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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衣服都烤干了,谢酒星望着他已经开始有些溃烂的左腿,犯了难。
虽说拟人秘籍很诱人,那也不能用他一条腿换吧,难道这石室主人的意图就是要让他失去一条腿,然后再自己造一个接上去?
想到这里,谢酒星打了个冷颤,他猛地摇了摇头,心说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
谢酒星的脑袋瞬间被清空,脑海中那根紧绷的神经好似砰地一声断裂,他眼睫一酸,豆大的泪珠就迸了出来。
“痛痛痛痛!!!”整个石室内都是他的呼痛声,仿佛要刺穿穹宇一般。
狄灵光正拿着一根和小葱段差不多大小的银针清理他左腿上的皮肉溃烂之处,就这么猝不及防,没有给谢酒星一点心理准备。
即使他都这么呼痛了,狄灵光的手也丝毫没有犹疑,依旧针针到位,不一会儿就将那一块泛黄的地方给挑了个干净。
被他按着的谢酒星整个身子都在颤动,脸上泪光闪烁,就这么看着狄灵光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药草敷在了他的腿上。
“刺啦”一声,狄灵光十分顺手地撕了被谢酒星丢在一旁的下袍,给他严严实实地包扎上了。
谢酒星瘪着嘴,双眼泛红地瞪了蹲在他脚边的狄灵光一眼,委屈道:“阿荧,就算没有麻醉药,你至少也要给我一个心理准备吧!”
狄灵光闻言抬头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硬是让谢酒星捕捉到了一丝笑意。
“给你心理准备,你还能乖乖让我挖?”
这倒是实话......谢酒星并不服气,当下立即开口反驳道:“你就算把你那瓷瓶中的春.药喂我一颗,我也不至于这么痛吧!”
说完,狄灵光的眸色一变,他迟疑地开口道:“你说什么?什么春.药?”
谢酒星见他还是装蒜,他抬起双手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一字一顿地控诉道:“你!就!是!报!复!我!”
狄灵光被他突然地小孩子气逗得发笑,也不想解释什么,他双眼眸光微微闪动,声音低沉喑哑:“你真的想吃?那我下次一定记得喂你。”
正在谢酒星微微愣住,心说自己也不是非吃不可之时,狄灵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只听“咔嚓”一声,谢酒星错乱的骨头就被他接了回去。
谢酒星痛得呼吸都停住了一瞬,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头,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这次他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幽怨地眼神盯着狄灵光的红痣,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根粗得离谱的“银针”。
早晚有一天把你这红痣给挖了,让你也痛一痛!
谢酒星恶狠狠的磨牙。
罪魁祸首见他的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嘴角一撇,将极不明显的笑意抹去,冷声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也怕,还不赶紧做任务”
谢酒星暗道又不是你痛,你当然说得风轻云淡啦,小时候连摔跤都要哭的人是谁啊!
他脸上扯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即站了起来,一蹦一跳地来到了那木桌旁。
只听咔咔两声,那木桌陡然变化,一块若成年男子手臂大小的木头和一套雕刻工具就出现在了谢酒星的面前。
谢酒星盯着不远处那块若木墩一样厚重的靶子,皱了皱眉。
要用这木头做出一根能射穿那块靶子的箭?
他眼睛一转,心下有了考量,但面上却不显,他微微抬起下巴,颐指气使地靶朝狄灵光指了指靶子的方向。
狄灵光心下嘲笑他幼稚,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不愿的表情,乖乖地走了过去。他伸出手在那块厚重的靶子上拍了拍,朝谢酒星耸了耸肩。
“实心的。”
谢酒星勾唇一笑,他从小便和木头打交道,什么材质他看一眼就知道了,又怎么会需要狄灵光来检查呢,他就是故意使唤他一下。
“成。”
他说了这话也没看被他指使的狄灵光一眼,而是自顾自地抄起手中的锯子开始分割。
只见他手指灵活得如跳舞一般,那块木头在他的手里就像生出了生命一般,随着刻刀的上下纷飞而显出了雏形。
狄灵光就这么看着他,眼眸中不由地露出了若丝绸般涌动滑腻的感情,连嘴角都翘了起来,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萦绕着快乐之感。
小时候,他也是这么看着谢酒星做木工,灵巧的手一动,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就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能不能,能不能永远停留在十四岁之前,或者干脆就不要出去了?
