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为了调出这个色彩,还不小心打翻了红漆,弄脏了妻子给自己买的衬衣。
路薄幽正思考的出神。
白天听那些太太们的谈话内容感觉很不妙,就算是谣言,继续这么传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
他当时走的时候,还隐约听到她们在讨论要不要报警。
报警?呵,那怎么能行,不正好如了警方的意,到时候被带走调查,保不准他们不会找别的借口扣押自己。
他的目标没解决,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被抓。
可自己婚后的表现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他每天订购鲜花装饰家里,播放轻音乐,喝下午茶看书,适当的和老公互动秀恩爱,怎么看都很正常,除了……
他们没有一起睡一起吃饭!
但这些都是在家里干的事,外人也看不到无从得知啊……
他越想眉头蹙的越深,指尖无意识的蹭着自己眼下的泪痣,忽然灵光一闪:我没有问题,那么说明问题就出在陈十九身上!
没准他是故意不配合我,平时可不见他会瞪人!
“嗒”,木雕小八爪鱼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了点动静,路薄幽继续思考问题,抽空瞟了眼:“我讨厌章鱼,触手恶心死了。”
好听的声音刻薄的话语。
没人在时懒得伪装的蛇蝎美人浅浅的暴露了下本性,还没来得及直起身的陈夏:“啊?”
他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僵滞。
有想过路薄幽会不喜欢,但没想到他会这么讨厌。
身形都快要被打击的维持不住,陈夏低声“嗯”了下,骨节清晰修长的手指曲起,将那只粉嘟嘟的章鱼小木雕藏进手心里,满身消沉的回自己房间。
门关上,身形高大的男人便唰的一下液化成一滩黑呼呼的水,水像沸腾了一样溅起小水珠,无数的墨绿色触手从里面伸出来,带着这团黑水爬上床,其中几条触手还学着人类那样给自己盖好被子。
但被子宽度有限,伤心的怪物半液化的身躯还是从被子下露出来,滴滴哒哒的落在床板下,看起来就好像在哭一样。
老婆讨厌我。
还觉得我恶心……
呜……
陈夏把自己蒙在被子下,忽然能理解人类眼睛里为什么总会冒出水来。
路薄幽没发觉自己随口一句话就把丈夫打击的快哭了,他只觉得这沉闷无趣的男人有古怪,说不定在教堂见面那次,就听到了自己和朋友的谈话。
搞不好……这家伙是同行,所以才这么爽快的跟自己结婚,可能是为了找时机杀死自己,好获得我的遗产。
怪不得婚后这么乖,让干什么干什么,碰一下手都会脸红,还表现的对自己完全无欲无求。
可是,看他平时不开窍的样子又完全不像是装的。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天花板上忽然传来滴滴哒哒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在漏水。
路薄幽循着声音上去查看,发现动静来自陈夏的房间。
穿着一袭洁白睡衣的黑发青年停在门前,感觉这处的温度比别处都要低,寒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下了雨后的土腥气。
他刚一靠近就凉的浑身一颤。
一门之隔,陈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从床上坐起来,身体还没有拟人化,是一大团蠕动漆黑的液体和触手组成。
因为太伤心,它们无限膨大,遍布了整个房间,因此遮的房间密不透光,纯黑一片。
而在这片漆黑中,触手上猩红的眼珠子一眨一眨的,像明灭的星星在不同的位置浮现,密集又恶心。
一部分液体其实已经从门缝里渗出来,就积在路薄幽脚边,他但凡开门,就会一脚踏进怪物的身体里。
但他静立几秒,忽然转身离开了。
这边的区域没开灯,他感到不舒服。
巨木镇春季雨水多,当天夜里又下起了雨,路薄幽直到睡着耳边都是那种滴滴哒哒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雾气格外的大,路薄幽改变了以往的策略,没有再去门口打卡。
他给丈夫准备了便当,用木餐盒装着,里面是夹了烟熏培根和蔬菜的三明治。
后者明显十分高兴,路薄幽从他脸上看到了笑,不同于从前那种有些僵硬的扯动嘴角,是一个说得上帅气的笑。
很好,待会儿就主动去参加太太们的茶话会,向她们学习如何给老公制□□心便当。
这便是路薄幽应对谣言的计划,只要自己在她们面前表现出爱老公,她们就不会觉得自己是被绑架来的,也就不会想着要去报警。
陈夏伤心了一整晚,却在早上得到了妻子亲手制作的食物,他简直要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在去店里的路上,他给在山上负责木材厂工作的好友打去电话。
“符仓,容易腐败的食物要怎么样才能长久保存?”
