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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霄燃的个子比他高不少。
储星黎刚要踮脚，洛霄燃就主动弯了腰。
“给你带来麻烦了。”洛霄燃的礼貌时刻都有所体现。
被洛霄燃频繁道谢，储星黎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抿抿嘴唇，给洛霄燃的头上淋水：“水温怎么样？”
洗头发的水应该要比洗澡的水温度高一些才会比较舒服。
“刚刚好。”洛霄燃说道。
“你没有给我带来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储星黎诚恳道，“是你让我免于受伤，所以实际上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才对。”
他说着，补充了一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不能这样牺牲自己了。”
“再来一百次，我也还是会这样选择。”洛霄燃低着头，储星黎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储星黎微愣，被偏移的花洒淋到手腕才回过神来。
半晌，叹了口气。
洛霄燃敏锐地观察到了储星黎情绪的变化：“怎么了？情绪不太好？在想什么愿意跟我讲一讲吗？”
储星黎当然不会对他说自己刚刚心里在想什么，临时扯了个理由：“我在想，怎么会把裤子跟沙发缝在一起呢？”
他撒谎的时候，语气总是会假装很平稳冷静。
洛霄燃也不拆穿他，就事论事地开解储星黎道：“退一万步讲，难道沙发就没有错吗？”
储星黎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加上如今堪比鱼的记忆的后遗症，转眼就把方才那件事抛在了脑后。
【沙发：？？？我（指着自己.jpg）】
【无论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现在统统给我忘掉，不许离婚！（原则性问题除外）】
【拥有一个好的爱人胜过一切良药o(╥﹏╥)o】
【燃子哥这情绪价值给的，我哭死】
洛霄燃在储星黎的帮助下，顺利洗漱完毕。
他们两个今天都很累。
只不过储星黎只是看上去还好，实际上基本是倒头就能昏睡过去的程度。
他向来会在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透支自己的状态，让自己保持着非常清醒的认知，以此来支撑工作强度。
对于今天洛霄燃受伤的状况来看，储星黎显然已经被迫激发了这种状态。
“抱抱，该休息了。”洛霄燃心疼地看着坐在沙发上，脸色明显疲惫而苍白的储星黎，对他说道。
储星黎正在回消息，被他这一唤，才猛地回过神来，抬眸看洛霄燃：“啊，是，很晚了，该睡觉了。”
样子呆呆愣愣的，分明是身体虚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洛霄燃想要走过来拉他一起躺下，但又觉得储星黎可能不会喜欢自己这么唐突地去碰他，便垂眸作罢。
还是像昨天一样，等他睡着之后，再把人抱到床上来睡吧。
“今天你不用在夜里把我……”储星黎觉得“抱”字有点难说出口，清清嗓子，换了个字，“折腾到床上去。”
话音刚落，储星黎：“……”
这两个字好像比“抱”这个字还要暧昧一点儿。
洛霄燃点点头：“好的。”
储星黎对他毫不拖泥带水的反应感到很满意。
然而洛霄燃当然不会让他就这么简单地如愿以偿。
储星黎刚要就势躺在沙发上，他就拍拍身边的空位，看向储星黎：“除非你现在就过来跟我一起躺在床上。”
闻言，储星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怎么说话还大喘气呢？
果然不能对他抱太大的希望。
洛霄燃的言外之意听上去很难被动摇。
储星黎没有办法，犟不过他。
就算被洛霄燃目前让他一只手的前提下，自己的力气也没他大。
属实不用做无谓的挣扎。
储星黎捋顺思路，明白自己没有胜算后，只能抱着被子灰溜溜地走过来。
节目组在他们回来之前，给他们换了一张大床。
储星黎躺在上面，连人带被子只占据整张床四分之一的面积。
他努力地往床边躲，争取不让自己碰到洛霄燃。
一转头，却发现洛霄燃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攥着被角，直接扯到下巴的位置，看上去很冷的样子。
“很冷吗？”储星黎关切地问道。
洛霄燃闭着眼睛，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
“你不会是发烧了吧？”储星黎担忧地伸出手，轻轻覆在洛霄燃的额头上。
他仔细地感受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没有啊……那是怎么回事啊。”
俩人今天都很累，只用衣服罩住了房间里的摄像头，却忘了关掉从身上摘下来的麦。
搁在离床不远处的茶几上，收音效果还是很不错。
【太好了，是深夜私房话，我们有救了】
【也不知道是他们俩谁的记忆力不好，忘了关掉麦】
【如果是抱抱，我觉得他是忘记了；但如果是燃子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是故意的】
【哈哈哈根本不用去猜，直接锁定燃子哥（吃柠檬）】
【估计这工夫正躲在抱抱怀里暗爽呢(*￣︶￣)】
储星黎担心是因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小，所以洛霄燃才没有回应的。
但是又怕自己的声音大，吓到洛霄燃。
于是他贴近一些，几乎凑到洛霄燃的耳边：“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洛霄燃等得就是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感觉到储星黎靠近了自己，他直接伸出手，状作无意识的样子将人圈在怀里。
储星黎：“！！！”
惊慌失措间，他深吸了一口气。
本能地想要推开洛霄燃，可一时间又没反应过来他抱着自己的是哪只手，压根儿不敢乱动。
暗色的窗帘将外头的月光遮得严实。
