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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拂衣不敢耽搁,她将苏道安翻了个身,让她背靠在自己的胸口,双腿钳住她的腰肢不让她乱跑,将随身带着的那个针灸包取了出来。
那个布包是葛柒柒此前特地为她准备的,内层所用的材料可以保证其中的银针干净不被污染。
“公主,还记得之前葛司医为你针灸的那次吗?”唐拂衣环抱着苏道安,用左手拉起她的左臂,“我现在给你扎针,会很疼,但扎完后就再也不会痛了。”
她一面哄着,一面将剩下的那大半瓶烈酒浇在苏道安的手臂上,冰凉的触感令苏道安下意识的往后一缩。
她又将剩下的酒全部浇在了短刀上,而后将短刀小心翼翼地架上火堆边的一根树枝。热浪炙烤着刀面上的酒水,发出“滋滋”地声响。
唐拂衣再次用力压制住在她怀中不断扭动着地苏道安,抓着她的右臂,没有犹豫什么,从布包中抽出一根银针来,快而准地扎进了苏道安手臂上的穴道。
可苏道安的反应比想象的要大得多,她痛呼了一声,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唐拂衣一个没抓紧,便被她挣开了束缚。
“公主!”唐拂衣吓了一跳,连忙大喊了一声,“别动!危险!”
可苏道安却充耳不闻,她的下半身仍然被唐拂衣钳制着,只能无力的倒向一边,一面哭着喊“不要”,一面拼命地挥舞着双手试图逃跑。
扎在右臂上的那根银针因为她的动作而剧烈抖动,似乎已经有血渗出来。
唐拂衣不知道这种情况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涉川!”,又扑过去抓住苏道安的手,“涉川乖……涉川不动,好吗?”
“涉川,忍一忍,忍一忍就不会再痛了,好吗?”
而苏道安在听到这一声“涉川”的时候竟然是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她死咬着下唇一边哭一边怕的发抖,却还是任由唐拂衣将她再次搂进了怀里,拉开了她的手臂。
针灸的流程唐拂衣在此前已经模拟过了许多遍,哪怕是头一次真正上手,在最初地胆战心惊后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苏道安依旧是忍不住哭喊着,却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剧烈地挣扎,在唐拂衣的大力压制下,只是时不时抽搐着身子。
整个过程都进行得很快,小刀割破手腕处的皮肤,黑色地血淌到地上,一场酷刑终于结束。
小公主歪着脑袋靠在唐拂衣的怀里呼吸渐趋平稳,唐拂衣确认了苏道安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提着的一口气才终于是松了下来。
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瘫软地靠上石壁,整个人都像是方才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大汗淋漓。
火烧焦木发出“噼啪”地爆破声,苏道安的呼吸声在这安静而狭小的洞穴里被无限放大。
银针散落一地,火光映照在针身上发出诡异地光泽。
方才被压下的害怕和恐惧知道此刻才又涌了上来,唐拂衣终于再忍不住,崩溃大哭。
她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一样庆幸自己曾经找葛柒柒学了这一技能。
在苏道安痛苦的时候,她终于能真真切切地做些什么,而不是再如从前那样,只能站在远处瞪眼旁观。
她一边哭一边将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出发前特地带上地手帕和纱布,帮苏道安将手腕和额头上地伤口简单地擦拭和包扎了一下,而后脱下斗篷,将苏道安裹在其中。
她抱着她靠坐在火堆边地墙壁上,火焰散发出地热量令她地体温逐渐回升,慢慢地,满身汗水也蒸发干净。
可怀里的人即使是裹着斗篷却依旧抖得厉害。
唐拂衣低下头,看到小公主绯红地面颊。
她想了想,将自己和苏道安胸口的衣服都解开,又拥她入怀。
肌肤相触,苏道安身上细密的冷汗化为粘腻的触感,将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