狄灵光骤然被自己心中的妄想给镇住了。
他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想法?君子慎独,理应表里如一,如今的他,不过是空有君子这张皮罢了。
想到这,他苦涩地扯了扯唇角,不再看向谢酒星。
而谢酒星却全然没有注意到狄灵光的心情变化,他一门心思扑在了雕刻上,不过半盏茶,一只线条流畅、威风凛凛的长箭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右手握着箭抛了两下,满意地笑了。
陷入低迷的狄灵光被他的动静拉出了自怨自艾的宇宙,他抬眼看见了谢酒星手上的箭和剩下的那堆碎屑,皱了皱眉道:
“不做弓,如何射箭?更何况是这么厚的靶子。”
听见这番疑问,谢酒星脸色半点未变,只是从鼻腔轻嗤了一声,戏谑道:“山人自有妙计。”
他撑着木桌站了起来,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臂,只听“咻”地一声,木箭划破空气,正中靶心。
下一秒,整个箭靶就瞬间燃烧了起来,顷刻间变成了灰烬,落了一地。
一张新的纸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木桌上。
“怎么会?难道你抛出的箭速度已经如此之快,甚至能点燃这块厚木靶子?”狄灵光微张唇瓣,疑惑地看向谢酒星。
“非也,非也~”谢酒星莫名其妙开始拽文,脸上全是自得之色,他见狄灵光一副不解的模样,那股想逗他的心又生了出来,他抿了抿唇角,向不远处的狄灵光勾了勾手。
狄灵光不疑有他,乖乖地走了过去,眨了两下大眼睛。
谢酒星干燥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若葱根一般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画了几个圈。
“刚刚你用来生火的磷粉,忘了?”
谢酒星两只眼睛弯成了月亮,里面满满地承载了笑意。
狄灵光仿佛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默默地收回了手。尴尬的人总是会下意识找事情做,他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纸条,读了出来。
“第二关:研制出一只会动的鸟。”
二人对视了一眼,皆笑了起来,心说做鸟这件事简直是谢酒星的拿手绝活,这关简直小菜一碟。
只听哐当几声,眼前的木桌再次变换,一块若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木头和对应的雕刻工具呈了上来。
谢酒星拿起那块迷你的木头,抽了抽嘴角。
“这未免也太小了吧?做个蜻蜓还差不多,还做鸟?!”
一旁的狄灵光听了他的抱怨,唇角微微勾起,他伸手指了指那坨靶子留下来的灰烬,笑道:“有没有可能,本来那块靶子是可以利用的。”
谢酒星:“......”
下一秒,他却猛然抬头,眼睛里闪烁地全是激动,他笑着拍了拍狄灵光的肩膀道:“阿荧真聪明,还真是提醒我了。”
随即,他手起刀落,木桌的三分之一便被他给砍了下来。
狄灵光:“?”
“万一还有第三关,你的道具送不上来了怎么办?”
谢酒星自信甩头,本来扎在额头的发带被他用来束发,姝丽的艳色和他的墨发交相呼应,若星辰流淌在银河之中耀眼。
“车到山前必有路,过了这关再说。”
不多时,一只憨态可掬的夜莺就做好了,谢酒星点了点他的翅膀,夜莺扑扇扑扇着飞到了狄灵光的手上。
“狄灵光!大笨蛋!”
狄灵光惊疑地眨了眨眼,抬头看向谢酒星便发现他已经捧着肚子笑翻在了桌子上。
被戏弄的狄灵光并没有像谢酒星想象中地那样气急败坏,他勾了勾唇角,右手抚摸着夜莺娇小的脑袋,笑意浅浅,耳旁的墨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好似一副令人心驰神往的美人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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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会吃的会吃的
第17章
谢酒星一时间看得入了迷,他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拿起了木桌上新出现的纸条,心中却宛若平静的湖面中,骤然被投下了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涟漪慢慢扩大,久久不能平静。
阿荧,什么时候长大了?他笑着的模样,竟然有几分陌生。
狄灵光见谢酒星盯着手中的纸条,半天没有说话,他皱了皱眉,疑惑地走了过去,从他的手中拿过了纸条。
“造一具能动的木头人,这不是你的强项么?怎么一副很难办的样子。”
清澈动听的声音传入谢酒星的耳膜,才将他从迷惘中唤醒过来。
很难?什么很难?谢酒星抬头便望见了狄灵光审视的目光,他方才根本没有看纸条上的内容,如今两眼一抹黑,却也下意识地不想让狄灵光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
他装若无事发生,挑了挑眉,淡然开口道:“还有什么能难倒小爷我?”
