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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作淡定地转过身,面上激动到有些扭曲地表情还是出卖了她内心澎湃的情绪。
曾经的小公主在慢慢回到她的身边,这个认知令她难以克制的感到欣喜。
拿了饼再回头的时候,唐拂衣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淡定地将饼递给苏道安,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帮她整理头发。
幸运地是苏道安地头发并不长,唐拂衣收拾好后,又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坐到了苏道安地身边。
苏道安手里地饼还剩半块,大约是因为吃饱了,她啃饼地速度比方才慢了许多。
唐拂衣耐心地等着,两匹马儿在一旁依偎着睡去,苏道安终于住了嘴,转头望了过来。
“吃饱了?”唐拂衣问。
“嗯。”苏道安点了点头,而后没了下文。
“那……剩下的给我?”唐拂衣揣摩着问了一句,果然见苏道安眼睛微微一亮,将饼递了过来。
唐拂衣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苏道安这般模样哪里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可她偏偏就吃死了这一套,这是现如今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公主。
她吃东西不如苏道安那么讲究,两三口边将剩下地饼吃完,擦了擦手,正准备帮苏道安去拿换地衣服,又听她忽然问了一句:
“那咱们要怎么去?”
“什么怎么去?”唐拂衣故意装傻。
苏道安皱了皱眉:“你说去西域。”
“嗯?”唐拂衣做出一副十分惊讶地表情,“我原以为你走的那么急是因为已经规划好了路线,没想到竟是什么都没想好吗?”
苏道安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着唐拂衣,嘴巴撇得像是能顶一个酒壶。
“好好好,错了错了,不逗你了。”唐拂衣连忙苦笑着服软,“漓江的水自此起,上游较为湍急,下游会相对平缓。今日已晚,我们先在此休息一夜,待天亮了先沿江往南,找机会渡江之后,再往回走。”
“西域那边的战况我仅仅知道一个大概,所以具体要如何做,还是得到时候随机应变。”
她说着,见到苏道安满是不安与担忧的目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必担心。”唐拂衣笑了笑,“在涉川找到方向之前,只需要跟着拂衣走便好。”
“但涉川也要答应拂衣,以后不能在像今日这样,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苏道安眨了眨眼,半响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字。
换上干净衣服后,浑身舒服了许多,折腾了整整一日,晚风带着困意一同扑面而来,唐拂衣找了块石头靠着坐下,苏道安自然而然的俯身枕上她的大腿。
闭上眼,圆月高悬,星河漫天。
轻风吹起远处如浪地浓云,此处天气晴好,却不知是何方正有大雨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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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月山。
扰月山庄重建,所有旧时的建筑,不论是被烧焦地还是在大火中残存下的,都被彻底拆除,如今青山苍翠,楼阁高耸,飞檐入云。湖畔上建起一方市集,书香浓郁,却再没了先前那般的恣意与潇洒,俨然成了一个建在山上的公费学堂。
年轻地学子们身着统一发放的青衣澜衫,三三两两走过湖面上蜿蜒曲折的廊桥,匆匆赶往建在最高处的祭台。
祭台上立有一块石碑背靠青山,高十八尺,宽六尺,上刻山庄名士之名,对外宣称乃是女帝为表对大火中死去的先人的哀思与敬重特意所立。
而今日正是这块石碑的落成之日,女帝亲临,行祭拜之礼。
身着重甲的卫兵手持兵刃将祭台周边团团围住,整个仪式安静异常,除去礼乐之声,无人敢放肆造次。
礼毕,女帝回到住处,一众官员都被隔离在外,只有冷相一人被允准入内。
萧安乐歪着身子坐到榻上,跪候在一旁的男妃立刻凑上前来,带着媚笑为她捏肩捶腿。可后者却没有分一点目光给身侧之人,而是直直盯着冷嘉明,问他:“你好像有话要说。”
“……”冷嘉明看着萧安乐饶有兴致地神态,“陛下分明知道我想说什么,何必卖关子呢?”
“别那么较真嘛,冷大人。”萧安乐笑了笑,“朕自然知道此时立这样一座碑太过劳民伤财,此事确实是朕当时太过冲动,但如今这书院重建,也算是给天下读书人有了个交代,不枉咱们费尽心思不是?”
她说着,又做出一副知错的模样,声音中却满是轻佻。
“冷大人,朕知错了,朕以后一定不会了,您就消消气呗。”
“石碑功过暂且不论,陛下如何解释那挂在柴门上的三具尸体?”冷嘉明早就已经习惯了她假装认错实际上完全避重就轻,不以为意的嘴脸,开门见山直接发问。
“嗯?”萧安乐挑了挑眉,故作惊讶,“什么尸体?是谁的尸体?”
“那柴门可是旧时扰月山庄的象征,朕特意留下作为悼念,怎么……怎么会有人在这严肃之地……行……如此,如此……”
罪魁祸首断断续续的控诉这自己的行为,到后面终于还是再忍不住,悲悯的面具从嘴角被彻底撕裂,露出内里近乎变态地疯狂。
冷嘉明皱着眉,看着眼前人笑了足足有一分多钟,笑到自己都喘不过气来,深吸了好多口气,才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萧安乐双手撑在身后,耸着肩,不再是先前那般无辜的神情,而是一副慵懒地姿态看向冷嘉明。
“三日前我刚到扰月山庄,故意将守卫撤去一半,此三人正是我在那时钓上的大鱼。”她她像是一条淬了剧毒的蛇,但冷嘉明并不是她的猎物,所以她还是收起了獠牙,只一双锋芒毕露的眼睛依旧将对方死死咬住。
冷嘉明没有说话,萧安乐却忽然松开手,仰面向后,翘着腿放松的躺倒在靠背。
“柴门日暮天地远,风雪挑灯待君归……听听,多好的诗,多好地名字。”她的声音中添了丝玩味,慵懒而恣意的笑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为众人抱薪者死于风雪,为孤弱筑巢者碎于狂风,为天下寒士鸣不平者自然也应当悬颈于柴门。”
“朕拆了山庄所有的东西,唯独留下了这柴门,就是留作此用。”
“朕就是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清流文人知道他们口中神神叨叨的所谓的尊严风骨,在权利与地位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朕就是爱看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是爱看他们恨透了我但只能无能狂怒的样子。”她说着,捏着那男妃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看他们今日,多安静?多乖顺?我倒要看看从今往后还有谁敢多说一个字!”
