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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不要自以为是的拯救一个甚至没有向你求助的人，他会将你拖下水中，让你和他一起溺水。至于玛丽夫人，我曾经给她过很多次机会，我无数次询问她是不是受到了欺负，需不需要我的帮助，她全都拒绝了我。”
“玛丽夫人的选择是她自己的事情，就算她陷入自己的愚昧之中，我也不介意继续给她机会，等待她醒悟。但你不应该在明知道她不愿意被帮助的时候，还蠢到强行冲过去为她挡下长枪，再被她捅上一刀。”
“我……”，维欧利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动手伤害威廉？明知故犯是吗？看着我的眼睛！”
维欧利斯根本不敢抬头，但在艾伦的压迫下，他还是强迫自己直起身子，只是依旧没有触及艾伦的目光。
“是的……”
维欧利斯并非不明白，既然是帮助，是在阻止威廉继续施暴，那他就不应该动手。在城中他是艾伦的象征，甘兰城是他的家，在“家”中处理问题，暴力是最低级的手段。
只是听见那人一句句恶心的话时，纵使落在身上的拳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还是没有忍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用力的将人推开，这才让威廉摔在了地上。
“我告诉你很多次，你永远要知道，你不是精灵也不是人类，你是一条龙。你捏死城中的任何一个人，就像人类捏死耕地旁的一只蚂蚁。所有人都会本能的恐惧你，现在之所以没有人害怕你，是因为大家都相信你是善良的，你会用强大的力量保护他们，而不会向他们张开你的尖牙和利爪。”
“今天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别说威廉没有什么事，就算他真的被你打死，我依旧可以袒护你。然后呢？人类也有眼睛、耳朵、记忆和灵魂，他们永远会记得你的伤害。玛丽夫人又那样疼爱她的儿子，你当真不知道事情会被传成什么样吗？”
“我来告诉你，玛丽夫人会说她和儿子好好在家，是你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闯进来，杀害了她的宝贝儿子。威廉已经受到了伤害，到时候大家还会这样坚定不移的相信你吗？哪怕我袒护你，也不会所有人都相信我的袒护。这样的事情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发生的次数多了迟早在所有人的眼中你都是一条残暴的恶龙，人们会质疑你是否真的会保护他们，会叫嚣着希望我把你赶走。”
或许是自己假设的未来太过恐怖，艾伦听见维欧利斯甚至屏住了呼吸，脸色苍白的不停颤抖。艾伦后知后觉，自己话说的有点重。
好半天没有等到维欧利斯的回应，艾伦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被维欧利斯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袖口。
“大人，我知道错了，是我该打。”，他的声音连同身体一直颤抖。
他知道为什么艾伦会这样生气，因为这些事情在过去的那些时光中。艾伦曾经不止一次的教导过他，但今天他还是犯了错。
艾伦长长叹了口气，也终于缓和了态度，“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
刚才那样说也不过是想吓唬维欧利斯一下，毕竟是自己从小捡回来，养了六十多年养到这么大。艾伦哪里可能舍得真的打他。
艾伦蹲下自己的身子，将维欧利斯搂进自己的怀抱中，“我的月亮，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你想救人不对，相反我很欣赏你的勇敢。只是你不应该凭着一腔孤勇，却还要背着骂名被埋怨，我有说的够清楚吗？”
“嗯。”
艾伦感受到怀中的小家伙沉闷的点了点头。
“很晚了该休息了，想不想喝点羊奶压压惊？今天晚上别回房间了，留在我这里休息吧。”
艾伦能够感觉到，维欧利斯实在是被他的怒火吓得不轻。这要是直接放人回去，维欧利斯绝对是睡不着的。
也不管维欧利斯有没有答应，艾伦将维欧利斯从地上扶了起来，让他坐在床上，喂了他一些羊奶。
咽下的东西之后，维欧利斯果然不再像刚才那样不停发抖了。看着他依旧惊魂未定的模样，艾伦小心的摸着他银白色的发丝，“我房间有温水，洗漱一下我们睡觉好不好？”
直到躺在床上，维欧利斯好像都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没有彻底平静，没办法艾伦只好将他又一次搂入怀中，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
“实在害怕就哭出来，会好受一些。”，艾伦这样安慰着。
谁知道，怀中的维欧利斯却摇了摇头，艾伦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果然一点水雾都没有。
就在艾伦有些疑惑的时候，维欧利斯终于又一次开口，“我其实没有那么小，不会再哭了。”
“是啊，你长大了。”，艾伦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些许怀念，“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会比我高，我就要抱不住你了。”
