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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艳阳高照,酷暑的风燥热中带着一丝急切,吹拂山坡上的弟子们身上,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众弟子们苦不堪言。
可偏偏河洛门的入口处竟然无一丝绿荫遮挡,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深意还是单纯是前辈们的恶趣味。
没走两步,大多数弟子的外衫就已经被汗水打湿,似香蕉皮一般粘在身上,令人极为不适。
今日是进宗门的第一日,众弟子都不约而同地穿上了自己最华丽气派的衣裳,连平日子里最邋遢的人都不能免俗。
可惜天不遂人愿。
众人的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在汗水的侵蚀下渐渐塌了下来,一缕一缕地耷拉在额前,活像每个人额头上都长了几只小蝌蚪。
一位年约十三穿着鹅黄色衫裙的少女吐了吐舌头,似乎是为了凉快些而无奈选择了最古朴的方式,炙热的阳光打在少女娇嫩的肌肤上简直像上刑一般,她用小手弯成拱形挡在额前,被刺目光线逼得半眯的双眼才微微张开了一些。
“阿姐!你看前面那人!”
少女似是捕捉到了什么惊艳之物一般,长长的睫毛微颤,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亮,她兴奋地扯了扯身旁的绿衣少女,用着不算小的声音说道。
绿衣少女看着约莫十六,五官极为艳丽,神色却冷若冰霜,她梳着一个多环髻,头顶斜插着两根碧玉簪。耳侧发环垂落在她弧度优美的脸颊旁,两缕青丝落在胸前。
她顺着少女指的方向往前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红一蓝两位少年极为突出。
红衣似火,蓝衣如水。
绿衣少女若霜一般的面庞好似冰层融化,露出了下面的点点春水,她双颊微微泛红,极不显眼,仿佛是戴上了烈日给她的勋章一般。
众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前方那两道身影,明明同是在烈日之中,他们二人却一副清清爽爽,脚步轻快的模样,仿佛完全没有受到阳光的炙烤一般。
“他们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这也太舒服了。”
“红衣少年郎好俊啊!特别是那身高,那身材,简直是鹤立鸡群!”
“我看蓝衣少年也不错呀!虽然五官略逊一筹,但眉眼弯弯的模样,看着就想让人捏一捏。”
此时一位年约十八长得极为周正的男子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开口道:“你们仔细看,那红衣少年的颈侧是不是有些微弱的波光?”
众人见他面善,不免都觉得他的话语有几分可信,齐齐将目光投射到谢酒星的颈侧。
只见谢酒星的颈侧随着他的步伐似乎有些若隐若现的鳞光闪现,淡蓝色的线条隐藏在他的墨发之中,并不显眼,若非周正男子点破,众人定难以发现。
“那是什么?”鹅黄色衫裙少女最为年少,她不假思索地发问道,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满是好奇之色。
周正男子微微一笑,开口道:“看形状好像是蛇呢,不过这等奇妙的机关术我也从未见过,想来那红衣少年应该是位天资很高的器修才是。”
哇......鹅黄色少女不禁对谢酒星更为崇拜,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她眼珠子转了转又觉得眼前的这位周正男子十分可靠,于是大大方方地伸出了小手,开口道:“这位大哥哥,你真是见多识广,我是付灿灿,是一名药修,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呀。”
“师妹客气了,我叫叶景砚,是器修,若是你有什么想炼制的器物可以找我,我只收原材料的三成费用即可。”
他俊朗的五官带着十分正气,行事又不偏不倚,在众人面前都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付灿灿笑着点点头,心中有了几分考量。
......
对于自己已经在新入门的弟子中出名了这件事,谢酒星和连照水都未曾预料。
当然,即便是知道了,他们二人也早就习惯了他人艳羡的眼光。
“酒星。”连照水伸出左手绕了绕长发,站在河洛门的山门广场上疑惑地问道:“你真的要去天玄峰?宝器峰明明更适合你,你不就喜欢捣鼓那些小玩意么?”
谢酒星稍稍偏了偏头,右手慵懒地摸了摸缠绕在脖颈上的透明灵蛇,唇边扬起一抹自得的笑容,用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你觉得宝器峰还有人能教我?”
