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换过一颗肾吗, 阮阿姨当时体检结果，她那颗肾不是很健康吗？”难不成只有一颗肾不行，必须要两颗？
温庆柯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现在还在医院呢。”
温庆柯担心温晗回来会发火，所以让温若到自己房间来打地铺，温若房间留给文昊他们了。
温晗自顾翻了个坚果礼盒，提到房间慢慢吃去了。
系统一边嚼嚼嚼，一边担心道：“宿主，这个病要花很多钱吧？”
温晗一把抓好几颗巴旦木：“你以为我家是怎么破产的？”
先是文昊生病，做手术一堆钱，再是阮阿姨。他家本就是靠攒积蓄的, 大病一来钱很快就花光了。
“那怎么办啊, 他们不会又是来借钱的吧！”
系统见温晗还在玩手机吃零食：“宿主, 你怎么不愁啊？”
“没愁的必要啊。”温晗手一摊，“之前能治病, 是因为家里还有钱，还有房子可以卖。现在我们家能掏出一万顶多了好吗。”
温庆柯每月五千, 除掉房租还有三个孩子的饭费, 每年的学费, 一年能存个一万都是他会精打细算了。
就这样每月还要还银行的贷款，就他家这个情况, 银行不可能再借钱给他们的。
温庆柯钻进厨房就开始做饭，打开房门：“晗晗，吃午饭了。”
温晗刚才吃坚果都吃了个半饱了, 他坐到饭桌前，温庆柯今天烧的冬瓜虾米汤，白菜炒干子还有青椒炒肉丝。
“宿主, 你说是不是他们坏事做多了，才会得病的？”
“屁。”冬瓜烧的软烂，一到嘴里就化了。温晗平静道，“要是得病就是报应来了，我妈怎么说，阮阿姨怎么说，文阮爷奶那对老畜生怎么还活这么长？他们怎么没得个老年痴呆啥的？”
“他们把儿子的赔偿款全吞了，可活得好好呢。文昊他就是天生基因有问题，要是他身体没毛病，现在乡下还在快活呢。”
温庆柯匆匆吃完，又拿出饭盒装菜。
他们家的口味正常，但对于文昊肯定是嫌淡的。他奶奶像舌头失灵了，盐和酱油老抽不要钱似的放，白白糟蹋东西。
温庆柯见温晗撑着下巴看他装菜，小心翼翼道：“晗晗，你要不要也去医院看一下？”
温晗皱了皱眉，但转念一想，看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很有意思：“走吧。”
*
文阮是昨天接到温庆柯的电话的，当时文昊刚去医院检查完，文阮爷爷还在希望是医院误诊，今天又去了另一家医院。
阮阿姨就得过尿毒症，温晗对那些流程也是一清二楚，做完尿常规和肾功能，特别是对于文昊这种之前换过肾的，误诊概率怕是很小。
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还在和他们解释，文阮奶奶一直在抹泪，医生一听文昊是已经换过肾的：“他的肾脏还是亲属移至给他的，存活率应该更高才是，这换了才六年怎么就出问题了？”
文昊的肾不好，血压也高的不正常，医生一问才知道，他们家平时烧菜都放特别多的盐，文昊平时也不喝水，只喝各种饮料。
温晗靠在门边，看医生的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烧菜不能放太多盐，对肾脏不好，这长期高盐饮食很容易导致肾脏疾病。”医生心痛道，“既然是之前做过换肾手术的，平时生活你们就更要注意，怎么可以这么纵着他呢，我看你们也没有每年带他体检。”
文阮爷爷突然发火：“我都说了菜不要烧那么咸，你死活不听！”
文阮奶奶委屈道：“医生，我们年纪大了，哪懂这些啊，就想着他身体不好，应该多吃点好的补补...”
哎呀，温晗看的叹为观止，他要是医生估计都无语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文阮奶奶哭道，“孩子妈早就死了，不然的话还能给我孙子一颗肾呢。”
温晗越听越恶心了。要不是给你孙子捐肾，你儿媳还活得好好的呢，人都死了还挂念她另一颗肾呢。
文阮爷爷一直坐在那默不作声，医生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先做透析，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只要现在改变生活习惯，透析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很长时间的...”