男妃吃痛却不敢反抗,只能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僵持的气氛。
冷嘉明下意识转头问了一句,前来报信的卫兵禀告,有一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自称曾是扰月山庄骆玄声的后人,想要求见皇帝。
冷嘉明与萧安乐对视了一眼,后者坐直了身子,抬手示意身边的男子从后门离开,而后又示意冷嘉明继续问。
“只有他一个人?”冷嘉明问道。
“是。”
“搜身了吗?”
“回大人,已经搜过了,确认并未有携带兵刃。”
冷嘉明转过头来看向萧安乐,等着她做决定。
萧安乐挑眉:“冷大人,要不要与朕打个赌?”
“赌什么?”冷嘉明问。
“就赌……”女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个人,会是我萧国的新臣,还是……朕的敌人。”
第158章 我手心疼 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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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拂衣与苏道安沿着漓江走走停停了大半日,总算是到了水流较为平浅之处,一艘木舟搁浅在岸边,似乎是已经许久未有使用。
唐拂衣走上前去,仔细检查:“这船看着倒是挺完整的,不像是因为有什么损坏而被丢弃,应该是原来的主人离开,才闲置了。”
“只是这小船没有船桨,难道我们还要自己现做一个?”
“看着不像,这船太小了,而且侧边没有凹痕。”苏道安道,“这应该是以前这江两岸的百姓用来渡江的小船,不需要船桨的那种。”
她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果然见到岸边树了一个木桩,桩上绑了条麻绳,一直延伸到大江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对岸。
“拂衣,快来!”她高声道。
“嗳!”唐拂衣原本是想在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工具,闻言应了一声,策马奔过来,见到这条几乎有自己大臂那么粗的绳索,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麻绳,似乎是觉得有些粗糙,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苏道安站在一旁望着她那一脸稀奇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你猜猜?”
“这……”唐拂衣愣了愣,又伸手去拉了拉那绳子,尽管看不见,但看它的形态依旧不难判断绳子的另一端应该是系在对岸,或许也是这样一个木桩上。
“难道是将船系在这绳索上,然后拉着绳索过河吗?”她开口问。
“嗯。”苏道安点点头,“这种方式在这种水流平缓的水路很方便,南唐比较多见,你是南唐人竟然……”
她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噤了声,望向唐拂衣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地观察。
“不必有什么忌讳。”唐拂衣反而是露出一个安慰般的笑,“我虽然是南唐人,但自幼在扰月山庄长大,对南唐民间的风土人情确实不太了解。山庄中虽也有河,但河上都架了桥,这样的过河巧思,我确实是头一次见。”
“听说南唐有很多漂亮的桥,还有一推开窗就是河的房子,大家还会把菜摆在自己的船上卖,是真的吗?”苏道安眨了眨眼,忽然好奇。
“是真的,但也没有全是这样。”
唐拂衣答了一句,两人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回到原处,齐心协力将那小船往这边推。
“那如果突然下大雨的话,船不会沉吗?”
“也会有,但那边的雨大多都没有萧国的急,小雨的话,在船上搭个棚,不影响什么。若是大雨,大家早早察觉到之后会互相提醒,雨下下来之前就会回家了。而且就算沉了也无妨,大家自幼在水边长大,熟识水性,可以自己游回去。”
“听着就像是诗里写的样子!”苏道安一面随着唐拂衣的脸上有按耐不住地欣喜与期待,“我也想有一条船,下雨的时候就钻在乌棚里,飘在水上睡觉,肯定很舒服的!”
“这恐怕是不行。”唐拂衣看着苏道安一脸期待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梅雨季雨水多,空气都湿漉漉地,衣服好多日都晒不干,蚊虫也多,尤其是水边,没影儿的地方就给你来一口。咬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过两日痒起来你就知道厉害了。”
“真的?”苏道安一脸狐疑,“我以前跟在爹爹军营的时候,还有前几年在离城的时候,也没少被虫子咬过,南方的虫子能有多厉害?”
苏道安说的轻巧,唐拂衣听着却又是一阵难过,可她也不想打破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氛围。
想了想,又开玩笑道:“厉不厉害不知道,但反正数量很多,若你按你说的睡一晚,早上起来,保管你这张脸要肿成猪头了。”
“不会吧……”苏道安吓了一跳。
“你若不信,改日有机会去了那里,找个老人问问就知道了。”唐拂衣笑了笑。
那船已经被推到了地方,她将系在船上的钩锁勾到粗绳上,而后推了一半下水,自己先踏了进去,又向苏道安伸出手。
“我先送你过去,然后回来接马。”
两马乖乖原地趴下,苏道安顺势摸了摸它们的头:“你们在这里乖乖等着,不要乱跑知道吗?”
北斗温顺的蹭了蹭苏道安的掌心,另一匹唐拂衣骑来的白马则是有些别扭的将脑袋甩向一边。
“陆兮兮,不可以这样。”唐拂衣道。
“它叫什么?”苏道安一愣,扭头问她,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陆兮兮”不情愿地哼了一声,也学着北斗的样子,敷衍地蹭了一下苏道安的手背,而后又趴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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