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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换在全盛状态,杰克控制区区一条剑尾鲨自然不在话下。但在身心俱疲的时候,每动用一分精神力都会让头部传来的痛感更加剧烈。
这第一次尝试控制便失败了,还好杰克反应及时,第二次控制勉强成功。
然后,阿克塞尔顺势跟上。他将绑在腰侧的小刀取下,然后狠狠掷入了剑尾鲨的喉咙,同时用足肢划伤了剑尾鲨的皮肤。
根据出血量,能够判断造成了一定的内伤。
只可惜他们两个还是高兴得太早了,剑尾鲨挣脱控制的时间比想象得更短。
等到它的血盆大口向杰克张开的时候,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强烈的冲击感让杰克浑身僵硬,完全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精神网中传来了阿克塞尔的声音。
“变成人形拟态,然后迅速下沉两米,剩下的交给我。”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杰克根据阿克塞尔的指令完成了一系列动作。
人形拟态的目标比虫族形态要小得多,成功令剑尾鲨丢失目标。接着水花的掩护,阿克塞尔强行折返回去捞起杰克,然后迅速向水面游去。
这时,阿克塞尔发现距离海面还剩不到三十米。
就在阿克塞尔回头观察情况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骤然苍白一片。
杰克的气囊被破坏了。
他的脸上也因为疲惫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是到了极限。但为了不让自己的同伴担心,便隐瞒了自己的现状。
要是再不游出水面,可能就真的要无力回天了。情急之下,阿克塞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气囊交给了杰克。
在缺氧的痛苦下,杰克本能地呼吸起来。
然后,阿克塞尔再也没有回头。作为当前唯一拥有行动能力的虫族,他只能凭借肺部残留的氧气孤注一掷。
或许是负伤的耻辱刺激了剑尾鲨,它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选择纠缠不休。仅仅依靠摆尾,剑尾鲨便成功调整好了自己的方向,然后向阿克塞尔和杰克咬去。
来不及了!
阿克塞尔比谁都明白自己的下场。
在极度的绝望中,他忍不住闭上了眼。
就在这一刻,一支精铁制成的长矛划破水体向阿克塞尔身后刺去。锋利的矛尖擦过了阿克塞尔的脖子,然后从剑尾鲨的眼睛里刺入大脑。
是科沃林。
气息奄奄的杰克向前来支援的同伴比了个手势,然后科沃林将新的气囊怼在了阿克塞尔的面前。
没错,就在杰克勉强恢复清醒的时候,他立刻联系了在水面上方待命的科沃林前来支援。
要知道科沃林的体力消耗并没有他们这么严重,他到来的时机刚刚好,于危机关头扭转大局,挽救了同伴的生命。
等剑尾鲨负伤挣扎的时候,他拽着阿克塞尔和科沃林迅速上浮,终于赶在氧气耗尽之前爬到了战车的后背上。
对于一只不擅长战斗的斥候来说,科沃林今天的运动量严重超标,但他却感到格外的畅快。
抛弃可能存在的竞争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同僚,更像是朋友。
没有什么比从死神手中抢回同伴的命更加开心了。
转换到人形拟态后,三只兵虫像咸鱼一样齐刷刷地躺在战车的后背上。久违的疲惫感充斥在他们的四肢中,就连指尖都不愿意再动弹一下,唯有从海底抢回来的神秘胶质物被阿克塞尔紧紧攥在手中不肯放开。
经过一番辨认后,他们发现找来的东西果然是某种海兽的骨髓。
这个东西滑溜溜的,触感柔软富有弹性,像一大块半透明的果冻。大概是骨髓的主人死亡的时间比较短,它尚未变质,闻起来没有异味。
科沃林及时拿出了一个小罐子,将海兽骨髓装在里面。
不知为何,骨髓在接触到陶罐的时候瞬间融化成水。还好陶罐上携带了配套的盖子,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洒了来之不易的战利品。
然而在填装过程中,还是有部分骨髓洒了出来。为了不浪费,他们三个直接将其均分。
事实证明,这些骨髓果然是好东西。刚一入口便化作纯粹的能量,让身体上的疲惫迅速消失。几个呼吸之间,虫族们的状态回到了下海之前。
所有的外伤和内伤都被海兽骨髓治愈了,连携带的医疗物资都没有排上用场。
杰克感应了一番自己剩余的精神力,发现还可以使用一次指挥家的天赋技能后,他的脸上罕见地带上阴沉的表情:“我有一个提议,不如咱们下海把那条剑尾鲨给宰了吧。”
此话一出,就得到了同伴们的支持。
趁他病要他命,哪有惹了虫族还想全身而退的道理。
三只兵虫立刻装填好了气囊,然后携带了趁手的武器再度下水。
剑尾鲨的血液的明显的鲜红色,顺着它留下的血腥味,虫族们发现它逃到了浅海。看来剑尾鲨也明白有威胁的敌人大多来自深海,负伤的它只能去浅海暂避锋芒。
面对内脏破损的剑尾鲨,虫族们从它的鳃下手,从根源上切断它的呼吸能力。
再加上鲨鱼无法主动泵水过鳃,需通过持续游动来让水中的氧气顺着鳃上的血管进入循环系统,一旦停下游动便会窒息而死。所以剑尾鲨的鳃部便是它的要害。
