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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获得病毒碎片x4(限定条件:一次性对所有攻略对象使用)】
【恭喜宿主获得“被遮蔽的记忆”】
【这是时愿和陈卓雅送给你的礼物。它已等待许久, 等着你的意识从混沌中清醒,等着合适的时机来临。作为你曾帮助她们的回礼。】
“刚才发生了什么?”陈卓雅和时愿对视, 惊觉于彼此脸上相仿的哀恸之情。
像是做了一场极为悲伤却记不分明的梦。大脑里一片空白,心脏却紧缩着疼痛,眼泪如泉涌。
蒋墨将纸巾递给两位朋友。他也将目光投降梁沐。刚才触发的画面只有梁沐一个人清楚。
“该从何说起才好呢?”梁沐压了压心里涌动的各种思绪和情感,努力将自己从时愿和陈卓雅的记忆里抽离。
他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时愿和陈卓雅身边, 眉心蹙起, 浅色的眼瞳里闪动着深深的忧愁。前倾的脊背, 交叉的双手, 给人以痛苦而肃穆的感觉。
对于如何阐释当前离奇的处境,他在与时毅他们的沟通中已经有了不少经验, 可那时的情形与现在不同。
自己只是作为NPC存在在副本游戏里的事实, 固然令人震惊,令人迷茫于自己的身份和价值,但那时, 游戏副本的运作尚未对他们造成深刻的伤害(起码以当时的认知而言)。
但时愿和陈卓雅所经历的一切,无疑是……梁沐已无法用语言去确切地描述那种荒谬、残酷,被充满恶意地、肆意摆布的人生。
觉醒系统暗示他,他曾经帮助过时愿和陈卓雅。
那份记忆里, 副本剧情的发展与他们如今经历和探索到的有很大的不同。剧情里,并不存在时愿反抗游戏从而觉醒了自我的意志,修改了自己的角色身份,这一展开。
那个剧情里,确实存在病毒,存在有轮回设定的TRUE STORY路线,但那个周目轮回的设定是曲星熠曾经吐槽过的绝对无法接受的发展方向——NPC察觉到了让自己无法自拔地爱慕的恋人其实是玩家,他的感情、他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于是他彻底黑化了,找到了游戏后台的病毒程序,篡改了游戏数据,只要玩家想要离开游戏,游戏就会清零重启,将NPC和玩家永恒地囚禁在爱恨交织的扭曲漩涡里。
很少有玩家那样深入副本核心、成功触发隐藏剧情线。大部分玩家只是走着寻常的刷好感路线,极少部分进入隐藏剧情线的玩家,则要在NPC反复无常的针对和极端的求爱里,努力将NPC的黑化值归零,让NPC放下执念,选择放手。
看着时愿和陈卓雅在写好的脚本里打转,实在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除了时愿之外的可攻略NPC,虽然从样貌和经历上与曲星熠他们别无二致,但梁沐却本能地感觉到,他们和他熟悉的友人们是不同的。
剧情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在保留原先框架的情况下,具体的发展全部改写。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有外来的、决定性的力量改变了这一切。
我帮助了时愿她们吗?
梁沐仍记得在这份回忆的最后看到的自己的脸。对眼前NPC跳脱出游戏控制的变故,他放大的眼瞳里满是错愕、疑惑,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颠覆他认知的东西,被迎头重击一般僵立在原地。
梦里总是出现的那个女孩。
《我和我的影子》里小男孩在诡异的世界里不断寻找的女孩。
从前的他,是否在“游乐场”里失去了相依为命的亲人?
【只要那个女孩的灵魂没有消散,你就总有与她相遇的那一天。】
【她现实世界的躯壳很快就要迎来死亡……你要在肉|体死亡的时间到来前找到她,解除神明对她灵魂的控制。】
在那个震动的时刻,他是否想到了自己死在副本中的亲人,明了了她的灵魂可能并未消散,仍存在在“游乐场”里的某个角落,心中升起了既充满希望又愤怒悲伤的复杂心情?
梁沐想起曾经在觉醒进度达到90%时,凭空出现在脑海里的破碎片段:
他就置身于一片狼藉的圣心教堂外的婚礼现场,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他颓然静坐。
一团莹绿色的数据突然浮现在他眼前。他们不知交流了些什么,他抬手触碰悬浮在空中的光团,似乎发动了某项能力。
眨眼间,光团散做了一片数据的风暴,又最终化作了人形。
是这个未知的、屡次出现在他梦境和错乱记忆中的存在,让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导向了如今的模样吗?
