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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这神像已是姿容绝世了,若那位仙君当真落世,还不知是何等的谪仙之人。”
“若是有生之年,能亲眼得见仙君一番,倒也不枉来此一遭啊。”
“倘若雕的是那位东黎仙君,只怕再多费些时日,也雕不出那位的万分之一来。”
“……”
众人正围着神像的时候,黎渐就缩在后面,靠着一根柱子,他明眼打量着那雕刻的神像,余光却瞥见从门外悄然进来的一道白色身影。
还是他方才见到的那一身衣衫,看来是被他说动了,没去把衣服换了。
宣朗躲在角落里,没同旁人一样好奇的去看那尊神像,反而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只是陡然对上黎渐投射过来的目光,略略紧张的低下头。
黎渐端起桌上的杯盏,稍稍抿了一口茶,心道,这些人恐怕还不知,他们交口称赞的时渊仙君,就在眼前吧?
还有那齐老爷,和他正盯着神像不眨眼的倒霉儿子,怕也不知,他们如此崇拜的仙君,如今就在他的家里,还受着寄人篱下的罪呢。
他们要是知道自己曾这般对待时渊仙君,怕不是要后悔死。
黎渐放下杯盏,有丫鬟适时送上茶点来,他颔首道谢,正拿起一块茶点尝尝,余光瞥见邻座还有一人同他一道喝茶。
丫鬟也给那方人送上了点心,见黎渐偏眸,那人颔首示礼。
黎渐恍然偏了那人一眼,心下竟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浅浅淡淡的,不很清晰,仿佛不是他本该有的感觉。
这人一身蓝底白袍,森*晚*整*理袖口以金丝为引,绣着一圈精致的图案,墨发束冠,翠玉一般的人,一看就是哪家名门出来的公子,风度翩翩。
样貌倒是也不错,白袍加身,还隐约透着点浅蓝色,金贵华丽,黎渐只看了一眼就回过身,继续喝茶。
然后,他就听见旁边有人在跟他寒暄。
“早闻浔阳宋家宋执渊公子,才貌出众,惊才风逸,如今一见,果真如传言一般。”
“听我那不中用的儿子说,宋公子对剑术十分有心得,天赋极高,不知能否对我那逆子教导一二?”
后面的话,黎渐都没有再继续听了,他一心都扑在宣朗身上,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末位上一动不动,不知在沉思些什么,脑子里琢磨着该怎么进行第一步,先认识一下?
黎渐想,这要是让他骂个人,或者嘴甜点,吹个彩虹屁什么的都没问题,身为资本家的社畜,这些都是基操,唯熟练尔。
可现在,是让他追人哎,黎渐活了二十多年,还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他没谈过恋爱,也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所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性向到底是偏向哪边的,但他隐隐约约有感觉,他是偏向男生的。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他还曾喜欢过一个男人,后来爱而不得,便也不愿再往那方面想了。
黎渐一晃神,角落里那道白影就不见了。
前庭里,齐老爷展示完了神像,又立马宝贝似的叫人抬到后面去,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人给碰坏了,那可就得罪了仙君,是要遭大难的。
受东麓山庇佑的凡人,最忌讳对山上的仙君不敬,这是祖祖辈辈的习俗。
山水屏风后,那尊及人高的神像就摆在那处,众人围坐在前庭,还隐约可见一点飘逸的身影。
齐老爷放心的坐在主位上,屏风就摆在他身后,众人说话间,还时不时的往那处瞄一眼。
各人坐回原位,齐府的丫鬟鱼贯而入,再次为客人斟茶上点心。黎渐推着茶沫,耳朵里听他们说着浔阳近来发生的事。
一口茶喝下去,忽然身后一道凉风吹过,极微妙的一丝触感,几乎无人察觉。
再抬眼,他的视线略过齐老爷身后的屏风,恢弘的山水画丝毫未动,那处摆着的素玉神像,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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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攻略4%
黎渐最先发现神像不见了,但他并未出声,反而假意失手打翻了茶盏,闹哄哄的前庭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先是聚集在了他身上,有丫鬟适时上前来收拾残局,那些人见并无大事,目光随意的从齐老爷身边略过。
这时,便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
先前巴结那位宋家公子,让他给自己儿子教导一二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高高大大的身子压出一片阴影,齐老爷正要问他有何事,就见那人指着他身后说道。
“神像……神像不见了!”
