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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渐领着宣朗进去,将人带到泉池旁:“碧水泉灵气丰蕴,不仅可以为你疗伤,还能将你身上残余的妖气化去,你且在这儿泡上一个时辰。”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宣朗自己进去。
宣朗看了看冒着热气的泉水,面色有些犹豫:“大师姐说过,这药泉珍贵,寻常弟子不得随意踏入,倘若叫旁人看见……”
他只怕会牵连黎渐。
“无妨。”黎渐说,“我已在外设下结界,不会有人进来,你大可放心。”
“可是……”
见宣朗踌躇着不敢下去,黎渐环胸走近他,身体微微向前倾,挑了挑眉梢,打趣着说:“你要是实在不敢,不若……本长老陪你一道下去?”
泉池共浴,坦诚相见,这可是增加好感度的绝佳机会啊。
黎渐一边走近宣朗,一边将手搭在领口处,准备要脱下外袍,清冷的面容带着温和笑意,看得宣朗呆滞一瞬。
片刻,他又恍然回过神来,低下头:“我我我……我自己来就好。”
像逃离似的,宣朗手忙脚乱地往后退,随即一个大步径直跨进泉池中,扑腾起一阵水花。
他瞥着岸上环胸带笑的黎渐,领口稍稍扯开一点,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嘴角微扬的笑着,下巴稍稍抬起,脖颈的喉结不清晰的上下滚动。
宣朗看了一眼,便又立马垂下脑袋,将整个人没进泉池中,试图遮住逐渐泛红的耳垂。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黎渐俯下身,伸出一条手臂,骨节分明的指尖勾着宣朗漂浮在泉池中的衣摆,正要将他从池中拉起来。
这时泉水忽然滚动起来,眼前人“哗”得一下从泉水中站起身,被憋得涨红的一张脸出现在黎渐眼前。
黎渐俯身的动作顿住,看着他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脸,泉水湿了发丝,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从鼻梁一直到嘴唇,再到下巴,最后顺着脖颈融进被湿透了的衣衫中。
蓝白的宗门校服被水湿透,紧贴着他的身形,隐约透出一丝白皙的皮肤,精瘦的腰身若隐若现。
黎渐一路看下来,默默吞了口水。
好……这是真的好啊。
黎渐第一次觉得狗系统待他不薄,给他安排了这么个绝色小仙君。
两人脸面贴近,不过一拳的距离,黎渐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粗重的喘息,胸口处上下起伏。
宣朗也愣了一下,眼看着黎渐的脸近在眼前,一瞬间他差点忘了呼吸,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几乎要将眼前人刻进眼眸里。
“仙长……”
宣朗不经意地唤出声,两人立时都清醒过来。
黎渐偏开眼,用袖子擦掉脸颊上不小心溅到的水珠,清了清嗓子,故作无意地起身,说:
“泉池边有石岩,你坐在那里就行了,气沉丹田,默念我教你的《清心咒》,疗伤的效果会更好些。”
“是,我知道了。”
宣朗小心地向后撤一步,跟黎渐拉开距离,他扶着泉池的边缘,伸手摸索到黎渐说的石岩,然后缓缓坐下。
白色的校服衣摆漂浮在泉水之上,泉中热气上涌,波光粼粼的水面泛着涟漪,总叫人忍不住想下去一探其中奥秘。
黎渐揽了揽袖子,挺直背脊:“你在这里泡上一个时辰,妖气大概就能散干净了。”
见黎渐偏身,似乎是要抬步离开,宣朗忙回头,出声叫他:“仙长……仙长不是说,要同我一起吗?”
说着,宣朗往旁边的石岩上移了几分,给黎渐腾出一块地方来,然后乖巧地抬头看他。
黎渐:“?”
他开玩笑的,这人怎么还当真了?