“我要说的事情听起来十分荒谬,”梁沐深深看着时愿和陈卓雅,神情认真而恳切,“但还请你们给予我些许信任,耐心听完这个故事。”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谈论着什么?知晓多少我们尚不清楚的秘密?
关越放下望远镜,眼睛里布满血丝。
一个二级副本原本不需要玩家太过费神。级别低的副本不仅危险程度低,线索的获取难度也低。
这个副本明显在引导玩家发现一些跟“游乐场”有关的“真相”。
只要继续推进剧情,跟着剧情走,线索迟早会出现,故事的全貌迟早会浮出水面。
可是,关越感到无比的焦躁。
越来越难以忍耐的焦躁。
如果神明承诺的复活只是一个骗局,那他还有希望复活吗?又会不会,就像荆楚说的那样有其他复活的方式,而神明的骗局使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反而失去了复活的机会?
【如果你想保证她能活着回到现实的世界里,你就要在肉|体死亡的时间到来前找到她,解除神明对她灵魂的控制。】
关越收好东西,从屋子侧面的排水管道滑下去。他按了下佩戴在左耳的蓝牙耳机:“晓华,帮我个忙,去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可是那是露台。”白晓华悄声说道,“可那是露台,我没地方藏身,上下楼里也都有保镖守着。”
“去下面的房间。我来解决保镖。”关越面色冷峻,“不会惊动到任何人的。我保证。”
时愿用力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她半垂着头,一只手掌压着上半张脸,泪水濡湿了她的掌心。
她力持镇定地分析着:“在你获得的线索里,我的声音告诉你,病毒跟游戏程序不同,病毒似乎是具有人格的。你曾经闪过脑海的片段式画面里,你跟一个数据光团有了接触,你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定……所以,你在怀疑,那个数据光团其实就是这个游戏副本里的病毒,病毒具有自己的思想,并不完全受到‘游乐场’的控制,是它帮助我们改变了这个副本?而你跟它可能还有更多的计划,现在的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暂时只是一种联想。还没有证据。”梁沐说,“但把当前获得的所有碎片拼合起来,确实会让我往这个方向去思考。”
“我不明白……我有些糊涂了。”陈卓雅用力抹去溢出眼眶的泪水。她无法控制自己,只是听着一个有自己出场的故事而已,尚不确定真假,就算是真的,她也早就被清空了相关记忆才对,可她还是不停地落泪,好像灵魂深处的某个部分还记得这一切,还在为这一切而深深地痛苦着。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如果时愿通过游戏后台的病毒改换身份,继而开启了我们现在经历的生活,是剧情设定——毕竟玩家们并没有真的在这个副本里重复了无穷的周目,那么,我们又怎么知道,我们曾经是玩家、死后成为了NPC的过去不是剧情设定的一部分呢?”
梁沐回答道:“我们无法确定剧情和真实的分界线,毕竟我们就置身于剧情中。”
“但我想,确定虚实的分界线虽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愿意相信什么。”
他寒泉一般的浅色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辉。极为专注、有如实质的目光搅动着人的心湖。
“是相信这一切可能都是玩弄我们的剧情设定,在反复的纠结中徘徊,还是相信,我们确实是拥有意志和灵魂的存在,而我们要为重获自由去寻找真相,寻求出路?”
陈卓雅闭了下眼睛,牙关紧咬,含着泪的眼眸颤抖着,像风中艰难摇曳的烛火。她与时愿对视,时愿向她伸出一只手,她用力握上去。
她的眼神坚定下来:“我相信我们是拥有意志和灵魂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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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解放的设想
在陈卓雅和时愿握着手, 说出“我相信”的那一刻,梁沐收到了觉醒系统的提示。
【有两位新成员加入了你的阵营。】
【恭喜宿主获得两张人物卡。】
【你的阵营在快速扩大中,还请再接再厉。】
梁沐打开系统界面, 进入“阵营”页面,果然看到自己的阵营里多出了两张卡片。
白晓华的人物卡仍是未解锁的黑白状态,解锁进度没有变化, 卡面上没有其他信息。与之相反, 时愿和陈卓雅的人物卡是完全解锁的, 人物形象为彩色。
卡面上标记着该阵营人员的详细信息:姓名、状态以及特质能力——就像梁沐在方医生的电脑上看到的跟自己有关的资料和不知名程序那样。
陈卓雅和时愿的“状态”都显示“晶体未析出”。
晶体未析出。
晶体是否析出代表着什么?
