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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向来因为后遗症而容易昏沉头晕的储星黎难得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个晚上,都在思考和想象着洛霄燃日后和裴嘉年在一起的场景。
可是不知道是因为抗拒,还是什么其它原因,储星黎硬是一丁点儿画面都构想不出来。
但凡意识到洛霄燃迟早会拥有和旁人在一起的人生,他的心弦就如同被勒紧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储星黎承认,在与洛霄燃共同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他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想要替洛霄燃好好把把关。
如果主角受真的配不上洛霄燃,那么他也不会放任洛霄燃跟主角受在一起。
毕竟他对裴嘉年这个主角受的初印象……实在不是很好。
储星黎最讨厌不经允许就来触碰自己的人。
但如果洛霄燃真的喜欢,他也没有资格干涉,并且要理所应当地送上祝福。
储星黎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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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储星黎顶着一头蓬乱的碎发,蹲在猫砂盆边等拳王解决完个人问题,抖着左后爪爪钻出来后,打开了一盒美味罐头放在了拳王面前。
小家伙秉承着师父冻梨的教诲,一边吃,一边“喵呜喵呜”地叫着,为提供美餐的主人回馈情绪价值。
储星黎回头看了十几次洛霄燃的房间门。
都没有等到房间的主人把门打开。
他不禁有些诧异。
洛霄燃一贯是早睡早起,今天倒是很奇怪,快十二点了还没有起床。
难道是在房间里亲手给裴嘉年做礼物?
简直太有诚意了。
储星黎回忆着昨天在机场时,洛霄燃和裴嘉年之间的氛围就不太对劲儿。
现在一想,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储星黎抱着三只猫,窝在沙发里等洛霄燃起床。
这一等,就又是一个多小时。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车祸导致的后遗症让储星黎伴随一定程度的焦虑,时常会想一些有的没的危险事,要么扣在自己头上,要么就担心家人会发生。
想到这里,储星黎赶快把三只小猫转移到了沙发上,站起身来疾步朝洛霄燃的房间走去。
他刚抬起手准备敲门。
洛霄燃就从里面打开了门。
“你醒啦。”储星黎瞬间松了口气。
还好没事。
可是洛霄燃的状态很不好。
“你没睡好吗?”储星黎担忧地问道。
视线顺着洛霄燃的手臂下移。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都要看一眼洛霄燃手指上的伤,确认没事才能安心。
洛霄燃大概是真的没睡好。
一开口,微哑的嗓音就让储星黎皱了皱眉:“还好。”
储星黎默默叹了口气。
不管睡没睡好,该赴的约都是要去赴的。
也许两个人一见面,荷尔蒙一碰撞,洛霄燃就什么症状和情况都没有了。
反倒是件好事情。
“那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储星黎说着,准备去浴室迅速地冲个澡。
再出来的时候,洛霄燃已经换好了衣服。
是一套深黑西装。
对于晚宴的标准来说,自然是合格的。
可要是按照见心上人的标准来要求,就属实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储星黎抬手理了理自己刚抓完造型的头发,疑惑道:“你就穿这身?”
连他这个自诩为媒婆……媒夫的人都特意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西装,以此来显示出红娘……是红郎的身份。
洛霄燃这个当事人,怎么能穿得这么随意。
虽然很帅。
但是太随意了。
不过真的是很帅。
但还是好随意。
“嗯,就这样。”洛霄燃转身走在前面,站在门口拿着钥匙等储星黎。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严肃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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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先生为裴嘉年留下的财富有很多。
尤其是价值过亿的不动产,分布在全球各地,粗略计算一下都可能高达几十处。
今天举办生日晚宴的古堡就是其中格外适合聚会的一处场所。
古堡建在京华北郊别墅群的一座半山腰上。
月华倾洒着落在古堡外墙上的时候最是漂亮。
远远看着,只觉得透出朦胧而神秘的韵味。
如今是深秋时节,蜿蜒着爬在墙上的藤蔓却仍带着翠绿,为这森严庄重的场所添上了几分生机盎然。
洛霄燃驶入院子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储星黎望着天边的残阳,心里说不出的怅惘。
他不知道过了今天晚上之后,洛霄燃的心迹是否会因为遇见他真正的命定之人而发生改变。
但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为了洛霄燃而做好了。
是非成败,就只能交给洛霄燃本人来亲自验证,他也无法再帮衬什么。
俩人下了车,并肩朝古堡正门走去。
“今天好像来了不少人?”储星黎看向敞开的大门,进出的车络绎不绝,丝毫不像裴嘉年对自己的描述那样……悲惨孤寂。
洛霄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旋即又淡淡地收回目光。
没有兴趣。
储星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拉住洛霄燃,一边帮着整理衣领,一边像家长一样连声叮嘱道:“一会儿进去之后,大大方方的哈。”
大方这个词,很多时候有三种意思。
第一种是形容某些事物的高雅大气、不落俗套。
第二种是形容人在行为和仪态方面从容得体,完全不扭捏,也不会显得很小家子气。
第三种,则豪爽、大度,愿意舍己为人、不斤斤计较的通透感。
储星黎帮洛霄燃整理衣领时说的话,表达的意思其实是第二种。
要在正式场合给主角受留下一个好印象,后续的发展才能够顺利。
可这话听在此刻的洛霄燃耳朵里,含义便完全不同了。
“储星黎。”
洛霄燃很少这样严肃地直接称呼储星黎的姓名。
以至于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储星黎下意识地有些紧张。
像被亲妈喊了名字一样有压迫感。
“……怎么了?”