储星黎看不到洛霄燃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储星黎一时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怕自己不小心碰到洛霄燃的左手，只得硬撑着侧躺身子，任由洛霄燃揽着他。
“……你抱就抱，”储星黎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在自己颈窝蹭来蹭去的脑袋，“能不能别这样……”
洛霄燃的头发是他帮忙洗的。
两个人用着同款的洗发水。
在这近到极致的距离下，交融的鼻息熨烫出久违的旖旎。
储星黎感觉到锁骨处的布料似乎被洇湿了，有些温热。
像是……眼泪。
“洛霄燃，你哭了？”储星黎想要伸手去碰碰洛霄燃的眼睛。
奈何洛霄燃的手臂圈得紧，让他没办法做到这件事。
“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储星黎的颈侧被蹭得发痒，忍不住有点儿想笑。
他无奈地捏捏洛霄燃手臂肌肉，任他去了。
只要洛霄燃能睡好，比什么都强。
“抱抱……不记得。”
洛霄燃的声音被厚实的布料遮挡弱化得格外朦胧。
储星黎听得模模糊糊，用气音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洛霄燃已经睡着了，并不能流畅回答储星黎的问题。
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时而低语：“把我忘记了。”
储星黎凑近了一些，尝试着去辨别洛霄燃的梦呓。
他听到洛霄燃小声说：
“妈妈，抱抱。”
【洛霄燃你小子可真有福气啊】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快抱他呀！】
【我怎么觉得燃子哥这句话不是找妈妈要抱抱，是单纯地念两个人的称呼啊】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霄燃想妈妈了】
储星黎蓦地一怔。
叶慧慧女士特意交代过。
洛霄燃的母亲早年因为他父亲的背叛而悲愤自杀。
所以从十二岁开始，洛霄燃就失去了家人。
在年少时就失去母亲的感受，绝大多数的人可能都无法理解或共情。
可在这一刻，储星黎能。
他的眼眶发烫。
没来由地落下眼泪。
洛霄燃的呼吸声又变沉了一些。
显然是睡熟了。
储星黎避开洛霄燃的左手，回抱住他的腰身。
而后轻轻在他背后拍打，像是哄大姐家的两个小崽崽一样，声音又轻又低又温和。
“好好好，妈妈抱。”
第25章
清早。
除去一开始因为太过疲累而迅速睡着的那一小段时间之外, 洛霄燃几乎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从储星黎开始回应地抱住他那个瞬间，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心脏狂跳地睁着眼睛到天明。
但整晚没睡的洛霄燃状态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根本就不像是受了伤需要休养的人。
反倒是昨天照顾他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的储星黎, 困倦得完全睁不开眼睛。
“嗡——嗡——”
听到闹铃响了起来，储星黎难受地低哼了一声。
随即摸索着找到手机, 划了一下屏幕关掉闹铃，想要缩进被窝里再睡一会儿。
没想到刚把手收回到被子里, 就不小心碰到了洛霄燃的手。
把洛霄燃受伤这件事连夜植入自己DNA里的储星黎顿时睁开眼睛，半点儿困意也没有了。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小心翼翼地捧住洛霄燃的手, 紧张地问道：“我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口了？痛不痛？”
储星黎的动作太快，让洛霄燃根本来不及闭上眼睛装睡。
对上那双毫无困意的桃花眼，储星黎并没有被洛霄燃的美色迷惑，依旧追问道：“说话啊, 我有没有碰到你伤口？”
洛霄燃笑着偏移视线，落在他俩交握的手上, 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储星黎看一眼。
“抱抱，你碰到的是我的右手。”
储星黎：“……”
丢脸无所谓, 记性差也不要紧。
没碰到他伤口就好。
储星黎松了口气。
【救命……燃子哥的这个刚醒来的低哑声线真的杀我】
【我的抱抱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啊，一醒来就顾着问老公的伤怎么样o(╥﹏╥)o】
【燃子哥超绝事后音】
【要不是我看了，不对, 是听了半个晚上的直播夜话, 我此刻真的容易误会他俩昨晚做了点什么别的事情】
【老天奶, 赐我一个抱抱这样的老婆吧（合十）】
“那我们起床吧。”储星黎转过身子背对着洛霄燃，动作麻利地换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
洛霄燃就这样侧躺着，看完了全过程, 心情大好。
“我帮你换衣服？”储星黎站起身来，准备到衣柜那边去帮洛霄燃准备衣服。
但洛霄燃似乎有自己的想法，转移话题道：“我先洗漱吧，一会儿再换。”
储星黎充分尊重他的意见，点点头：“好，那就先洗漱，等你洗漱好了我再帮你换。”
“对了，”洛霄燃斟酌着扯谎的分寸，对储星黎说道，“可以借我一件外套吗？我的外套比较薄，今天要是有户外活动的话，会有点冷。”
储星黎当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指指衣柜：“可以呀，只要你能穿得下的，随便挑。”
洛霄燃安心了。
站起身来去洗漱。
洛霄燃不怎么怕痛。
只是伤了一只手而已，自己倒是能刷牙。
其实洗脸也可以，但是只要他稍微表现出困难的样子，就会有善良的抱抱冲过来帮他——
“诶诶诶，你别沾水，我来。”
洛霄燃强压着上翘的嘴角，老实巴交地点头：“谢谢抱抱。”
储星黎帮洛霄燃洗了脸，又细致地帮他擦干了脸上的水。
“你先去坐着等我，”储星黎给自己挤牙膏，“我洗漱好了就来帮你换衣服。”
洛霄燃表面应了，实际上转身出去就换好了自己决定要穿的衣服。
顺便从储星黎的衣柜里挑了一件适配的外套。
趁着储星黎还在对着镜子整理发型，洛霄燃悄摸摸地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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