大约是寻求温暖的本能驱使,苏道安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抱住唐拂衣的腰又往上蹭了蹭。
可她并没有什么什么力气,所有潜意识里已经用尽全力的动作,投射到外界甚至都无法引起特别地注意。
唐拂衣很累了,她闭着眼睛,只觉得忽然有柔软温和的东西轻轻颤抖着蹭过自己的脖颈,留下一小段湿润地痕迹,很快就褪去了原本温和地热度,冰冰凉凉地越发不可忽视。
她的心狠狠一跳,睁开眼睛,蹙眉看向怀中地女孩。
那目光中有震惊与不解,但原本环抱着她地双手却已经不自觉地又收紧了许多。
苏道安意识不清,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越用力,她便也越发肆无忌惮。
她将自己地脸埋进唐拂衣地胸口,混沌中只觉得自己地双颊被一团温软包裹在其中,安心异常。
耳畔似乎有什么东西“咚咚咚”地越跳越快,隔着朦朦胧胧地一层,像是催人入睡地鼓点。
靠着的这个“垫子”也热了起来,苏道安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与“它”贴合在一起,寻了个舒服地姿势,一本满足地又沉沉睡了过去。
相比之下,唐拂衣却是清醒异常。
她察觉到自己的体温快速升高,双颊不可遏制地变得滚烫。
怀中人的每一个动作都似乎是在她心上刮挠,细密地吐息轻轻颤抖着喷在她最为敏感地一部分皮肤上,如隔靴搔痒,肌肉不自觉的抽搐。
她无比兴奋,又克制不住地感到烦躁。
兴奋在肌肤的摩擦带给她无尽的快感,烦躁在这种快感像是一团邪火一般在她的身体里乱窜,却根本无从发泄。
良久,她终究还是仅仅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覆上了小公主的后脑。
第59章 争吵 “公主昨晚刚扒了我的衣服,今天……
一夜浅眠,火熄烟散。
黎明将至时,苏道安终于悠悠转醒。
怀中人稍稍一动,唐拂衣便也跟着醒了。
她垂下头,看着小公主的脑袋在自己胸口深深浅浅地蹭了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似乎还有些迷糊。
迷离的瞳孔终于慢慢聚焦,四目相对,苏道安愣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她开口,嗓子大约是因为缺水和前夜的呼喊而伤到了,声音有些沙哑,却还是难掩疑惑。
唐拂衣看着她瞪着双眼一脸迷茫地模样,好似一只刚醒过来脑子还没来得及打什么坏主意的小狐狸,忍不住就想要逗一逗。
“公主昨晚刚扒了我的衣服,今天醒过来就装作不认识我么?”她故作委屈,摆出一副万分失落的模样。
“我……”苏道安看着她,眨了眨眼。
昨夜的记忆一点一点回到脑中,她想起自己原本在山洞里躲着,夜里实在太冷,于是找了许多树枝正想办法生火,却没想到毒瘾忽然发作。
难受间又被洞外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清醒了一瞬,她挣扎着爬到洞口想看看情况,隐约见到有一团黑影冲过来,而一人正靠在洞口边,情急之下她便拉了一把。
然后……
苏道安皱眉,大约是姿势有些不太舒服,她扭动了一下身子,不出意外的又碰到了唐拂衣的胸口。
她有些疑惑地垂下头,借着洞外清冷的光看清两人身体间的光景后,“腾”地一下就涨红了脸。
“我……我……这……”
她支支吾吾,下意识的离远了些,脑中乱糟糟地,第一反应是赶紧伸出手去将唐拂衣那被扒开的衣服帮她穿好。
想要整理自己的衣衫时,却又尴尬的发现自己的衣裳早已经破破烂烂,难以御寒,只能裹紧了披在肩上的斗篷。
“抱……抱歉,我……我不是……”她慌慌张张地就要起身,可腿脚却根本使不上力,一个不留神又往前跌了过去。
唐拂衣连忙伸手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摁在自己身上,不让她再乱动。
“骗你的。”苏道安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昨夜公主冷得发抖,我没有办法,只能把衣服解开为公主取暖,还希望公主莫要介意。”
她趴在唐拂衣的胸口,软软地,暖暖地,确实觉得十分舒服,便也乖乖地没有再挣扎。
“公主现在感觉如何?”唐拂衣温声问了句,“还有哪里疼么?”