谢酒星故作舒展身体,眼睛快速地瞟向白纸,这才看清了上面写的内容。他眼角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两下,心中开始骂人。
早知道就不吹这个牛了......没有法术的加持,这考验要他做出能动的木头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只是,他们必须得出去,难道一起饿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湖底?他怎么向狄叔叔和孟婶婶交代。
心中的思绪快速闪过,谢酒星胸膛微微起伏,抬头朝狄灵光笑了一下,然后在狄灵光不解的目光中,开始锯剩下的桌子。
狄灵光目光微微闪动,他直觉有些不对劲,但却说不出来为什么,只得用自己的一双大眼睛上下扫视木桌前认真干活的男人。
鸟类身上的关节较少,主要还是存在于头部和脚部,因此夜莺并没有耗费谢酒星的太多心神。
可人的身上却有三百个关节,每一处都需要精心雕刻,否则做出来的木头人要么宛若瘫痪,要么便行动困难。
而第三关的道具如狄灵光所言,果真没有再次进行更新,谢酒星便只剩下了眼前的这副木桌。
材料还是远远不够......谢酒星皱了皱眉,决定耗费成倍的心神来做一个缩小版的差不多半米的木人。
石室内白天与黑夜不分,谢酒星也不知道他究竟雕了多久,随着最后一块膝关节的完成,他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太阳穴紧接着传来有力的按压,清新的墨香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鼻腔,他不由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精神上的疲惫瞬间去掉了不少。
只是事件紧急,他已经没有时间休息了,他艰难地勾了勾唇角,戏谑道:“阿荧,你今天好体贴。”
狄灵光意味不明地用手指拍了拍他的太阳穴,没说话。
谢酒星笑了笑,充满红血丝的眼瞬间睁开,他推开了狄灵光,继续低头组装自己的小木人。
不一会儿,木人便组装好了,只是还差一个东西。
他当机立断咬破自己的大拇指,鲜红的血液簌簌流出,沿着人体的十二经络顺时针涂抹。
狄灵光一开始并没有当成一回事,以为谢酒星这样做只是让小木人动起来的例行仪式罢了。
可很快,谢酒星的右手拇指的鲜血就已经流干,整个指头都泛了白,他没有半分迟疑,又咬破了食指。
狄灵光这下坐不住了,他两步行至谢酒星身旁,一把握住了他还在木头人身上涂抹的手指。
“你这是在干什么?”狄灵光厉声质问他,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酒星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唇边的酒窝闪了闪,他摇了摇头道:“在绝灵之地,要做出会动的木人,只能这样。”
“这怎么可以?你至少已经五天没吃饭了,再流这么多血,你会休克的!”
狄灵光狠狠地握住了谢酒星的手,因着力气太大,甚至还阴差阳错地帮助了谢酒星挤出了一滴鲜血。
只听滴答一声,一颗圆滚滚的血珠便滴落而下,在木人的胸膛上溅起了小小血花。
“阿荧,你听话,我不会有事的,再不涂,血就干了,我岂不是就白费心思了?”
狄灵光眼中眸光闪动,他慢慢放开了谢酒星的手。下一秒,他快速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拇指,鲜血顿时涌出,眼看着就要从他的指尖滴落。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一起。
电光石火之间,狄灵光感到自己的手指尖传来一丝温热与濡湿——是谢酒星含住了他的手指。
柔软的舌头细密地抚慰他的伤口,为他舔去指尖上的血珠,他瞬间愣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谢酒星面色如常,见口中的铁锈味已经不似方才浓厚,他才吐出了狄灵光的若白玉一般的手指。
“这木人只能沾染我的血,否则便前功尽弃了。”谢酒星淡淡解释,瞧见狄灵光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想了想,再次开口道:“不过你也不算白牺牲,至少给我补了血不是?”
他笑得轻松,仿佛眼前那个唇色雪白,眼下青黑的人不是他一样。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谢酒星的十根手指都已经伤痕累累,全都泛起了白皮,再也无法挤出多余的血液分给木人。
谢酒星苦中作乐地看着自己的手想道:倒是像一块煮烂了的冬瓜,好在已经差得不多了。
他重重地咬住了舌尖,精血瞬间喷涌而出,洒落在了木人的全身。
只听咔咔两声,木人的身上血光乍现,却并不显阴森,而是隐隐地透露出一股神性。
血光渐隐,它一步一步地走动,来到了狄灵光的身前,低下了那颗红木所制的头颅,好似是在求摸摸一般。
“轰隆隆!”石壁骤然破开一个大口子,一本蓝皮封面的书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待了千百年。
谢酒星虚弱一笑,头上的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刘海,他撑着椅子站了起来,却只感觉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便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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