此话一出,路过的行人都用一种看村口傻子似的眼神看了过来。
这话倒是将连照水给噎住了,他颇为无语地朝谢酒星翻了个白眼,露出了一个略显嘲讽的笑容。
“行,你爱咋咋地,我才懒得管你。”
连照水十分想装作不认识眼前之人,他眼看着谢酒星又要大放厥词,急忙一个箭步冲到了一列队伍的中央,靠着自己的脸成功插了进去。
他得意地朝谢酒星抛了个媚眼,惹得身前身后的女子都羞红了脸,更有甚者甚至都尖叫出声了。
谢酒星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他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果断地找到了一位看起来很面善的女子。
“姑娘。”他刻意用自己略帅一筹的左脸对着她,笑着开口道。
谢酒星高大的身影似一座玉像,红色镶金的抹额在微风中随风飘扬,时不时抚摸他那华丽优美的下颌线,被他搭讪的女子微微张口,痴痴地望着他,连话都不会说了。
“公......公子。”
那姑娘身旁的男子爆笑出声,见数位女子都投来警告的眼神,他才不忿地将嘲笑的声音咽回肚子里,只是心中还忍不住腹诽道:公公有什么好羡慕的。
谢酒星似全然对外界无知,他只是右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点,数只栩栩如生的白兔灯笼就飘向了附近的女子手中。
“这是送给各位姑娘的见面礼,还请收下。”
他笑得灿烂,配上那夺目绚丽的五官,仿佛替代了天空的烈日,成为了另一个温暖的太阳。
众女子都被他迷得不行,于是他也成功插队了。
当然,男子们嫉羡的眼神也都纷纷投到了他的身上,并试图在他身上捅万千个小洞出来。
办好手续,谢酒星成功地领到了腰牌,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腰牌的木质纹路,心却不由自主的飘远了。
阿荧,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甩了甩头,谢酒星不由地发出了一声轻啧,他轻点储物袋,两只灵蝶便翩然飞出,轻巧地将他托起,直往天玄峰而去。
河洛门的半空中骑什么的都有,御剑飞行,灵兽驼行,五行遁术,可就是没有似谢酒星这般的存在。
若说飞行,或是御剑飞行,大部分的弟子都能做到,可速度像他一样快,在空中仿佛闲庭信步一般的,那可就凤毛麟角了。
没到半盏茶的时间,他便已经逼近天玄峰半山腰。
“喂!天上的红衣小子!下来登记!”山顶上一位白衣女子双手叉腰,对着谢酒星大喊道。
只见那白衣女子束了个高马尾,嗓门中气十足,此刻正睁大眼睛,瞪着空中的谢酒星,仿佛他碍了什么事一般。
翩然落地,两只灵蝶瞬间变回了星点遁入谢酒星的储物袋中。
白衣女子见他落地,招手道:“快过来!在这边领弟子服然后去那边登记宿舍,知道了吗?”
“知道了!不过师姐,这衣服颜色寡淡得很,我能不能不穿?”谢酒星笑嘻嘻地答话,接过白衣女子递过来的服装,提笔签字。
“不能。”她回答地斩钉截铁,眼神没有在谢酒星身上停留一秒,复而唤道:
“下一个!”
谢酒星撇了撇嘴,走到一旁的木桌旁,这里的师兄是位黑皮少年,他的皮肤裹在白色的袍子中更显黝黑,惹得谢酒星勾起了唇角,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师兄,你说住哪里比较好?”谢酒星指着宿舍分布图,歪头看向黑皮少年。
黑皮少年好似是个冷性子,面对谢酒星的问题并没有马上答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都可。”
谢酒星:“......”他来这么早不就是为了住一个好点的宿舍吗!
挑挑拣拣,谢酒星的修长的手指在分布图上滑来滑去,后排的弟子渐渐不耐烦起来,怒道:“你一个大男人,挑婚房呢?!快点啊!”