温庆柯小心翼翼道：“医生啊，这透析要多少钱？”
“这个你们放心，有医保的话能报销百分之八十五呢，包括抽血彩超检查、平时吃的药，都能走医保，一个月顶多四百块，政府时不时还会有补贴。”
温庆柯松了一口气。
温晗也松了一口气，每个月四百块文阮爷爷他们肯定拿得出来，应该就不用他们家出了。就算温庆柯圣父病大爆发，四百块也不会很多。
文阮奶奶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温晗看到她那要说不说的样就知道不妙，温庆柯问道：“亲家母，你还有什么事要问医生吗？”
“我...我们家好几年没交医保了，现在赶紧去缴能用吗？”
温晗眼前一黑。
医生显然也惊呆了。这...这两个老人，一个肾脏动过手术的初中生，明显医保不能断啊！再说了，医保一年也就几百，这都不交？
“这，孩子奶奶，今年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你们就算现在缴，也得等到半年后才能报销。”
温晗问道：“如果没有医保的话，一个月要花多少钱？”
医生小心翼翼道：“五千到一万。”
这金额把文阮奶奶吓了一跳，文阮爷爷吼道：“医保你为什么不交？现在好了！”
眼见他们吵了起来，温晗顿觉得头疼，现在吵还有什么用啊。
——
不管怎么吵，医院总不能自费给你报销，文阮爷爷奶奶还想吵着吵着，好让温庆柯去垫医药费，温晗直接拿起桌上的水杯给他们洗了个头。
“哎哎哎，别在医院闹事啊！”
还有病人在外面等着呢，见他们在里面又吵又闹，纷纷抗议起来。
温晗只好赶紧开溜了。
文昊躺在病床上，文阮拿纸杯给他倒了点水。
文昊闹道：“我不要喝这个，我要喝汽水。”
“昊昊，汽水不健康。”文阮叹气道，“你以后不能再喝饮料了，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文阮奶奶依旧一到病房开始抹泪，文阮爷爷掏出烟开始抽，文阮皱眉道：“爷爷，烟闻了对昊昊身体不好。”
“阮阮，怎么办啊...”文阮奶奶哭的一颤一颤，“咱们哪来的钱给昊昊治病啊？”
文阮觉得奇怪，当初妈妈也得了这个病，纯属是因为发现的时间晚，已经出现并发症了才花了不少钱。单纯透析什么的，一个月不是只要花几百吗？
温晗扒开果篮上的塑料膜：“你爷奶两个大聪明几年都没交医保喽。”
文阮急道：“怎么可以不交医保呢，我不是每年都和你们说一定要交医保吗？”
文阮奶奶哭得像演乡村苦情剧的，还时不时偷偷抬起眼睛，看温庆柯一眼。
“别看了。”温晗倚着墙，“他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呢，还得交房租。”
文阮奇怪道：“奶奶，家里应该还有钱才对啊。”
“那可是给昊昊将来取媳妇的钱，不能动！”
温晗没能忍住笑：“还取媳妇呢，你不掏钱，他能活到取媳妇的时候吗？”
“你少在那幸灾乐祸！”文阮爷爷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美着呢！你巴不得昊昊早死！”
“我可没有。”温晗抱着胸淡淡道，“我只咒过你们两个老的，他我可没管。”
温晗想了想，嘴角还是扬了起来。他看着文阮爷爷那喷着怒火的眸子，轻声道：“真有趣，世上的事情真是变化莫测。你们现在也能尝尝我们当初的滋味了。”
到了这个时候，温晗反倒内心很平静，文昊虽然讨厌，但温晗倒也没有多少幸灾乐祸的快感，“当初文昊做手术，阮阿姨生病你们一个子儿都不掏，手上拿着赔偿款在乡下买了别墅快活，就这么看着你们儿媳等死。”
“现在又轮到你们孙子了。”温晗看了文昊一眼，“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要是你们当初接走的是文阮，而不是文昊，他说不定还不会这么快就得病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虽然穷，但起码饮食清淡的，每年医保也会交。”温晗笑道，“就是因为你们把他接走了，天天大吃大喝才会生病啊。”
比起因果报应，温晗倒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作的。假如他们当初没有占着那笔钱不放，阮阿姨就不用刚做完手术便没命的工作，最后肾脏损伤得了病，没多久就死掉，文昊也不会被他们接回家，过着非常不健康的生活，现在躺在病床上。
再换句话说，如果他们没有接走文昊，狠心把他扔温家，或者带文阮一起去乡下。有文阮在，平时肯定会多多注意，可惜他们只接走了文昊。
“我们家的钱已经被掏空了，你们只能乖乖掏钱。”温晗顿了一下，“或者，就看着你们孙子去死吧。”
温晗看着眼前身形矮小的老人一阵恍惚。过去的记忆浮现，曾几何时，自己还不到他们的胸口高，现在这两个人和之前比更衰老了，身子也蜷缩起来，只能不甘心地仰视他。