不过,他要是想攻略小仙君,泉池共浴可是最好的机会啊。趁小仙君现在还单纯可人,他随手一撩不就成了嘛。
不行不行,黎渐想了想,还是不能这么做,他这会儿要是下去了,恐怕就不容易再上来了。
“不了。”黎渐咬着牙,面色淡然地说道,“流光阁福天洞地,灵气充沛,我也需要在此静心修炼一会儿。药泉眼下于我无用,你且在这儿待着,一个时辰后我再来接你。”
说完,黎渐立即迈开大步,拂袖离去,在宣朗看不见的地方长舒一口气。
该死的,他差点被攻略了。
第43章 攻略43%
黎渐从碧水泉出来, 径直往流光阁中去。
流光阁是乘云宗中少有的洞天福地,灵气充沛之处,比之长秋殿也不逊色, 只不过这处隐蔽,并不在乘云宗众峰之中,所以极少有人踏进这里。
传闻, 这里曾是已飞升东黎仙君的故居, 自东黎在此处飞升离去后,便无人再入住这里。
流光阁多年无人踏入, 四处早已蒙尘,此间无人洒扫, 却还保留着东黎在时的布置, 只是房中摆件上落满厚厚的灰尘。
黎渐推门而入,有风从窗口吹来, 窗口掖了点风口, 连带着屋外缥缈的云雾也一道吹了进来。
窗边薄纱拂起, 像是有人轻轻捻起把玩, 又对着窗口遥望。
从这处看去,一眼便可看见乘云宗的最顶峰,那是时渊时时修行练剑的地方,时至今日还有弟子效仿, 日日在那顶峰之处练剑, 期望着能和时渊一样飞升得道。
房间的一侧屏风中, 黄花梨桌案上还摆着一把通体黑色的七弦琴,琴身意外的保护得很好,周围似有灵气环绕,让它未曾被风霜腐蚀, 一如当年东黎在时的模样。
东黎仙君虽与时渊仙君齐名,但世人对他的印象,大概只有那一袭白衣,飘然若仙,手执一把七弦琴,那是他以此飞升的法器。
东黎最爱木梨花,他所居之处,必有木梨相伴。
他还时常在木梨花树下为时渊执琴,一人弹琴,一人练剑,为人乐道哉。
黎渐本想寻一处干净的地方闭目打坐,在这里等上一个时辰,时间到了再回去接宣朗的。这四周灵气极好,或许可助他这一身的修为更上一层。
可他看着那把琴,竟不自觉的走上前,仿佛对它十分熟悉一般,伸手轻轻抚上琴身。
待他指尖触到琴身的一瞬,七弦琴四周立时爆出一道剧烈的光芒,丰蕴的灵气从其中散出,将黎渐笼罩其中。
“这是……”
黎渐被七弦琴的灵气包裹其中,浓郁的灵气如溪流一般缓缓流淌进他的身体里,明明是旁人的灵气,却意外的能与他相合。
灵气入身,黎渐不仅没觉得有任何不适之处,反倒觉得十分舒服,仿佛原本就是他的修为一般。
他缓缓闭上眼,聚气在丹田内,正打算运转周身修为,将这灵气全数吸收。
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似是有隐约的片段闪过,不很清晰,那一瞬他仿佛来到了一座缥缈的峰顶。云雾在周身缭绕,有一白衣人立身在峰顶的悬崖上,长风将他的衣摆吹起,白衣墨发,衬得那人仙气飘飘,恍若天上仙。
峰顶的崖边一棵百年生的木梨花树亭亭而立,纯白的花朵在风中怒放,任凭狂风如何裹挟,它亦骄傲的绽放在枝头,绝不随风飘散。
那白衣人回过身来,黎渐清晰地看见他手中正执着一把通体黑色的七弦琴,琴身灵气环绕,堪比任何一个绝世奇珍。
黎渐看不清那白衣人的面容,只能听见他清冷的嗓音低唤一声:
“时渊,你来了。”
他朝自己笑,笑得那样灿烂温和,仿若画中人走出来,又似天上仙落下凡尘。
黎渐正要上前,想问问他是谁,蓦地,身后陡然闪出一道凌厉的剑锋,如寒冰一般刺得人骨头都发凉。
他立即回过头去,便见一个身穿蓝色长袍,手执寒剑的人踏雾而来。那人的剑锋带着淬冰的凉意,裹着缥缈的云雾,所过之处皆化为寒冰。
可待他走到白衣人面前时,那些寒冰却陡然消散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然后,黎渐就听他说:“你在这儿,我如何能不来?”
白衣执琴,寒剑淬冰,黎渐恍然,这二人便是闻名于世的东麓山双仙,东黎和时渊。
他居然不小心闯进了七弦琴尘封的记忆。
等黎渐回过神来,时渊已经挥舞起手中寒剑,凌厉的剑锋在崖边闪出层层冷光。东黎盘身在木梨花树下端坐,将七弦琴置于身前,拂手为他伴奏。
琴声时缓时疾,剑锋亦随之舞动,随着东黎抚琴的动作戛然而止,轻缓的流光从琴弦迸发出来,与时渊寒冰的剑锋相对,霎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骤风。
骤风将木梨花吹落,在崖边随风狂舞,落在琴弦上,也落在挥斥而出的剑锋上。
这便是世人口中传闻二人舞剑弹琴时的模样。
接着画面一转,周围是层层的山峰笼罩,黎渐只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山谷中,峰顶黑压压的密林将天光遮掩,他站在谷底,面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潭。
“轰隆”一声巨响,黑潭立时爆发出一柱冲天的水花。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黑蛟从潭底直蹿而出,两颗赤红的眼睛冒着火光,张开血盆大口,正朝着黎渐扑来。
黎渐正要抬手去挡,这时周身响起泠泠的琴声,碧色的流光带着威慑,将黑蛟困于原地。
他一偏身,东黎就站在他身侧,手执那把黑色的七弦琴,神色肃穆,与之交战。
两人一来一往,黑蛟不是东黎的对手,立时便落了下风,眼见打不过他,黑蛟微一俯身,便径直钻进潭底。
直到黑潭重回死寂,东黎才收起七弦琴,缓步上前。
他闭上眼,掌心运气,嘴里默默念着咒诀,蓦地,黑潭之中泛起漩涡。漩涡之下,一柄通体墨色的长剑正立于岩石之上。
黎渐眯了眯眼,再打量一番,要是他没看错,这便是他后来送给宣朗的那把……青山剑!