谢酒星心中一哂,抽了抽嘴角,给黑皮少年指了指地图上山顶的那间房,开口道:“那就这间吧。”
深夜,谢酒星躺在刚刚铺好,让小木人打扫了十遍的床褥上。
他双手交叠在脑后,神情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见他颇为难耐地在床上滚了滚,好似在克制着什么,颇为丰润的唇被他咬得十分艳丽。
半晌,他终于停下了莫名其妙的滚动,从床上跳了起来,直接出了房门,站在了天玄峰的最外侧。
那里视野极好,放眼望去方圆百里皆被收纳于眼中。因此隔壁的合欢宗也被他尽收于眼底。
谢酒星敲了敲储物袋,小小的木桌飞出,瞬间扩大,紧接着白玉瓶浮现,浓烈的酒香飘逸。
小木凳就位,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轻酌,一边打量着山下的合欢宗。
阿荧究竟为什么要去合欢宗?还那么决绝,若非如此,他此刻应该在天剑峰才是。那他们又可以做一对棋逢对手的死对头了。
当然,做一对好兄弟更好,只是要弄清楚,为什么阿荧要疏远他。
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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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眼]是小姐姐
第7章
“诶,你听说了吗,隔壁合欢宗的新弟子正在寻觅双修对象呢,说是半年内必须找到,不然课业上就无法进展下去。”
“听说了,他们的标准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帅的美的,其他人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不灭峰和万剑峰的弟子可都是合欢宗口中的香饽饽呢,毕竟双修的妙处,你懂的。”
“嘿嘿......那我干脆转去炼体得了,那小美人,谁受得了啊。”
谢酒星早起上课,骤然听见了这一席话,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漫长的课堂时间终于快要结束,谢酒星已经在宣纸上画了八个王八,五个麻辣兔头,三碗酒。
五、四、三、二、一!谢酒星在心中默默倒数。
“咚——”,下课铃响起,他立刻起身,如风一般出了课堂。
“照水,连照水!你在不在!”谢酒星砰地一声推开某位剑修的院门,大声嚷嚷道。
“干嘛?你今天又抽什么疯呢?”连照水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稍稍开了个缝隙,谢酒星便毫不客气地挤了进去,自顾自地坐在了他的椅子上,捡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照碎。”谢酒星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像一只进食的小狗,“你忍不忍时合欢宗的人?”
“什么?”连照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皱着眉头敲了敲桌子,复核道:“你刚刚是在问我合欢宗?难道你喜欢上合欢宗的道友了?”
“我呸!你脑子能不能干净点,我是想去找阿荧。”谢酒星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伸手倒水,才把口中的糕点咽了下去。
连照水一听见狄灵光的名字,反倒更不淡定了,他啧啧两声,围着谢酒星走了两圈,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已经睁开了,从中射出审视的光芒。
“酒星,他究竟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啊,从十四岁入学,我就看你一直贴他的冷屁股,乐此不疲的,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谢酒星低眉,本来满是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半晌,他才开口道:“我和阿荧六岁就认识了,他以前可乖了,每天就追着在我屁股后面叫哥哥。”
“只是,十四岁那年,狄元白突然将他关在家里整整两个月。等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谢酒星的声音里满是伤感与懊恼,他总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当时他在狄灵光的身旁,会不会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他那天真、活泼的弟弟就能够一直保持原本的模样?
连照水叹息一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有一个妹妹,如果他乖巧的妹妹突然有一天也变成了这般模样,他恐怕比谢酒星还执着。
“所以,你是想混进合欢宗去,和狄灵光谈谈?”
“不。”谢酒星轻轻摇了摇头,不管是面谈还是传信,他早就做过百次,狄灵光始终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他得换种方法。
“我要利用合欢宗的灵网,装成陌生人去接近阿荧,这样我才能够趁机调查当年的真相。”
谢酒星握了握拳,下定了决心。
突然,他额前一片冰凉,是连照水的手。
“你是不是发烧了?我看你病得不轻,合欢宗的灵网你知道是什么吗?那是他们用来找双修对象的!”连照水一脸我的兄弟坏掉了的表情。
“我......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过程曲折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谢酒星好似在心中排演了千千万万遍,显然已经说服了自己。
“好照水,好兄弟,你就帮帮我吧~”谢酒星伸手勾住连照水的肩膀,晃了晃他的身子。
连照水撕开他的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从床褥中抽出了一柄蓝色的宝剑,他爱怜地摸了摸它那锋利的剑身,转头朝着谢酒星笑道:
“这个忙我也不是不能帮,只是我这揽月剑还缺一位好兄弟,不如下月的品剑会,你陪我一起去?”
谢酒星明白连照水这是收藏癖又犯了,但他其实很讨厌那种世家公子自吹自擂的场合,不过一想到可以换一种身份打入狄灵光的内部,他略微一咬牙,点点头也就答应了。
“成!”
......
谢酒星握着手中栩栩如生的桃花玉佩发呆,他脑中还残留着连照水含笑的神情以及揶揄的话语:“酒星,你可别找错人了,被合欢宗的女修给吃干抹净了哦。”
哼,他才不会这么傻呢。不过,要怎么才能找到阿荧?
多思无益,谢酒星抽出一丝灵力探入了桃花玉佩的花芯,他一头雾水地跟着操作指引设置好了头像和昵称。
白色的雪花微微闪动,一条信息光速跳了出来。
谢酒星一愣,伸出手指点开了信息,刹那间一位男子的腹肌映入他的眼帘。随着那条信息变绿,对面似乎知道他看了,一条新鲜的信息再次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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