文阮劝道：“爷爷，实在不行就把乡下的房子卖掉好了。”
文阮爷爷激动道：“房子卖了我们住哪？”
“昊昊治病肯定得住在城里。乡下的房子又不好租，不如卖掉，你们租个城里的房子。”文阮垂眸道，“他年纪还小，肯定还得换肾，等肾源有钱还得排队呢，何况不知道会等几年。现在就该把钱准备起来。”
文阮奶奶出声道：“一个肾要多少钱？”
文阮平静道：“加上手术费咱们得准备五十万。”
“五十万！”
温晗无聊地开始扒手指，文阮爷爷犹豫道：“这，这还得等，不算上买肾的钱呢？”
温庆柯懵道：“这是什么意思？”
文阮摇头道：“奶奶，就算有好心人愿意免费捐献，也不知道能不能和昊昊匹配呢，还是别想那些了。”
文阮奶奶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闪躲。温晗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尽管觉得荒唐，但他还是笑出了声。
温庆柯小声道：“晗晗，你笑什么啊？”
文阮看过来，温晗笑了一下：“人家是希望有不要钱的肾，但也没指望过别人捐啊。”
温庆柯越听越糊涂，温晗也就直说了：“她指望咱们和她儿媳一样，愿意给文昊捐一个肾呢。”
第86章
文阮奶奶被温晗直接戳破了心思, 虽然恼羞成怒，但还是示弱道：“这，都是一家人, 你们总不能看着他去死吧。”
温若去宠物店打了一天工，过来时就听到文阮奶奶这么说。
“哎呀，你家温若不是Alpha吗？”文阮奶奶直接向温庆柯请求道，“他身体也好，让他捐一颗肾给昊昊...”
照理来说，温庆柯心最软，温晗都怀疑要是这两老畜生以死相逼，他还真愿意捐。
但文阮奶奶不问温庆柯, 而是看上了温若的肾。温若虽然喜欢文阮, 但又没有附带着喜欢文昊, 温晗嗤笑一声，这是看上温若年轻, 肾的健康情况不比温庆柯这个中年社畜好多了？
可真会打算盘，还让他们挑上了。
“奶奶！”文阮着急道, “妈当初就是捐肾后面才身体不好, 咱们多花点钱等肾源不好——”
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文阮奶奶死死拽住手给止住了：“唉，你还没问人家温若的意思呢, 温若啊，你看这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要是愿意我们肯定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温若皱了皱眉, 面色冷淡。温庆柯急道：“亲家母，这孩子都还小呢，你怎么可以让他们去捐肾, 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不会不会，温若又没得病，只要小心不就行了。”
“感激？”温晗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顿感荒唐地笑了，“感激？你怎么感激啊，像阮阿姨那样，给你孙子捐了肾，最后得病没钱治，你们就提来一袋酸橘子的感激吗？”
“你——”
“平时坏事做尽，这时候来求人，门都没有。”温晗冷笑道，“文阮还是文昊亲哥呢，你怎么不问问他的意思啊？”
文阮这两天来回奔波，早已精疲力尽，听到这句话他说道：“实在不行我去吧，我们是亲属，如果我的和昊昊匹配——”
文阮爷爷咳了一声：“你不懂，当然还是用Alpha的肾好，你妈和你一样是Omgea，所以她的肾一点都不管用，害的昊昊又得受罪。”
这话听得温晗直犯恶心，但他也没骂这死老头，而是给温若使了个眼神，让他别多管闲事。
温若捏了捏拳，没有说话，若是往常他早就去维护文阮了，但他这次听了温晗的话，沉默着站在后面。
若是谁敢这么说他妈，温晗早就大嘴巴子招呼上去了，也不知道文阮会怎么做。
这时候温晗倒是希望他能争点气，当初文昊急需换肾，文阮他妈妈都没动过让文阮去医院的念头，自己一个人去看匹不匹配的，听爷爷这么侮辱自己妈都不为所动，他是泥捏的不成？
文阮没有大吵大闹，而是抬起头：“爷爷，那应该你去啊，你不是Alpha吗？而且你还是文家人，和我妈不一样。你从来没得过这种病，说明你的肾才最合适啊。”
温若舒了一口气。
“爷爷都多大年纪了，就算有用也撑不了几年啊。”
温晗还在奇怪文阮怎么突然支棱起来了，接下来的大瓜差点让他惊掉下巴：“爷爷，你就没有怀疑过吗？爸爸他肾有问题，昊昊也是，我是随了妈妈没有遗传到这个基因，那你呢，出问题的概率这么高，为什么只有你没有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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