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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时渊还没来得及多想,山间便传来紧急的呼声,谷中钟声鸣响,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东麓山,这是有敌者来战才会响起的声音。
这三年来,魔族屡次侵扰,东麓山时常会响起这样的声音,时渊已经习惯了。
在听见声音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把黎渐按回位置上,自己则起身,说:“你就别出来了,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黎渐迟疑着应声:“好。”
说完,时渊又深深地看了黎渐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接下来许久,黎渐都没再听到时渊的动静,想起刚才急促有浑厚的钟声,黎渐猜想必定是魔族又再次来犯。
接着,又是一阵钟声的轰隆响。
听见山外声音,黎渐将溪池琴收起,装进自己的乾坤袋里。
他转身出了闲池阁,刚好碰上一个刚飞升上来的小仙君,见对方急急忙忙的跑着,黎渐拉着他问了外面的情况。
小仙君说:“东黎仙君有所不知,这位魔尊每隔一段时日都要来咱们东麓山攻打一回,他也不占山,只是要里里外外的搜索一遍,找不到想要的才能离开。”
“听说前些日子刚刚才从乘云宗过来,顺路又屠了两个小宗门,下仙门已然怨声载道。”
他说着,叹了口气,“可我们也没有办法,如今仙门之中,也就只有掌座和时渊仙君联手,才能与这位魔尊过上几招了,若非时渊仙君历劫失败,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我们必然不会受此桎梏。”
原书里,时渊历劫归来,修为和剑术都更上一层,是修仙界当之无愧的剑道第一。宣朗黑化成为魔尊的时候,时渊的修为已经无人可敌了,这才让魔域乖乖俯首。
而现在,因为黎渐的失误,导致时渊历劫失败,他的修为不仅没有半分长进,反而还因为历劫伤了些灵气。
宣朗则提前黑化成为魔尊,他凭着母亲留下的至纯血脉直接开大,伤心欲绝的怨念吸纳了整个魔域的魔气。
可以说,现在的时渊根本就不是宣朗的对手。
而且就算是时渊和东黎联手,恐怕都不能制住如今的宣朗。
说到底,还是黎渐自己惹的祸。
小仙君说完,又慌慌张张地跑了,他还要赶紧去搬救兵,免得战前的那些仙君受伤无人管。
小仙君跟黎渐告辞,黎渐摆了摆手,沉了口气,还是决定往那边去看看。
黑云压境的东麓山巨石门前,乌泱泱的魔气倾盖了半边天空,漫天的黑气笼罩着这片往日灵气丰裕的仙境,仿佛要被眼前的魔族大军一洗而空。
半空之上,鎏金黑墨的宝座上一道纤长的身影斜靠着,他一手撑在扶手上,穿着玄色长袍的双腿交叠,脑袋微微斜靠一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气息。
看见东麓山的仙君们出来摆阵,冲着他叫嚣,那人才直起身子,倾身向前,眼神从每个人的身上扫过,生怕漏下一个。
没有。
还是没有那道熟悉的气息,那张熟悉的面容。
宣朗又懒散的靠回去,一手撑着侧脸,显然失去了所有兴趣。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再寻找多久,才能找到那个人,但他永远都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找到黎渐。
面对东麓山仙君的阵法,宣朗并不打算自己亲自对战。这些不中用的小喽啰,他的火龙一个人就能应付得了。
他抬起一只手,纤长的骨节透着不自然的白色,宣朗指尖微微弯曲,朝巨石门前挥了挥,霎时,一道冲天的火光从身后的魔气层中窜了出来。
一条巨大的火龙盘旋在东麓山上,它“嗷”得一声嘶吼,口中立时喷出灼热的火光,一下就将那些小仙君筑起的防护给冲破了。
阵前的小仙君们被强大的火光震开,一个个口吐鲜血,纯白的长袍都被火光烧出了灰烬。
眼见阵法不敌,众仙君立时拔剑相对,一群少年仙君再次摆出剑阵,漂亮花哨的剑法看在宣朗眼里,他只是笑了笑,随即抬起一只手,准备亲自给他们上一课。
就在这时,东麓山掌座带着时渊出现了。
“魔尊,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与我仙门为敌?”东麓山掌座的声音立时在空中响起。
宣朗直起身子,他坐在半空中的鎏金宝座上,离下方的仙君们又远又近,他们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知道是个年纪很轻的少年。
宣朗扯了下嘴角,也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回答:“仙门与魔域的恩怨,千百年来从未平息过,魔域三年前还在被仙门镇压封印,你如何说我们无冤无仇?”