梁沐不动声色地攥紧了颤抖的指尖。
在他曾梦到的方圆跟陈峰的对话中,他们透露出了这样一个事实:被死后世界捕捉到的灵魂, 不只有死者的,还有濒死者的。
他们是如何区分死者和濒死者呢?
“怎么了?”晏非臣敏锐地看过来。
“没什么。”梁沐很快调整好情绪,“刚才觉醒系统提醒我陈卓雅和时愿都加入了我的阵营,她们的人物卡上有一些值得探究的信息。”
两位女性就坐在梁沐身边, 当即探头去看。
刚才梁沐打开系统面板的时候, 即使早已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也已经接受了梁沐那番说辞, 但亲眼见到还是令她们大吃一惊。
“看这里。”梁沐指尖点向特质能力一栏后面的红色小字标注,“当前能力受到外力影响, 为安全考虑, 暂时无法使用。”
“是因为你说的傀儡丝吗,又或是有可能拿到了我们灵魂所有权的神明?”时愿思索着,“一旦我们使用特质能力就会被察觉?”
陈卓雅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肩头脑后, 试图寻觅那些无形无迹的丝线:“你之前说,跟关夏那个小女孩不同,我们身上有似乎代表病毒的黑红色数据流。我们如今能获得的一部分从原定剧情中偏离的自由应该就是来自病毒对傀儡丝的干扰。”
“那如果我们想获得完全的自由,是要靠病毒, 还是得先把傀儡丝的主人找出来?可是,那个操控着我们的人或许根本就不在这个副本。”
梁沐道:“没错,我们目前并没有任何跟傀儡丝的主人有关的线索,我们还是得先朝原定目标走下去,去游戏后台找到完整的病毒程序。”
他的指尖滑向白晓华灰暗的头像:“这个玩家几天前靠着自己特殊的特质能力进入了游戏后台,遭到了游戏后台病毒程序的攻击。他顺利逃了出来,但他还是被病毒侵蚀了。”
“被病毒侵蚀后,他就出现在了我的阵营界面里,他遭到的病毒侵蚀程度和人物卡的解锁进度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一旦他被病毒完全侵蚀了,他就会完全成为我们阵营里的一员。”
“如果加入我们的阵营代表的是成为这个副本的NPC,如果病毒真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么百分百的病毒侵蚀就相当于将玩家从‘游乐场’的不间断生死竞技的契约中解放出来,将他灵魂的控制权从神明手中截留。”
时愿瞳孔放大:“也就是说,如果病毒侵蚀能对玩家做到这一步的话,或许也能帮到我们,帮我们赢得更多的自由。”
时毅沉吟片刻,说道:“但是我很怀疑病毒是否能做到这一点。与神明抢夺对玩家灵魂的控制,这直接动摇了‘游乐场’的底层运行机制,也直接打破了契约。”
“按照荆楚所说,与神明订立契约的玩家必须遵循‘游乐场’的规则,要么通关要么死亡,结束一个副本后最多一周就得参与下一个副本。这是一个残酷而高效的系统,玩家要不停地面对死亡的威胁,无法逃离无法止步,直到在某个副本中失败为止,然后按照契约,灵魂被神明回收。”
“病毒如果有打破这种规则的能力的话,当初为什么不一步到位彻底解放时愿和陈卓雅呢?起码保留她们的记忆。”
梁沐道:“我不觉得病毒能打破那种规则,但它无疑能干扰特质能力在这个游戏副本里发挥作用——如傀儡丝,外来力量在这里受到了限制,它也能改变这个副本游戏的设定和剧情发展……”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自己的朋友们,眼眸里闪动着充满希望的光辉。
“你们不觉得这个副本有关‘无限轮回’的设定很有意思吗?”
“是这个设定给了我灵感,让我看到了一种玩家可以自愿加入我们的阵营,与我们利益一致,成为真正的伙伴的可能性。”
“像你先前所说,游乐场的规则是残酷的、不可打破的,但是这里面不正有一个漏洞吗?试想,如果玩家们进入了一个永远不会终结,他们也不会在其中死亡的副本会怎样?”
蒋墨恍然:“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所在的副本真的像它的背景设定那样,可以处在永不终结的轮回中……没有终结,副本将一周目一周目地延续下去。”
“没错!”梁沐继续说道,“那样一来,按照规则,神明无法让玩家强制离开这个副本;副本不终结,玩家就不会离开副本,不能返回玩家大厅,更不用面对接下来的副本挑战。”
“如果病毒可以把我们的副本世界改造成那个样子,它无需拥有挑战神明契约的能力就可以把玩家的灵魂从‘游乐场’中解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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