“咦,新鲜的人类心脏吗?我记得您不吃这些啊,而且这玩意儿放太久就不好吃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听起来很困惑。
它们怪物虽然样子会有区别,但大部分的食物都是相同的,人或着动物,心脏是最好吃的,别的内脏和血次之,然后才是肉。
也很讲究个新鲜,很少会考虑保存食物,因为它们不用像人一样需要一日三餐来维持体力,长达数日不进食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而陈夏和它们更不一样,它强大的多,摄取别的东西也能保持能量,他记得十几年前陈夏来过一次人类世界,那次回去后就不爱吃血肉了。
“不是,这是我妻子亲手为我做的,不能吃,我要把它保存起来。”
“呃……”倒是听说过他有了位人类妻子,符仓不理解,但尊重:“您试试放冰箱?”
陈夏花了一两秒思考,摇了摇头:“不行,会被他发现。”
发现后以为自己不爱吃,不再做了怎么办?
“那你先用保鲜膜包起来,买个冰箱放店里,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这倒确实可行。
他到达店里的第一时间就订购了一个冰柜,担心不够大,他选的是商店里放冰棍的那种柜子。
可下单了也要三天左右才能送达,他只能先按照符仓说的,用保鲜膜将三明治包起来。
里里外外一共包了十层,放哪儿他都不放心,最后塞进了西装外套的内衬口袋里,而用来装三明治的便当盒就成了他的午餐。
大概因为装过食物,他觉得这个餐盒吃起来比一般的木头要好吃得多。
.
路薄幽在莱森太太的花园里待了一下午,住在对面的西普太太,何太太都在,她们一听隔壁这位优雅绅士的东方美人,是专门为了他丈夫来请教如何制□□心便当的,一个个都惊讶的很。
好在几人都特别的热心肠,十分热情的教了许多菜谱给他,他随身带的笔迹本上一下子就写的密密麻麻。
之后路薄幽还在几位太太的陪同下去了农夫市集,学习如何选购食材,天色暗了几人才返回住宅区,刚好和从店里回来的陈夏遇见。
“老公~”路薄幽提着一袋子食材喊他,乌发软顺,夜风一吹就缥缈的像画,高挑的身形站在一众lady间十分惹眼。
陈夏面无表情的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目光按照结婚手册要求的那样,牢牢的锁定在妻子脸上。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没表情时的眉眼看起来多么的有攻击性,仅仅一个目光就将几位太太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路薄幽:“……”笑一下啊混蛋!
之前没听几位太太说他都没注意,哪有人用这么锋利的眼神看老婆的。
笨蛋笨蛋笨蛋,路薄幽咬牙切齿的扯出一抹笑,抬手一把挽住陈夏的手臂:“老公,今天的三明治味道怎么样,你喜欢吗?”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我给他做了三明治,是爱啊!
并没有吃掉的陈夏:“……”
“好吃,特别喜欢。”
他诡异的沉默了几秒,又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人类的撒谎。
为了表达开心,他还用了“特别”这个词。
他低着头去观察路薄幽听到这话的表情,路灯从他眉骨上打下来,阴影将一双暗红的眼睛笼罩,掩去了锋利只余下深邃的情愫。
“太好啦,我今天跟莱森太太她们又学了新的,明天做给你吃~”
路薄幽嘴角翘起,笑容温柔似水,声音甜丝丝的,实际上后槽牙比起刚才咬的更紧。
好冰!
救命他的体温怎么又变得这么低?!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真恨不得现在立马就把手收回来!
“看来是我们想多了,两位看起来真恩爱~”莱森太太笑呵呵的看着两人,诚实坦白:“说实话,我之前还有点担心呢。”
几位太太笑着点头,陈夏高兴的看过来,咧嘴笑:“我们很恩爱吗?”
所以老婆还是喜欢我的对吧,以后会愿意让我吃掉他的对吧,尽管他讨厌触手。
高大的男人没什么感情色彩的冰冷眼神看过来,哪怕是笑着,也让人觉得浑身发冷,几位太太刚呲出的大白牙刷一下就收起来了。
不敢笑,完全不敢笑。
路薄幽:……
他果然在跟我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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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小草]AAA杀夫证道中心(暂停接单版):破案了,不是我的方法有问题,是我老公有问题!