顺着开合的鳃裂,铁制长矛扎进了剑尾鲨的体内。
这条妨碍虫族多时的鲨鱼抽搐了几下,最终一动不动了。
三只兵虫顺手将战利品抬到了战车的后背上,然后再一同离开海洋。
现在,剩下的便是将海兽骨髓交给他们的虫母。
说来也巧,刚回到巢穴的时候杰克和科沃林被其他虫族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叫走了。而伊芙损失了几只同位体后比往常更加虚弱,所以暂时在自己的房间中休息没有来找他们。
向尤莱亚送东西的工作便顺势落在了阿克塞尔身上,他在杰克和科沃林不甘的眼神中带着陶罐攀上了居住区的阶梯。
工作时间的居住区格外安静,少有虫族进出。
虫母的住所位于居住区的顶层,阿克塞尔越是往上走,心脏就跳得越快。一时间除了机械性的脚步声,只有微弱的风声与他相伴。
阿克塞尔很清楚自己得到了罕见的独处机会,被天大的馅饼砸中,让他如何平静得下来。
刚才在海洋中的挣扎都被他抛在了脑后,忐忑的心情一下子淡化了恐惧。
终于,他站在了尤莱亚的房间门口。
在这么近的距离,阿克塞尔能感受到虫母的气息格外紊乱,对能量的需求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尤莱亚的判断能力,让他的行为常常失控。
没事的,只要吃下海兽的骨髓就能恢复正常了。
阿克塞尔收拾好杂乱的心情,抬起手敲了敲门。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门打开了。失去理智的虫母眼中没有任何焦点,他的右手扒着门框,像打量食物一样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阿克塞尔,左手则握着被暴力拆掉的门锁。
这一刻,人性的痕迹从尤莱亚身上完全消失,极端的兽性占据了上风。
他顺应了自己的本能,向阿克塞尔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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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就是七夕了,下一章写点大家爱看的东西,发点糖。我知道你们或许会很期待,但是感情戏重大进展这么有仪式感的东西应该放在合适的时间发出来。
[捂脸偷看]希望不要锁我。
第79章
阿克塞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尤莱亚一把拽了进去, 虫母冰冷的掌心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似乎在短时间内并不想轻易松开。
再加上外出寻找海兽骨髓这件事本就使阿克塞尔格外疲惫,让反应的速度不觉慢了几分。
体温随着接触的位置开始传递,渐渐的, 阿克塞尔觉得自己的腕部像被灼烧了起来, 变得滚烫。
明明以兵虫的力量, 他可以轻易挣开尤莱亚的手。
可是, 阿克塞尔却没有。
因为某些隐秘的心思,他将手中的陶罐放下后,将开启的门轻轻带上。
“咔哒。”
沉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外界窥探的视线,现在留在里面的只有阿克塞尔和尤莱亚两个。破掉的门锁却起到了掩耳盗铃的反作用,但里面的主角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时,手腕上牵引的力度不觉变大。阿克塞尔抬起头,发现尤莱亚强硬地拉过自己的手, 一点一点向自己移去。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指尖也感受到了呼吸间带出的热气。
阿克塞尔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自己的感受, 一方面为自己得到了接近虫母的机会而感到高兴,一方面却因为现在的行为不是出于理性而感到难过。
他还没有时间去思考更多。
下一秒,阿克塞尔突然感到自己的指尖传来剧痛。十指连心, 缺失一节指关节造成的痛感迅速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中,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自己的手指。
但没有用,尤莱亚的力量大得惊人。
他一节一节, 慢条斯理地啃食阿克塞尔的手指,连同坚硬的骨头一起咀嚼成肉泥,血液也没有浪费。
虫族琥珀色的血液犹如凝固的糖浆,进一步刺激的尤莱亚岌岌可危的理智。
虽然他现在确实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对于缺乏能量的虫母而言,吃掉普通虫族是补充能量最快的方法之一。以虫族的价值观来看, 成为虫母的食物是雄虫的宿命,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但是,和理论知识不同的是,进食过程中的尤莱亚并没有用精神力控制住阿克塞尔。
