贵的礼物,后面还是他在床上想办法压着俞景然让对方收下的。
“你当年多矜持呀。”奚琪摇头感慨,“让你收个礼物还得玩捆绑。”
现在就直接收了。
不知为何有点遗憾。
第69章 见面礼
俞景然也想起从前收礼物的事情, 轻咳一声,目光游移。
从前奚琪送他礼物的时候,把他捆起来了。
他那个时候不想收, 奚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软绳,当天晚上说要把他的手捆起来。
捆之前他不知道奚琪想做什么,以为只是想玩情-趣,就半推半就地配合, 也没有很挣扎。
后面才知道奚琪压在他身上让他收下手机,不同意就……
奚琪笑眯眯地拍了拍俞景然的胸口, “家里应该还有领带,要不要再试试?”
对,他捆俞景然。
他才不要被捆。
俞景然也没有说好不好,只拍了拍奚琪的屁股:“去洗澡。”
白白哄睡时已经洗过澡的俞景然穿上深蓝色的睡衣打开衣柜, 找到一个黑色的收纳箱后伸手抱出来。
这里面都是奚琪送给他的东西, 以及奚琪作为章岐的时候分手离开时没带走的东西。
当初说还给奚琪,后面没还,这些东西跟他一起搬来这里。
奚琪洗完澡出来, 看到俞景然坐在床边低头看床头柜上一个黑色的收纳箱。
他好奇凑过去,看到了自己的黑历史。
真黑历史。
他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
他有些窘迫地站在俞景然身边:“这些东西你都留着呀。”
“都留着。”俞景然抬头看着奚琪笑道:“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都留着么?”
奚琪想起上次被俞景然坑过去拿东西的事情, 不满嘟囔着:“以为你那时在骗我,毕竟你上次把我忽悠过去,我什么都没见到。”
他没看到东西时就在想俞景然可能已经都扔了,让他过去拿只是借口。
俞景然:“真留着。”
但上次说要还东西是在骗人。
他不想还。
这些东西既然奚琪送给他那就属于他的,不会还。
“你为什么还留着?”奚琪很好奇,小声问:“我当年那么做你真的……不讨厌,不恨我?”
还留着这些东西, 如果很讨厌的话应该是早就扔了吧。
大四时俞景然只有独自一人,这些东西应该也没有别人可以托付,辗转国外留学带着这些东西应该很辛苦。
重逢后他一直以为俞景然只是偶然看到他,觉得不讨厌还可以继续在一起。
没想过对方从未忘记。
这份感情比他想得要沉重很多,沉重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俞景然从箱子里把之前的软绳拿出来放在奚琪手上,这一段软绳才是他今天打开箱子的主要目的。
他将软绳放在奚琪手上,把箱子里剩下的东西都收回衣柜,转身笑道:“是都留着,所以现在恰好能派上用场。”
奚琪看着还留下来的软绳,不知为何有点下不去手。
直到俞景然也把手放在软绳上,语气危险地告诉他:“你不绑就换我来。”
奚琪立刻回神,飞快道:“你想都别想,我要绑。”
他这个人什么都能吃,就是不吃苦。
怀孕和生白白已经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大苦了,可不能再吃被绑的苦。
奚琪拿着绳子去绑俞景然的手,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又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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