第7章 藏尸冻尸工具top1
一进门,路薄幽赶紧松开陈夏那冻手的胳膊,拿起沙发上的薄毯披到身上。
陈夏跟在后面带上门,有点念念不舍的看了眼刚才被挽过的地方,自觉的去厨房放食材。
他今天一整天都很开心,一想到这些东西是妻子专门为他买的,就很想把所有的触手都放出来跳舞。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厨房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他的身后和地面全是蠕动的湿滑腕足。
身前的中央岛台上,墨绿色的条状物也湿黏黏的攀上来舞动。
家里的厨房区域是开放式的,和客厅隔着个餐桌,路薄幽裹着毯子靠在沙发背上,待身上暖和了些才回头看他。
客厅的一角亮着盏落地灯,厨房那边是暗的,陈夏的身影变成一道模糊的剪影。
他正在把透明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像有强迫症一样按照大小摆的整整齐齐,再一样一样往冰箱里放。
抬起的手臂肌肉线条紧致,转身时带出劲韧的腰线,一举一动都很赏心悦目,除了……他突然开始哼的歌。
那与其说是歌,不如说是口哨声。
棺材店隔壁的那位店主今天在店里放电影,好像叫什么《杀死比尔》,陈夏暂时没什么活儿,被拉去看,顺便就学会了电影里的那段口哨。
只是和剧里尖锐轻快的节奏不一样,他吹的很慢,没有那么令人紧张刺激的氛围,反倒显出了一种从容不迫来。
口哨声在房间里回荡,路薄幽听的眸子一眯,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汉尼拔悠闲从容烹饪晚餐的模样。
紧接着儿时一些不太好的记忆也蓦的涌现,一股恶心感瞬间从胃里直直的窜上来
“呕……”喉间痉挛,他赶紧弓下腰蜷缩在沙发上,紧紧捂住嘴才压下这细微的干呕声。
稍微变暖和点的身体又开始发起寒来。
厨房那边的口哨声也在这时候停下,路薄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从沙发后抬起头往厨房那边看。
他乌黑的眸子因刚才的不适变得湿漉漉的,眼尾泛红,晕到眼下,将那粒泪痣都染成了朱砂,目光透出几分茫然。
厨房里那道暗色的剪影好像朝这边看了眼,他不确定,随后就看到自己的老公在收拾完东西后去水槽边洗手。
水声哗啦啦的,过一会儿他擦干手,拿起那个装食物的塑料袋,开始往嘴里塞。
“!!!”
路薄幽湿润的双眸瞬间睁大,茫然化作惊惧,头皮发麻。
他这是在干什么?!
我老公在吃塑料袋?!
那玩意儿能吃??
异食癖?!
路薄幽自认不是个胆小的人,但确实在这看到这一幕后惊吓的忘了呼吸,喉间才压下去的恶心感又冒上来,但这次他死死的咬住了下唇。
不能发出声音,这是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好像凶杀案现场目睹杀人犯犯罪过程时不能被发现一样,路薄幽本能的觉得自己不该让陈夏察觉。
可他实在太过震惊了,除了不该发出声音外,忘了要躲藏,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那边暗处人影浮动的下颌。
房间安静,他甚至还能听到那边的咀嚼声,以及咕咚一下吞咽的声音。
“……”
他真咽下去了!!!
路薄幽:(o_o〃)
陈夏把不知道该收到哪里的塑料袋吃掉,觉得自己做的很好,便打湿毛巾,开始擦案台。
刚才有不少蔬菜上沾的泥土落在上面,得处理赶紧,他向隔壁店主请教过,听说没有妻子会不喜欢勤奋爱干净的男人。
路薄幽足足僵了一分钟才缓过劲,慢慢的缩回沙发上。
虽然少见,但其实这个世界上是会有人有异食癖的,一般在婴幼儿期,可不代表成年人就不会有,它是一种心理失常导致的疾病,可能陈夏自己本人也很痛苦。
对,没错,就是这样,我根本不需要在意他吃的什么,反正他也只是我的利用工具。
再忍忍再忍忍,等最后盯梢的那几个调查员也撤走就好了。
路薄幽飞快调整好心态,深吸一口气,面上重新扬起一抹完美的微笑,起身拿起陈夏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装作贤惠的模样打算替他挂起来,内村口袋里却掉了个东西出来。
是用很多层保鲜膜包起来的,他捡起来一看,笑容忽然就冷了下来。
这竟然是自己早上做的三明治。
陈夏没吃?
那他之前就是在撒谎!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己尝过的,厨艺发挥稳定,味道很好,不该是因为难吃才不吃。
还没想明白,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下,路薄幽回头看了眼厨房那边,那道人影好像还在打扫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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