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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也没好到哪里去, 突然的疼痛令他膝盖发软, 咚的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勉强用佩剑才支撑柱身体没有摔倒。
他倔强的抬头, 死死盯着城楼之上,顺手抓住亲随的胳膊,道:“你看到齐君了吗?你也看到了吗?不是寡人眼花, 对不对。定然不是寡人的幻觉。”
“陛下,我们刚才都看到了,也听到了!”亲随肯定的点头:“齐君没有死,这怎么可能?”
宋砚不管可不可能,他只知眼下他心中是欢喜的。死而复生的人仿佛是他,这么久……他终于又活过来了,心脏又开始疯狂的跳动。
“寡人要进城!”宋砚站起身,顾不得周身的异样疼痛。
亲随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没说话,等着宋砚的命令。
宋砚道:“暂停攻城,你们退兵回营地,寡人一个人进城。”
“陛下!万万不可!”
亲随们着急了,纷纷阻拦:“是啊陛下,不可啊,这绝不可啊!”
“城楼高耸,若方才楼上之人不是齐君,而是伪装来蒙蔽我们的,那岂不是……岂不是中了齐人的陷阱!”
“是啊陛下,齐君只出现了片刻,怎么就不见了?这太奇怪了。”
“属下也觉得这是陷阱啊。”
宋砚心思缜密,想来不会轻信于人,他自然想到了这一节。却……
“寡人必须要去。”宋砚嗓音低沉而坚定,若是不去,他必然要后悔一辈子。
沉默了片刻,宋砚露出难得一丝笑容,道:“放心,寡人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宋国的一切,就算寡人突然不在了,国内也不会大乱。”
亲随们一阵沉默,此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战事突然终止,宋国人停止攻城,宋君更是要求进城和谈,要亲自见到齐国国君谈和。
齐国守城害怕极了宋砚,哪里肯放他进来,只当是宋国人的奸计。
宋砚命人退兵,就他一人留下,还将腰间佩剑扔在地上,变得手无寸铁。
守城趴在楼子上往下看,瞠目结舌,道:“这宋君到底要做什么?”
花大虎挠了挠头,道:“或许宋君只是想见一见陛下,要不然让他进来罢。”
刚说完,就被一旁的崔十里瞪了一眼,道:“妇人之仁。若这真是宋国的诡计,咱们岂不是引狼入室?”
花大虎又是挠头,问:“那老崔你说怎么办?”
崔十里沉默半晌,道:“让他进来。”
花大虎一头雾水,狠狠的“啊?”了一声:“你说的和我说的有什么不一样吗?引狼入室啊。”
崔十里道:“自然不是一样,我们让他进来,再把他拿下,便可以要挟宋国人退兵。”
宋砚在城门下独自站了很久,他现在很焦急,却又很有耐心。
突然之间,城门打开些许,花大虎带人亲自出来,看到宋砚来不及开口,宋砚已经抢先道:“白玉呢?他活着?他活着?对不对?”
花大虎嘴笨,瞧他如此焦急,就点了点头。
宋砚心中的希望和惊喜无限放大,直冲头顶:“他真的活着……太好了,我要见他……寡人要见他!”
崔十里站在城门之内,道:“宋君要见陛下,那便独自进城来罢。”
“正有此意。”宋砚道。
宋砚毫不犹豫,拨开花大虎等人,第一个大步踏入城内。
就在他进城的一瞬间,城门关闭,一群齐国士兵将宋砚团团围住。
“你们这是何意?白玉在哪里?”宋砚环视四周,没有寻到齐白玉踪影,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崔十里道:“将他拿下!”
“寡人看谁敢。”宋砚冷笑。
这三个月,谁没有听说过宋国国君的暴行,士兵们心里都在打哆嗦,就算眼下只有宋砚一人,他们仍然觉得恐惧。
宋砚道:“寡人孤身前来,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今日寡人若是身死,别说这一城百姓,齐国上下所有生灵都要给寡人陪葬。”
崔十里气得脸色铁青,呵斥道:“宋君已成阶下囚,还如此的嚣张跋扈!”
“寡人要见齐白玉,他人在何处?”宋砚道。
崔十里不答。
宋砚眼睛赤红:“难不成你们囚困了他?”