苏道安轻轻摇了摇头。
她撑着唐拂衣的肩膀慢慢抬起上半身,跪坐在她的身上,紧紧盯着唐拂衣问:“你怎么来了?那位道长未有与你转述我的话么?”
唐拂衣看着她的动作,似乎早就料到苏道安会有此一问。
“公主把我背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却跑回来送死,还要问我为什么不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么?”
“我没有跑回来送死。”苏道安察觉到唐拂衣似乎是有些生气,皱眉道,“我……”
“那公主不如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忽然发病?”唐拂衣打断道,“如果我不来,您又打算如何做呢?”
苏道安愣了愣,她头一次见唐拂衣如此强硬地态度。而事实上,这也是头一次有人如此毫不留情地质问自己。
“我按照原本回头地路线想要上山,但是我迷了路,后来遇到了熊,天色暗了就只能先躲到这个山洞里。”她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声音里竟也多了几分倔强,“那熊一直在外头徘徊着,我被困出不去,原本想明……今日想想办法,却没想到昨晚忽然就发了病。”
“那……”
“之前葛柒柒说,毒瘾发作地原理是毒素蔓延到了全身,针灸的方法是将毒素聚到手臂上通过放血一下子发出来,所以会好的更快。”
这一次,是苏道安不等唐拂衣说什么就将她打断。
“所以即使没有针灸,我熬过一个晚上,第二日应该也就会好了,到时候我就能出去了。”
“而且我特地做了记号,我知道要怎么回去!”
唐拂衣听她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几乎都要被气笑了。
迷路,遇熊,被困,发病。
这些词每一个单独提出来放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都足够令人胆寒,从苏道安的嘴巴里说出来,倒像是家常便饭一般。
明明自己都已经为她担心的要命,她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好像自己先前的那些焦急与担忧都不过是杞人忧天。
自以为是的雪中送碳,实际上人家根本就不稀得要!
“那公主不如展开说说自己准备怎么对付外头守着的那头黑熊?”唐拂衣开口,“是准备用拳头还是用这一掰就断的木枝?又或者是准备用自己得口水将它淹死?”
“我……”
“山中得夜里这么凉,公主又准备怎么生火?总不会是打算钻木取火?”
“公主如今可还有力气站起来么?”
苏道安一听她这么说话亦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撇着嘴,声音不自觉得提高了许多。
“那我怎么办,我总不能抛下送粮的队伍自己跑了!”
“那送粮的队伍还不是丢下你自己跑了?”唐拂衣即刻反问,“公主倒是大义凛然的很。”
“我……”苏道安呼吸急促,气的浑身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让队伍不论发生什么都先行运送粮草分明就是她自己在出发前就关照好的事情,因而他们没有来找自己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是否都真的能实现?
若是唐拂衣没有出现,自己能不能在毒瘾发作,毫无御寒衣物的情况下撑过山中一个寒冷饥饿地夜晚。
还是说,那些都只是为了给自己如今的狼狈找补而说的一些冠冕堂皇地昏话?
苏道安自觉有些理亏,但唐拂衣接连地追问还是令她十分不爽,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倔劲,哪怕是不占理也不能让自己落了下风。
“就算我没办法出去又怎么样,我爹爹是大将军,他一定会派人来找我的!”她哑着嗓子大声道,“我又没让你来找我!”
“是吗?”唐拂衣冷笑了一声,“那为什么整整三日,还是只有我找到了公主?难道轻云骑里头尽是些无用的废物么?”
她说着微微挑眉,看向苏道安的眼中多了一丝轻佻:“公主在说这话的之前不如先扪心自问一下,自己说的话自己信么?”
“你!”
所有无力的辩解都被唐拂衣怼了回来,所有的狼狈都无所遁形,先前的那些故作坚强到了此时都显得无比可笑。
苏道安气的还想说什么,却只觉胸闷气短,头脑昏沉,一张嘴便忍不住开始咳嗽。
眼泪和汗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捂着嘴越咳越剧烈,仿佛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整个人都弯着腰无力的倒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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