对虫母而言,食物的挣扎会影响进食的心情,祂们更喜欢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而虫族的大脑和心脏往往是最可口、能量最丰富的部位,尤莱亚选择嚼之无味的手指才是倒反天罡。
阿克塞尔也不知道尤莱亚为什么没有这么做,或许在潜意识中,他想要有谁来阻止自己。
他将血肉再生的速度提到了最高,让断掉的手指反复生长出来,只为满足虫母的需要,亦或许是延缓进食的速度。
在这一年多的共同生活中,阿克塞尔知道尤莱亚非常厌恶被虫母本能控制住的自己,除非迫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理性。
还好,自己和同伴们带回来的海兽骨髓可以缓解现在的局面。
阿克塞尔莫名松了口气,带着微妙的失落用另一只完整的手去够放在门口的陶罐。
谁知,攥住手腕的手在这时松开了。
属于虫母的手一路向上,然后攥住了阿克塞尔的衣领。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在轻微的窒息感中,阿克塞尔被尤莱亚自上而下压在了地上。
虫母的脸上眉头微皱,似乎是不满自己被居高临下地注视,想用更直接的方式改变现状。
尤莱亚的脸也越来越近,阿克塞尔更清楚的感受到了呼吸传来的热气,发丝落到身上的触感痒痒的。
然后在他强烈的心跳声中,尤莱亚的唇靠近了他的下巴,并轻轻蹭了一下。
阿克塞尔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没有把和剑尾鲨战斗时留下的血迹清理干净,浑身的血腥气进一步刺激了虫母的食欲,难怪会让尤莱亚压抑不住进食的本能。
下巴上残留的血液被舔了个干净,还没有感到满足的虫母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被阿克塞尔修复好的手指没有再被放在眼里,任性的虫母想要从别的地方下口。
“尤莱亚?”
阿克塞尔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明明自己很有可能就要成为虫母食物了,他却感到莫名其妙的满足。
他大着胆子直呼了虫母的名字,违背了规则塑造的铁律,同样在满足自己任性的愿望。
真是疯了。
尚有反抗余力的阿克塞尔并没有推开尤莱亚,他怀着近乎献祭的情感让自己成为虫母补充能量的食物。
这只狡猾的雄虫独占着虫母的体温,即便能够当场改变局面,也不愿回头。他就这样沉沦在危险的掠夺关系中,只想让虫母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阿克塞尔的心中满是贪婪的渴望,他放肆地直视虫母的面容,在黄金般璀璨的眼眸中找到了自己的倒影。
对于听话的眷属,虫母给了一点奖励。
这一次,尤莱亚与阿克塞尔呼吸交缠,唇齿间是血腥气的流淌,还有一点海兽骨髓的余味。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尤莱亚咬破了阿克塞尔的唇瓣。
明明尤莱亚的目的没有半分旖旎,却让阿克塞尔的体温也渐渐升高。
什么尊严、理智都被抛在了九霄云外,阿克塞尔也毫无章法地回应起来,他的反客为主让尤莱亚的呼吸都乱了一瞬。
尽管有哪里不对,这终究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只是其中的一方主角浑浑噩噩,另一方揣着明白装糊涂。
然而唇瓣上的血液量还是比不上动脉。
尤莱亚的头终于抵在了跳动的血管上,带着冷意的牙齿按在脆弱的皮肤上,等待大脑发出下一步指示。
阿克塞尔本以为自己的意识将会随着一阵剧痛逐渐消失,谁知几滴带着热意的水珠却从他的脖子上滚了下去,砸到了地板上。
尤莱亚停下了。
他松开了掐住雄虫脖子的手,眼神竟然开始动摇,理性的光辉从虚无的角落中再度涌现。
“你舍不得吃了我。”阿克塞尔意识到了一个令他高兴不已的事实。
但是已经得到虫母青睐的雄虫在这时却忍不住得寸进尺,他知道虫母仅仅只是对自己有几分好感,完全没有发展出“爱”这种至高无上的情感。
过去的阿克塞尔可以利用其他的东西来搪塞自己,但贪婪的雄虫唯独在这种事情上不愿妥协,总在妄想还不属于自己的奖励。
再努力一点,再优秀一点,直到让虫母的身侧只能容得下自己的位置。
阿克塞尔擅自定下了违背虫族发展理念的目标,与此同时,对变强的执着也在与日俱增。
仅仅成为第一只晋入三阶的虫族还不够,身为普通虫族的自己只有这一个拿得出手的优点怎么行?
阿克塞尔不知道自己的进度会在哪一天被别的虫族反超,为了保持领先,只能在空余时间去鞭策自己。
只有自己足够优秀,才能得到留在虫母身边的资格。
胆大包天的雄虫想要独占面前的虫母,他想成为对方的唯一,他想在最近的地方向虫母互道早安。
明明前方困难重重,年轻雄虫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却硬生生开出了一条前所未见的路。或许还有很多困难还没能克服,但是阿克塞尔既然能够同意潜入两百米之下的深海冒险,自然不会畏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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