“误会啊,这可是天大的误会。”花大虎连忙摇手。
就在局面剑拔弩张之际,有人在远处笑了一声,道:“寡人在此,都别吵了。”
宋砚身躯一震,浑身肌肉均是僵住,不敢置信的转头去看。
真的是齐白玉。
齐白玉从昏迷中醒来,感觉身体一点也不疼了,就是稍感疲惫。
顾不得疲软,他连忙就又跑了出来,果然看到宋砚进了城,还和崔十里他们吵了起来。
齐白玉一步一步走近,道:“都冷静……”点。
话没说完,宋砚动作极快,已经抢身而来,冲到齐白玉面前,一把就将人死死抱在怀中。
是温热的。
无比暖和。
三个月以来,宋砚每日都要握着齐白玉的手与他说话,每一日齐白玉的皮肤都冰凉刺骨,与此时全然不一样。
宋砚感觉到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呼吸声,根本无法平息自己的兴奋。
“白玉!真的是你!”
他紧紧抱着齐白玉不肯松手,就怕一松手,梦就散了。
不是假的,不是任何人伪装的,宋砚可以肯定。
“勒死了。”齐白玉挣扎了一下,没结果,无奈的小声说:“当然是寡人了,你先松手,寡人不要面子的吗?”
“太好了,太好了……”宋砚哪里肯松手,甚至变本加厉,忽然低下头来。
呵!
齐白玉倒抽一口冷气,眼疾手快,从没反应这么快过,一把就捂住了宋砚的嘴巴。
不用脑子都能猜到,宋砚这是要吻他啊!
大庭广众,数千士兵跟前……宋砚怎么比现代人还要前卫呢?反正齐白玉这脸皮是扛不住的。
齐白玉捂住他的嘴,大声道:“寡人!寡人要和宋君好好谈一谈正事!请宋君入府说话罢!”
齐白玉及时醒来,气氛瞬间就变了个模样,宋砚从一只野狼变成了忠犬,那么大那么乖巧,就被齐白玉给牵走了,一点也不反抗。
齐白玉生怕宋砚突然偷袭他,入了府就把旁人都给遣走,要单独和宋砚谈正事。
房门一关,宋砚果然又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二话不说低头就吻。
齐白玉这次倒是没有阻拦,心想着宋砚也是不容易,自己睡了一觉他就过了三个月。但幸好不是三年,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唔!”
齐白玉稍微迎合了一下这个吻,没想到宋砚开始变本加厉,直接将他压倒在桌子上。大手一挥,什么茶盘茶碗,全都粉身碎骨。
齐白玉翻了个白眼,推了他胸口两把,差点就忍不住喊出声,好大!
三个月不见,宋砚的胸肌似乎更结实了。
“咳咳!”齐白玉咳嗽,严肃的道:“别弄出这么大动静,外面的人以为我们在打架呢。”
“白玉……”
宋砚不停的在他嘴唇上亲吻,道:“你真的还活着,我太高兴了,不是做梦罢?”
“当然不是。”齐白玉说:“我福大命大,是死不了的。”
“真是太好了……”
齐白玉感觉自己腰间一松,腰带被抽掉了,领口的衣服也变得很松。
他连忙抓住宋砚的手,护住自己的衣服,道:“停停停!这大白天的!别拽坏了……等等啊,你不问问我怎么就复活了吗?”
齐白玉想要转移注意力。
他怕外面有人担心这里的情况会听墙根,这么下去岂不是被听了现场版,太丢人了。
宋砚动作一顿,目光盯着齐白玉,莫名有点委屈的模样,看的齐白玉突然很内疚。
就听宋砚道:“我怕……你说了,就会突然消失……”
齐白玉被他逗笑了:“真的不是做梦,真的。”
宋砚点头,和齐白玉十指相扣。
“你这个笨蛋,”齐白玉道:“那我告诉你罢,我是猫啊,有九条命的,所以根本不会这么轻易的死掉。”
齐白玉能变猫这个事情,只有宋砚知道。他如今这么一说,似乎……挺合理的。
齐白玉道:“反正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突然消失了。”
“陛下可在里面?”
“在里面。”
“出了何事?”
屋外果然有人,这会儿传来了说话声。
随即是敲门声,叩叩叩,很着急。
齐白玉连忙整理自己的腰带和领口,扬声道:“发生了什么?”
是六喜的声音,道:“陛下!是……是那个孩子,他一直哭,怎么都哄不好,哭得一直在打嗝,嗓子都哑了,陛下您要不要去看看……”
“啊!”