“况且,本座并非是与你仙门为敌,本座是与你身边那位……时渊仙君为敌。”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纤长的手指指向掌座身旁的时渊。
听对方提起自己的名字,时渊往前走了一步,无蕴想伸手拉他,让他别冲到前面,万一惹这位魔尊大人生气,再要了他们的小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时渊却目色坚定地走上前,抬头,质问道:“在下时渊,想问魔尊一声,在下与魔尊究竟有何恩怨?”
“有何恩怨你不必知。”宣朗把玩着掌心聚满黑气的魔珠,说,“你只要知道,你一日在东麓山,本座便与东麓山一日为敌,直到你彻底消失。”
时渊沉了口气:“魔尊若说不出来,那便是故意找在下的麻烦了。”
宣朗耸耸肩:“是又如何?”
他一想起黎渐是因为时渊而要杀了他,宣朗就不能一手捏死时渊,让这个人彻底消失。
“掌座,时渊仙君,别跟他废话了,我看他就是故意在挑事,随便寻个借口想攻打咱们东麓山!”
身旁,一个面容冷冽的仙君扬言说道,他愤愤地拔出佩剑,准备冲上前跟这群人模狗样的魔族拼个你死我活。
那人这话一说起,宣朗身后的魔族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们沉寂已久的怨气再次被激发,秉持着报那被封印十年的仇,魔族冲天的黑气瞬间倾盖到了东麓山山顶。
不知是谁先出的手,总之两边很快就打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连东麓山掌座都被迫与魔族动起了手,唯独鎏金宝座上的宣朗泰然自若地在原地看着戏。
他知道,即便他不出手,魔族也不会在仙门的手上吃亏。
区区一个东麓山掌座,还有一个历劫失败的时渊仙君,不过是他动动手指就能捏死的蝼蚁罢了。
不足为惧。
仙门本就势单,如今又有宣朗的魔气作势,魔族乘胜追击,很快就将一群白衣飘飘的仙君打得节节败退。
眼看东麓山就要失守,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燃着火光的符篆从巨石门后飞来,将险些要偷袭时渊的魔族给击退了回去。
宣朗原本兴致缺缺地看着戏,等着这群仙君求饶跪拜,他就会收手,带着魔族打道回府。
蓦的,他看见了那道闪着火光的符篆,熟悉的字符在黄纸上摇摆。
是他。
微弱的念头升起,宣朗的心口猛地一揪,紧张到直接捏碎了掌心的魔珠。
黑色的魔气化为灰烟,被宣朗踩在脚底,他从鎏金宝座上站起身来,挺拔的身高俯视着东麓山的巨石门。
“阿黎……是你回来了吗?”
第58章 攻略58%
魔族在宣朗的威压下突然收了手, 一众准备负隅顽抗的仙君们险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还保持着摆阵的姿势,手中的佩剑闪着锋利的光,准备跟这群魔族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这时, 黎渐从巨石门后走出来,纯白的长袖衣摆随风飘扬,那张漂亮到让天地失色的面容惊得层云之上的魔尊都站起身来。
他说:“别打了, 宣朗。”
听得黎渐开口, 一众仙君们动作凝滞下来,无蕴疑惑地回头看他一眼, 挠了挠头,心想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呢?
这不是东黎在凡间时破例收下的那个小弟子吗?
不是吧, 那个有点好看, 但自卑到抬不起头的小少年……就是让整个仙门动荡的新魔尊?
卧槽卧槽,无蕴不禁捂着嘴,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同样因黎渐的话而感到惊讶的, 正是历劫失败, 但还留存着凡间记忆的时渊,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云层之上被黑气笼罩的人,也不敢相信那就是曾经在凡间的宣朗。
原来宣朗一直在找的,居然是东黎?
宣朗站起身来,周身黑压的魔气渐渐消散了一些, 下方的仙君们隐约能看清一点他的面容。
他们这才发现, 原来跟他们斗了三年的魔尊, 居然是个样貌如此年轻俊朗的少年。
出乎意料的是,魔族居然也能如此漂亮,样貌和身形丝毫不输仙门之人,原来并不是所有魔族都是魑魅魍魉那样奇形怪状的模样。
面对黎渐, 宣朗强压下内心因欣喜而躁动的情绪,他冷着一张脸,走到了一众魔族之前,长袖下的掌心攥紧,压着颤抖的嗓音问:
“阿黎,真的是你吗?”