齐家大宴,不仅邀请了浔阳城有头有脸的名门,还有一些歇脚路过,慕名而来的云游散客,人多眼杂。
若是有来往之人心存异心,想要将其据为己有,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但神像丢了的时候,众人皆在前庭,并未有人离席。且那神像就摆在屏风之后,众目睽睽之下,在场谁能有这般本事,在众人的眼目下将神像盗走?
齐老爷立即站起身来,跟其他人一样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屏风后面,面色还带了点肉痛。
这可是他花费千金,耗时大半年才雕出来神像啊,连玉石都是用最好的,只为了给东麓山仙君献上一份大礼,结果只拿出来显摆一眼,就没了。
“来人,给我找,翻遍全府也得给我找出来!”
齐老爷环顾四周,确认神像一定还在府中,不可能一眨眼就瞬移出去的。
知道神像的重要性,府上的小厮不敢偷懒,一溜烟的跑出去,找了一圈又跑回来,纷纷摇头,大气都不敢出。
“老爷,后院没有。”
“东西偏院也没有。”
“前庭也没见到……”
见齐老爷不说话,齐竟遥忍不住站出来:“我就不信,神像真的能凭空消失了,定是你们没仔细找,还不赶紧再去给我找!”
那仙君神像及人高,又是实心玉石雕刻而成,非七八个人的力气搬不动,不论摆在哪里,都是非常显眼的存在,只要还在齐府的院子里,就不可能看不见。
前来拜访的客人们也对此表示不能理解,他们都是亲眼看着神像凭空消失了的。
这时,一道寡淡的声音响起,“莫不是,有鬼作祟?”
众人面色皆一敛,齐老爷扬声道:“定然不会,咱们浔阳城历代受东麓山护佑,从未出过鬼神之事,诸位也莫要自己吓唬自己。”
只是这神像丢了是事实,他们连如何丢的都不知道,也是事实,就算他们心中知晓有仙君照拂,也由不得要往妖邪作祟的事上想,毕竟这确实无法用常言解释。
黎渐的目光从身后扫过,故作无意的看一眼,他方才就是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后,神像才消失的。说没有鬼是假的,但也不全然是妖邪作祟。
“你方才去哪了?”就在众人叽叽喳喳讨论的时候,齐竟遥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着,黎渐就看见齐竟遥挡着通往里面的门,门口一道白影若隐若现。
是宣朗。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连接后院的门进来了,那里是距离屏风最近的出口,其他人为了避嫌,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只有他从方才就不见人影,现在又是从这里进来的。
谁也不能说这单单只是个巧合。
齐竟遥显然是想到了这个,立马扣着他的手腕,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说:“你说,你到底干嘛去了,方才就没见你人影,现在神像丢了,你反而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宣朗没挣脱他的手,也不想跟他纠缠:“有点事。”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这么多名门世家都在前庭,唯独你有事,你觉得我会信吗?”
齐竟遥嫌弃的瞥他一眼,他早就看宣朗不爽了,这回终于是给他抓到了把柄。
齐竟遥嗤笑一声:“你今儿要是说不出来什么事,那这神像就一定是你偷的。爹,咱们报官,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我就不信他不把神像交出来!”
“我没有。”他说。
宣朗早知齐竟遥这是公报私仇,要找借口整治他,虽然齐老爷不会当众责罚于他,但事关仙君神像和浔阳城的安稳,可能齐老爷也不得不这么做。
或许在外人眼里,他是齐家挂了名的表少爷,远得不能再远得亲戚,不过来投奔亲戚罢了。齐老爷为人和善,自然不会亏待他。
但只有宣朗自己知道,他在齐老爷眼里,一直都是个麻烦,是不敢宣之于口的累赘。
所以哪怕齐竟遥明里暗里的欺负他,齐老爷心中有数,也从来不会太多的过问,只当不知道罢了。
宣朗本不想解释,报官就报官,反正过几日齐老爷也还得把他赎出来,只不过受点罪,他又不是没受过。
但,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只听人群中有人冷不丁的开口:
“齐公子此言差矣,他虽然不在场,但也不能说明神像是他偷的。”
齐竟遥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那样貌清冷的散修缓缓理着衣摆,悠悠站起身来,一派闲适的样子。
“又是你!”
齐竟遥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这人还替宣朗说话,现在又是因为宣朗,竟然当众反驳自己。
齐竟遥忙不迭跟他爹告状:“爹,就是这人,在咱家后院放肆,大言不惭,不仅骂我是狗,还说我资质不好。”
齐老爷顺势也看过去,一见是黎渐,便忙把自家蠢儿子指着人的手拍下来,让他不得无礼。
黎渐颔首上前,示了示礼:“齐老爷既是尊崇仙门之人,那还请听在下一言。”
“仙长请说。”
黎渐道:“方才我等都在此处,亲眼见识到了神像的精妙,及人高的玉石雕像,寻常小厮还得七八人才能抬得动,更别说这位小公子。”
“再者,这雕像就在齐老爷身后,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想问一句,在场之中,谁能有这般隔空取物的大能,让神像凭空消失?”