齐白玉惊呼:“寡人马上就去!”
宋砚被推开,委屈的拽着齐白玉的袖子,道:“白玉,什么孩子?比我还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齐白玉笑容满面的看着他:“走,跟我去瞧瞧。”
齐白玉拉着宋砚从屋里出来了,外面崔十里花大虎他们都在,也都很迷茫关于孩子的事情。
六喜焦急的道:“田衡在照顾孩子,陛下您快去看看罢。”
“走。”齐白玉道。
方才齐白玉疼晕过去,再醒来已经“生”了,床榻旁边多了一个小宝宝,看起来比刚出生的婴儿大一点点,皮肤白里透红,一点也不皱巴,眼睛还那么大,只看一眼就爱心泛滥。
还没走近房间,就听到里面哇哇的大哭声,还有田衡夹着嗓子在哄。
“不哭不哭,哇,你看那是什么?不哭,宝宝不哭,乖孩子……”
孩子不给面子,哭声震天,听着就知道身体很健康。
宋砚狐疑的跟着齐白玉走进去,果然看到田衡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孩。
田衡仿佛看到了救星,齐白玉将宝宝抱过来,就叫其他人都先出去,只留下宋砚。
宝宝躺在齐白玉臂弯里,虽然躺的不是太舒服,却一秒停哭,破涕为笑,用甜甜的奶音,模糊的喊着:“爸爸!爸!爸爸!嗯,爸爸!”
“真乖,别哭,宝宝真乖。”齐白玉差点被儿子给可爱死。
宝宝高兴了,齐白玉也很高兴,唯独跟进来的宋砚一脸震撼。
宋砚先是一愣,随即用最恶毒最阴森的目光,死死盯着可爱的小宝宝。只怕若是齐白玉不在场,小宝宝就要遭到宋砚的毒手,绝活不到第二日。
阴森的目光突然大反转,因为齐白玉看了过来,宋砚立刻换上比宝宝还乖巧的笑容。
齐白玉兴奋的道:“宋砚你看,这个孩子像谁?”
宋砚笑容僵硬,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像你,很可爱……”
然后沉默半晌,又挤出一句:“我不介意,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不介意。”
齐白玉被他说的一愣,眨眨眼,才明白宋砚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必然以为这孩子是齐白玉和别的女人生的。
齐白玉哭笑不得,没成想宋砚还挺隐忍的,怪不得笑容这么古怪,又咬牙切齿又乖乖的。
“你再看看呢?”
齐白玉抱着宝宝靠近他,宋砚有些抵触,根本不愿意多看,心里酸的又苦又辣,不是滋味。
齐白玉道:“你仔细看看,再端着镜子一起看。”
“什么意思?”宋砚愣住了,总觉得齐白玉话里有话,立刻澄清道:“除了你之外,我没碰过任何人,更不可能有孩子的。”
齐白玉一脸恨铁不成钢,倒是把小宝宝给逗笑了。
他只好来了个直球,道:“这是我们儿子。”
这一下子宋砚更是愣住,齐白玉从没想过,能在宋砚脸上看到花大虎日常傻乎乎的表情。
宋砚盯着孩子看了半天,又是看齐白玉,很久才小声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公猫妖。”
齐白玉:“……”
宋砚摇摇头,道:“公猫妖也会……生孩子吗?”
齐白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逗得宝宝咯咯发笑。
他咬牙切齿道:“总之!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我可是有人质的,你还不速速下令退兵!”
“好。”宋砚一个磕巴也不打,好不含糊的道:“我这就下令退兵。但是……我还有个要求。”
“什么?”齐白玉瞪他:“我可是有人质的,你还敢提要求?”
宋砚但笑不语。
……
齐国与宋国要联姻。
这可吓坏了周围一众小国,若是让齐国和宋国真的联姻,两个大国强强连手,以后周围的弱小国家,岂不是生存起来更加艰难。
消息来的太突然,诸多小国立刻四处打听消息。这不不打听还好,这一打听,真是让人大吃一惊瞠目结舌。
不是齐国要嫁公主,也不是宋国要嫁公主,而是两国国君要成婚。
吉日已经定好,全然不似是玩笑。
当初宋国兵临城下,宋君提出的退兵要求只有一个,便是要和齐国国君齐白玉,堂堂正正的成婚。
这荒唐的理由让所有人震惊,偏偏无人敢站出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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