纵然宣朗有些不敢相信,但面前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是他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脸,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他等了三年,寻了三年,终于还是让他找到了。
宣朗强忍着重逢的欣喜,忍住了想要将人一把拉进怀里的冲动,对上黎渐审视的眼神,心口一寸一寸的冷下来。
宣朗想,黎渐果然是讨厌他的,他那么的思念,三年的寻找,现在在黎渐的眼里就像一个笑话一样。
眼眸微沉,宣朗冷笑一声:“原来是东黎仙君下凡,难怪本座遍寻凡间仙门,也寻不到你半分踪迹。”
眼前人冰冷的嗓音开口,黎渐与他对视一眼,记忆里青涩少年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毅的眼神。
削瘦的脸颊棱角分明,个头似乎也比三年前要高上许多,他深浓的眉骨始终低压着,好像有无尽的怨气和恼怒,在看见黎渐的那一刻全部都爆发出来。
他就像个哀怨的孩子,无声无息的控诉着黎渐,恼怒他的狠心和绝情。
黎渐叹了口气,说:“住手吧宣朗,你不就是想找我吗,现在我来了,放了他们,行吗?”
他自己犯的错,他自己认了,哪怕是宣朗要杀了他偿命,黎渐也认了。
毕竟这事确实是他的错,他不能连累别人。
“当然可以。”听见黎渐的话,宣朗张开双手,掌心一摊,“东黎仙君仁义,愿意用自己来交换,本座当然愿意放他们一马。”
少年人狭长的眼尾上扬,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的带着一丝狡黠。
黎渐一下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要自己跟他走,用他的性命交换整个修仙界的安宁。
“好。”像是生怕对方后悔似的,黎渐立马点头答应。
说着,他朝那片黑压压魔域迈出了步子。
就在这时,时渊朝他伸手,一把拉住了黎渐的手臂,阻止了他将要离开的步子。
“东黎。”
他面色焦急地叫了黎渐一声,试图阻拦黎渐的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时渊突然有一种念头,东黎这次离开,自己就会永远地失去他了。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东黎,自己在凡间历劫时,忽然就看清了自己的心。他想明白了,自己对东黎并非只有挚友的情谊,他很早以前就爱慕东黎了,只是以前一心修行,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凡间一行,他知道了东黎对自己的重要性,也知道自己离不开对方的陪伴,他想永远都和东黎在一起。
可现在,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黎渐以为时渊是担心他,随即朝对方摇摇头,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好歹他先前对宣朗也有过一点恩情,就算宣朗再无情,也不会不顾及一点往日情面的。
黎渐想,他应该不会死得很难看就是了。
听黎渐这么说,时渊渐渐松开了抓紧他的手,他还要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云层之上的黑气瞬间环绕在黎渐身边,像一只巨大的手紧紧地环着黎渐的腰身,一把将他拉到了宣朗的身边。
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再次回到自己怀中,宣朗放心之余还不忘朝下面的时渊瞪一眼。
挑事的东西,暂且留你一条狗命。
宣朗搂紧黎渐的腰身,宽大的黑色长袖一挥,整个天空的黑云便立时消散了,魔族大军瞬间消失在眼前,只听见宣朗低压的嗓音留下一句。
“如此,仙门与我魔域的仇,便就此了结了。”
用东黎仙君的一条命,抵消仙门和魔域的三年恩怨,他们谁都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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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里漆黑一片,骇人的蛇形盘旋在魔域大殿的入口门前,高高的两根柱子顶端,两条蛇头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紧盯着来往的魔族之人。
绝音殿里,门“嘭”得一声打开,又“啪”得一下关上。
黎渐随着一阵风,被卷进了大殿之内,门关上,他被丢在极软的一张大床上,宣朗纤长的身体笼罩在黎渐身上。
两条铁臂一般的手紧紧地压着黎渐的双手,像是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似的,眼前人一双眼睛紧盯着他,几乎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黎渐被他盯得不得劲,稍稍偏过头,紧接着宣朗又腾出一只手来,宽大的掌心握着他的下巴,硬生生又将黎渐的视线掰过来。
黎渐被迫盯着他的脸,打量了起来。
二人视线相对,就这么干巴巴的看着,黎渐一路从对方的眉眼看到嘴巴,漂亮的唇形紧紧抿起,嘴角压下,似乎有些不高兴。
被他这么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黎渐别扭的蜷曲了一下双腿。
但对方似乎不允许他有任何的动作,黎渐的腿刚刚弯了弯,还没来得及扭动一下,宣朗一条长腿就已经横在了他的双腿之间,又硬生生的给他压着了。
“宣朗……”
该死的,这样不是更别扭了嘛!
直到黎渐开口,宣朗才忽然有了一点反应,他俯身在黎渐面前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黎渐就听见他低敛的嗓音带着不耐烦。
“东黎仙君,如今不是在凡间,仙君也不是我魔域的贵客,还请仙君清楚的认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叫本座一声魔尊大人。”
魔尊?
黎渐禁不住在心里腹诽一句:森*晚*整*理小崽子,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跟在哥哥身后屁颠屁颠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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