早听说东黎曾广寻天下,只为找到这把剑送给时渊,原来竟是这样来的。
青山剑悬浮于黑潭之上,东黎勾了勾手,那柄剑竟慢慢地朝他移过来。
就在青山剑将要到手的时候,黑潭的一侧又泛起一阵强烈的漩涡,黑蛟似是不满,亦不想将青山剑拱手相让,又立即从潭底蹿出,趁东黎不注意,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他。
黎渐拧眉,想开口叫东黎,可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
就在黑蛟锋利的尖牙要靠近东黎时,七弦琴从广袖中飞出,“铿”得一声与黑蛟对上。
琴声响,琴弦断,最后空空的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东黎反手握住青山剑,抬手一挥,剑锋便如刀斧般劈向黑蛟,又一剑扎进它的命门中。
巨大的黑蛟沉沉地落在水面上,炸起水花,挣扎了一下,又缓缓沉入潭底,最终消失不见。
黎渐眼看着东黎将青山剑收起,又转身召回那把七弦琴,琴弦已经崩裂,将原本油润的琴身划出数道刮痕来,看样子是难以修复了。
这可是他的法器,黎渐有些诧异,他为了帮时渊拿到青山剑,居然舍得赔上自己的法器。
修仙者以何物入道,便可以何物为自身法器,与之修炼,数十年或百年,日日修行相伴。法器一旦生了灵,就能与修者灵气相通,勘破境界的机会也越大。
可以说,法器是修者的第二条命。
况且东黎这时还未飞升,失了本命法器,就是将飞升的机缘亲手毁掉。世人苦苦追寻的,他却视若无物。
黎渐正想着究竟是何种情谊,能让东黎待时渊至此,一眨眼,周身的漆黑消散,他又回到了乘云宗的最顶峰。
东黎与时渊并肩立于峰顶,身旁是木梨花树相伴,脚下缥缈的云雾卷着崖底狂风,然后他将青山剑拿出来,递给时渊,说:
“送你的,喜欢吗?”
东黎微微偏眸,目光凝视身旁人的神色,黎渐虽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依旧能感觉到他上扬的嘴角,和那一双晶亮的眼神里隐隐透着的期待。
“这是青山剑?”时渊打量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通体漆黑,如滴墨一般,又似青山沉重,削铁如泥,那必是青山剑不假。
时渊看他:“青山剑消失已久,听闻被镇于黑潭之下,且有千年黑蛟护法,想去一探究竟的修者无数,却始终无一人能踏进黑潭边缘。”
东黎淡然道:“不过区区一只黑蛟,我尚能应付得了,只要你喜欢就好。”
以他的天资和修为,连七弦琴都能修出灵气,区区一只千年黑蛟确实不在话下。
“喜欢。”时渊说,“只要是东黎送的,我都喜欢。”
青山剑是闻名天下的奇珍,时渊是剑修,自然对这稀世珍宝无法抗拒。
他说:“我想试一试,东黎,你为我抚琴伴奏可好?”
东黎垂眼,面色有些犹豫:“今日恐怕不行,七弦琴……损坏了一些,我还在修复,过些时日吧,等我修好了再来为你伴奏。”森*晚*整*理
他没告诉时渊,但时渊仅仅是看着他的神色就已经猜出来了,他们是那样好的关系,是彼此的知己,时渊又如何能不懂他呢?
时渊没拆穿,只是默默地点头,应下声来。
时光过了几日,乘云宗依旧是千百年不变的模样,流光阁内,东黎手指轻抚琴弦,他终于将七弦琴修复好了。
只是琴身可以修补,损失的灵气可以召回,但琴弦一换,总归是不如往昔一般。
不知,还能不能助他一道飞升仙境了。
东黎面带惆怅,陷入沉思,他知道时渊的野心,亦知晓时渊的天资超乎寻常。尤其近些时日,宗门上下都在探讨,说时渊是仙门第一剑修,只需稍加修炼,飞升指日可待。
说不定哪天陡然勘破天境,就能一道飞升。
可他呢,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机缘。
他与时渊同门修行数年,他曾答应过,不论时渊去哪,他都一定会陪同到底。可倘若时渊果真飞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陪着了。
他不想离开时渊的身边。
……
翌日,两人相约一道下山历练,途径一座空山,正与一只千年蛇妖交手。
眼见明攻不敌,不是二人的对手,蛇妖设下魅惑阵法,将两人困在其中。东黎立时奏起清心音,时渊趁势攻击,两人默契配合,三两下就将千年蛇妖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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