他说着,目光偏向齐竟遥,“齐公子,你行吗?”
齐竟遥被他一句话问住,想不落下风得说自己能行,结果嘴巴还是实诚的否认了。
“我,我还没学到,不过我总有一天能行的。”
“那就是不行了。”
黎渐垂眼,轻哼一声,“齐公子自诩名门大家,尚且做不到,他又如何能做到?”
他目光稍稍偏斜,意外的撞上宣朗直视自己的瞳孔。那人似乎愣怔一瞬,随即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黎渐的眼睛,仿佛他的眼神有毒一般,多看一眼都会中蛊。
齐竟遥还不肯偏让,指着宣朗说:“那谁叫他碰巧就出现在这里的,他就是最有嫌疑的人。要么他能解释清楚自己刚才干嘛去了,要么这事不是他做的,但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黎渐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前庭的门外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众人偏头看去,只见一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从外而来,手握一把泼墨折扇,绛紫色的长袍随着走动的步伐摆动,看起来高贵又随和。
“实在不好意思,苏某来晚了。”那人始终眉眼带笑,目光略过众人。
齐鸿定睛一看,立马迎上前:“不知苏谷主亲自驾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在场众人似乎都对这人颇有耳闻,纷纷上前拱手示礼,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薄待了这位苏谷主。
但黎渐却对这人没什么印象,系统的介绍里也没有这人,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他正好奇这人是谁,竟然能让在场之人都对他以礼相待,就听身边有一道低敛的嗓音解释。
“他是出云谷谷主,苏见山,传闻中医死人肉白骨的三界第一圣手,就是他。”
黎渐偏头,就见宋执渊那张有点熟悉的面容在身侧,正低下脑袋,耐心的跟他解释。
黎渐颔首,道了句:“原来如此,多谢。”
出云谷谷主,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来着,主要还是系统给他的资料不太靠谱,啥啥都没有,有的也是精简的内容,让他上哪分辨去。
最重要的是,连他附身的这个原主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他甚至连自己该认识谁,不该认识谁都不知道。
什么狗屁玩意。
然后,他就听苏见山说:“齐老爷见谅,方才在外面,苏某碰巧捡到了一只受伤的鸟,医者仁心,就出手救了一把。还多亏了这位宣公子,帮我找了点草药,不然恐怕还要再多费些时间才能来。”
苏见山虽说是三界第一圣手,医死人肉白骨,但说到底都是救人的事,还从未听说他这一身的医术,还能救鸟的。
但他既然这么说了,谁也不好再多问,齐鸿立马应和道:“朗儿能帮上苏谷主的忙,那是他的荣幸,苏谷主不必客气。”
可苏见山却没打算岔开话题:“可我方才来时听说,诸位好像因为此事,就误会了宣公子偷了东西是吗?那这不也跟苏某牵扯上关系了吗?”
齐鸿回身瞪了齐竟遥一眼,面色有点尴尬:“苏谷主莫要见怪,都是小儿胡说八道的,主要是时渊仙君的神像丢了,小儿太过着急,才会如此说,断然不是要牵扯苏谷主的意思。”
“哦?”苏见山似乎是来了兴致,“齐老爷说,时渊仙君的神像丢了?”
“可不是,这可是要作为供礼,奉给东麓山的,耗费钱财不说,也没那个时间再雕一个了。下月是十年一次东麓山仙长入凡做洗礼的日子,若是不能按时奉上供礼,仙长往后不来了可怎么办?”
苏见山摇摇头:“这倒是件麻烦事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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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种小齐,已经进入黎渐的暗鲨名单了。
第5章 攻略5%
东麓山是已飞升仙君的居所,多少年来都受浔阳城中的百姓供奉,自然也承担了护佑这处的责任。
为了应承此诺,东麓山每十年都会派一位小仙君下山一趟,对整个浔阳城施以最纯净的洗礼,守护这里风调雨顺,无病无灾。
这也是浔阳城百姓,如此信奉东麓山的原因。
给东麓山仙君献礼,本是百姓自发的,一开始只是给一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后来慢慢又演变成了各种昂贵又虔诚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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