洛霄燃上前两步,抬手搭住储星黎的肩膀。
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储星黎顺着对方的力道微微仰起脸,视线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洛霄燃的嘴唇上。
洛霄燃对储星黎的肌肉记忆永远快于大脑反应。
想要接吻,就会把手掌垫在他的脑后,把凹凸不平的冷硬墙壁留给自己的手背。
这段时间接吻的次数太多,以至于储星黎已经产生了条件反射。
只要洛霄燃环住他的腰,缓缓俯下身倾覆过来,储星黎就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对方的侵略。
舌钉被洛霄燃的犬齿轻扯得微痛间,储星黎含着发烫欲坠的眼泪,将洛霄燃温柔低沉的耳语听得一清二楚。
“我不想慷慨。”
二人唇瓣缱绻纠缠间,站在古堡三楼窗口的裴嘉年微微攥紧了手指。
良久,轻嗤着笑了一下。
第53章
一吻既罢, 储星黎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他下意识想要靠在身后的墙上,以此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没想到却被洛霄燃先一步拥进了怀里:“当心。”
脚下有碎石,天色太暗看不清楚, 很容易崴到脚踝。
“……谢谢。”储星黎红着脸,被难为情的心绪驱使着, 根本不敢抬头看人,只能小声向洛霄燃道谢。
洛霄燃似乎执意想要逗逗他, 故意追问:“谢什么?接吻还是我抱你?”
这两个选项,无论哪一个, 都会让人因为倍感羞耻而难以说出口。
储星黎难得生出了几分愠怒, 抬眸飞快地瞪了洛霄燃一眼。
洛霄燃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亲亲他的鼻尖。
电光火石间,储星黎猛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如果今晚洛霄燃和裴嘉年相谈甚欢……
那么从明天开始, 他和洛霄燃之间,就真的要彻彻底底地变成陌路人了。
到那个时候, 别说拥抱、接吻,就连走路时面对面遇到,都是不能跟对方交流的。
没有人愿意在离婚之后, 跟自己的前夫或前妻有任何不必要的纠缠。
像洛霄燃这样爱憎分明的人,更应该如此。
心里这样想着,储星黎不自觉地收回了搭在洛霄燃小臂上的手。
“抱抱?”洛霄燃不禁诧异地看他的表情。
储星黎低着头, 有些憋闷得难受。
“我想着, 我们以后还是……”储星黎没有迎接洛霄燃的注视, 视线随意地落在脚边的小石头上,“适当地保持距离吧。”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
洛霄燃以为自己听错了:“抱抱,我没听清。”
他听清了。
但是他不觉得自己听明白了储星黎的意思。
两人的默契总是在不适当的时候出现。
例如储星黎对洛霄燃的谎言, 心知肚明。
“你没听错,”储星黎刻意纠正了一下洛霄燃的遣词,“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大概是担心洛霄燃还会说出什么动摇他心志的话,储星黎赶快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两周。”
还有两周,离婚冷静期就结束了。
他们会……拿到离婚证,从此分道扬镳。
洛霄燃把人扶稳站好,双手捧住储星黎的颈侧,用拇指顶起他的下巴,让储星黎抬起头来。
认认真真地端详着他的脸。
“你再说一次。”
储星黎被迫望着他的眼睛。
方才深吻时溢出的眼泪堪堪欲落。
“不许哭,再说一次。”洛霄燃重复道。
指腹抹去储星黎掉下来的眼泪。
储星黎摇摇头,不想听话地复述。
可洛霄燃的桎梏却让他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直面着这个问题。
“说。”这次,洛霄燃不想再轻易放过他。
储星黎的眼泪止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只要望着洛霄燃的眼睛,他就心酸得不行。
只要想着洛霄燃此刻对自己的严厉模样,他就心如刀割。
……不应该是这样的。
洛霄燃不应该是这样的。
储星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只有闭上眼睛,他才能不用面对接下来的洛霄燃,以及那双幽深眼眸中透出的浓浓失望。
“还有两周,我们的人生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洛霄燃松开手。
嗓音依旧像刚睡醒时那样喑哑。
“好。”
他只短短说了一个字。
继而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便转身离开了。
听见洛霄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储星黎却依旧没敢睁开眼睛。
他的手在背后死死抠住微微凸起的墙面。
硌得指甲生疼。
比起洛霄燃对他的态度,储星黎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感到这样难过。
这种心情,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很陌生,也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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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保姆车停在古堡院门外。
车门打开,赵安煜兴高采烈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师傅,你先回吧,我今天晚上应该是不回去了。”
司机应了一声,关上车窗,保姆车缓缓开走。
赵安煜觉得自己赚大了。
这段时间在老板旁边一通溜须拍马果然是起了作用。
今天上午刚起床,就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让他在傍晚时分去参加一场某位神秘权贵的生日晚宴。
权贵。
老板简直太懂他了。
赵安煜两手叉腰地站在院门口,张大嘴巴打量着这座古堡的外形。
心中又震惊又羡慕。
住在这里的人,得有多少钱啊?
要是能看上他的话,可就真的太好了。
今天晚上要努力一些才行。
不过既然来了这么好的地方,只是拍照片发微博是不够的。
还得要让那些瞧不起他的黑粉们切切实实地看到,他赵安煜平日里也是出入高档场所的人士,迟早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赵安煜眼珠子一转,掏出手机开了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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