第56章 揭开自己的伤疤
或许是自己的话真的说重了, 那天一整晚维欧利斯都十分不安。艾伦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耐心的哄着，直到很晚很晚小家伙才渐渐睡着。
第二天早上，当艾伦从睡梦中苏醒时, 发现身边的维欧利斯依旧闭着眼睛, 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十分不安的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进柔软的羊毛毯中。
艾伦有些意外，如果是平时维欧利斯无论如何都会比他早起很多，维欧利斯长这么大，艾伦还真的没有见过他赖床。
艾伦轻轻将他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 替他耐心地掖好被角。
艾伦的动作尽量很小心，却还是惊醒了本来就睡得不太安稳的维欧利斯。
小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向艾伦，小声的请求道：“大人, 我可以再睡一会儿吗？”
艾伦当然不会拒绝这么简单的要求。维欧利斯平时的工作就是训练护卫队，但最近不是魔兽狂躁聚集的雨季, 护卫队的工作很少很轻松, 有沃姆罗克在就足够了。
维欧利斯其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练枪, 一天不练也不会怎么样，艾伦十分心安理得的同意了维欧利斯的要求。
艾伦俯下身, 轻轻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当然，你想睡多久都可以。我会叫人把早餐放在你的床头, 如果醒来记得要吃下去好吗？”
被他亲吻之后, 维欧利斯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用充满鼻音的声音小声回应，重新闭上眼睛渐渐安静下来。
见他重新睡着，艾伦也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出门。
这个时间, 露比娅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今天早上他们的主食是柔软白嫩的面包，饮品是一些温热的伏罗羊奶。
主菜甘兰沙拉，主要做法还是之前玛丽夫人研制出来的。主要采用牛利菜和提前腌制好的鸟肉，再加上一些豌豆、蘑菇和煮熟的鸟蛋拌在一起。
最后淋上粉晶盐、枫糖浆和大量的橄榄油调味，就变成了一套美味的沙拉。
因为这道沙拉用上了很多橄榄油的缘故，所以露比娅一拍手就决定叫这款沙拉为“甘兰沙拉”。
配菜是一些提前风干腌制好的熏肉以及油炸的羽毛果，熏肉切成薄片之后在锅中煎到香脆，用来搭配面包味道再美味不过。
至于旁边一起的油炸羽毛果，则是艾琳特意点的菜。羽毛果切成小条油炸到金黄之后，这是艾琳家乡的一种吃法，被艾琳称之为薯条。
甜点是葡萄布丁，如今已经马上要到秋季，架子上的葡萄渐渐成熟，甘兰城中也又有许多新鲜的葡萄可以用来做布丁。
露比娅端着布丁出来却没有看见维欧利斯的身上，她有了些皱纹却依旧美丽的脸庞上露出些许失望，“诶呀，原本我以为他看见最新鲜的葡萄布丁，一定会高兴的。”
艾伦笑了笑，“现在是秋天，食物放上半天也不会坏。到时候你送到他的床头去吧，他醒来看到也肯定会高兴的。”
汤则是一碗细腻的豌豆浓汤，艾伦有些惊讶的看着碗中绿色的浓汤，“之前玄黄那边传过来的豌豆都成熟了？”
“是啊，还有那些小麦、胡椒、番茄什么的，都生长得非常不错，感觉我可以给您研究很多新菜系了。”
艾伦笑了笑，“没关系，不用太着急。”
两人说话的时间，艾琳也终于顶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已经坐在桌边等待自己的艾伦，开口随意的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起晚了。”，明明说的是道歉的话，艾琳脸上的表情中却没有一丝歉意。
艾伦倒也不在意，而是皱了皱眉忍不住训斥道：“亲爱的，怎么又没有梳理头发？”
和维欧利斯一样，艾琳虽然是人类，也有这一头十分漂亮，十分让艾伦喜欢的银色长发。只是艾琳自己对自己这一头漂亮的秀发并不怎么上心，经常头发乱糟糟的出现在艾伦的面前。
艾伦每次看见她这样折腾自己的头发，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是碎了。
艾琳翻了个白眼，坐到桌子面前拿起自己那份里面放了四五个鸟蛋的沙拉，用叉子叉起一个鸟蛋塞了满嘴，用力咀嚼。
一边咀嚼食物，一边含糊不清的询问艾伦，“如果我不是白毛，你还会这么在意我吗。”
“嗯？什么意思。”，什么叫白毛？艾伦有些没有听懂，艾琳想要表达什么。
“对于你身边人发色过于统一的一种吐槽，算了，没什么。”
艾伦也没有追问，他早就习惯艾琳总是会说出一些，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的话。
吃了两颗鸟蛋发现自己碗里还有之后，艾琳的表情明显有些惊讶。
艾伦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也品尝了一下她要求制作的薯条，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嗯，不错我喜欢这个食物。为什么那么惊讶亲爱的，是我吩咐给你准备的没错。”
艾琳住在神殿没多久，艾伦就观察到她似乎对鸟蛋有一种执念，可能和她过去的经历有关。每次看到菜里有鸟蛋，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率先捡出来，塞到嘴里用力的咀嚼着，生怕有人和她争抢一样。
平时用餐的时候，哪怕一口肉不吃艾琳也要多吃上一口鸟蛋。
不过，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每个人的面前都分别摆着自己的食物，又有谁会去和艾琳争抢呢？
“今天是破例，只有这一次。”，艾伦语气安慰的开口，“鸟蛋吃太多也不好，肚子会痛的。”
艾琳同时塞进嘴里两颗鸟蛋，又一次用力用牙齿咀嚼，含糊不清的回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吃过早餐之后，艾琳没有着急回自己的房间，却意外听见了艾伦开口吩咐，“还记得我昨天说过，今天要和你聊聊吗？亲爱的回你的房间等我好吗。”
艾琳流露出兴趣不解，“大人，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回到我熟悉的环境交谈，对你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不利于你对我施展心理压力，也不利于你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什么不像昨天叫维欧利斯那样把我叫进你的房间，或者就在这里也可以。”
听到她这么说，艾伦表情上露出些许为难，轻轻叹了口气，“我当时知道，为什么非要把我想的那么邪恶？这也正是我希望在你房间展开谈话的理由，我不想让你感受到压迫。”
听见艾伦这么说，艾琳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低下头思考片刻她还是答应了下来，“好，那我在房间等你。”
………
艾伦推门走进艾琳的房间，这个像是秋天森林中长出的荆棘果一样浑身尖刺的人类少女，房间也像是她封闭的类型，空无一物。
不止是艾伦，哪怕是和她关系不算好的伊琳娜，也曾提出可以做一些手工送给她，让她用来装点自己的房间，都被艾琳无情的拒绝。
在房间中，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启这场交流。
气氛犹如凝固的蛋奶冻，停滞了许久之后见艾琳依旧紧闭着嘴巴，还是艾伦决定主动让这块蛋奶冻融化。
“昨天按照你说的，我对威廉已经做出了惩罚，但你似乎依旧不太高兴。”
“我为什么要高兴？”，艾琳反问，“你这样的惩罚还是太轻太没有意义，甘兰城也不算小了。上次我已经完成了人口登记，已经612个人口的城市，连最基本的规则都没有，我认为这并不合适。”
艾伦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我明白，当人口越来越多，坏人也会变得越来越多。也到时候应该用律法规则限制大家了。”
听到艾伦这么说，艾琳的表情明显有些讶异，她原本以为艾伦只是单纯的怀揣着一颗圣母心，“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威廉只是说了一两句，没有被任何人相信的谣言。因为这个受到惩罚，罚他一个月不能吃肉我认为非常合适。因为我希望我的规则是可以让大多数人都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充满血腥与残暴，只为了维持我的威信，收集更多的信仰。”
“你……”
“所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当时你煽动大家，叫嚣着想要将威廉活埋进土里。又因为知道我在乎维欧利斯，你特意将他提出来，希望我能够重罚威廉。是因为你觉得他的所作所为的确罪无可赦，还是因为你讨厌他？”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艾伦也没有着急，只是静静等待着艾琳的回答。
最后人类少女的指甲，深深陷入她的掌心，“是，我就是恨他又怎么样？他这样恶心的家伙，就应该在最深层的地狱里灼烧。”
吼出这句话之后，艾琳像是突然用光了所有的力气，无力的靠在椅子上，“你愿意听我讲讲……”
艾琳想，如果可以给这位天真的神明警醒，让更多的人免于痛苦，免于灾祸，揭开自己的伤疤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第57章 我恳请你，神明
见到艾琳愿意向自己吐露心声, 毫无疑问艾伦是感觉惊喜的，他将茶水和装着布丁和葡萄干蛋糕的盘子放到艾琳的面前。
“露比娅做的羊奶布丁还有很多，只是新鲜的葡萄果酱没有那么多。不要心急，吃一些点心吧我们慢慢说。”
看着艾伦在自己身边坐下, 往冲好的茶水中倒了一大堆羊奶和蜂糖浆, 艾琳微微挑眉, 直接往只有拳头大小的茶杯里，放了三大勺蜂糖浆。猛地喝了一大口，跳动的心才终于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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