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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有多久,秦悬渊率先说道。
薄倦意也跟着收回了视线,他们继续往海底的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薄倦意和秦悬渊一路漫无目的地在海底‘闲逛’着,其实也不能说是闲逛,毕竟他们一直都在打打杀杀。
自从离开沉船后,秦悬渊就一改往日的作风,他变得格外积极。
凡是有海兽在的地方他都会去挑战。
剑修遇强则强,丝毫不知疲倦,被他斩杀在剑下的海兽越来越多,薄倦意也看着秦悬渊一天一个变化。
明明剑修的容貌没变,但薄倦意就是感觉对方变得越来越有压迫感了。
而类似的感觉他只在老祖的身上感受到过……
就在少年托着腮深思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修炼之人如果想要隐藏足音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他身后的脚步声明显就是来者故意让他听见的。
薄倦意没有回头,因为他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随着脚步声逐渐靠近,一股灼热、强大的气息也从身后将他笼罩。
秦悬渊来到薄倦意的跟前。
他最近已经开始在汲取妖丹里面的力量了,也正是因此,那些暴烈的妖力外泄,让他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沸腾、躁动。
鱼群见了剑修,更是远远地就躲开了,有时候动物的直觉是很敏锐的,譬如现在,在这个人类的身上,它们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在场唯一还能面不改色的就只有薄倦意了。
他非但不会惧怕,还在剑修靠近的时候将对方往旁边推了推。
“太热了。”
少年略显嫌弃地说道。
薄小少主显然是个娇气的主儿。
他喜欢剑修那温暖有力的怀抱,却又不喜欢太过炽热的温度。
所以这几天,他都是尽可能地避着靠近秦悬渊。
剑修只能无奈地停在了距离少年还有几步的位置。
对于这股外泄的力量秦悬渊暂时也还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不过他也清楚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太久,等他的身体适应这些暴烈的妖力之后,就能自如地掌控这股力量了。
不过目前,还是暂时只能和少年保持着一些距离。
而薄倦意不让秦悬渊靠近的原因还有另一个。
那就是他眼前有着一大片海草,这其中不乏有一些拿来炼药用的。
这些海草的价值极高,很多在外面都已经绝迹了的灵草薄倦意也在这里找到了。
他一层层精挑细算下来,把储物袋都快塞满了,面前却还仍然有许许多多是他无法带走的。
……难怪世人都向往大海,这海里面的资源确实丰富,高级的灵草这里随随便便一抓就是一大把。
秦悬渊外出杀海兽杀了几天,薄倦意就在这儿收了几天。
收到最后,薄倦意都收累了。
他拍了拍手,决定先离开这里。
没必要太过贪心,反正他想要的都带走了,余下的就让它们继续在这里生长吧。
薄倦意临走前还给这片海草地施了个润泽术。
他取走了不少灵植,这些灵气凝聚的雨露就当是他的回馈了。
而有了‘雨露’的浇灌,被薄倦意取走的灵植很快又会长出新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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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海底秘境的面积并不小,薄倦意和秦悬渊这些天除了他们自己以外也再没有碰见过其他人。
他们走走停停,遇到海兽就杀,和其他急切想要寻宝的修士不同,他们倒真就像是来这秘境里面历练的。
连薄倦意也都单独杀死了好几只海兽。
而就在薄倦意和秦悬渊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的时候,他们猝不及防地就遇到了人。
并且一遇就是两个,且这两个都是他们认识的老熟人。
那跑在最前面的、发髻松散的那人赫然就是温平任。
温平任一看见他们,原本灰暗的眼睛霎时间就亮了。
“救命!”
隔着老远,他就赶忙传音道。
而在他的身后,一只巨大的海兽正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仿佛在享受着这种猫捉老鼠般的乐趣。
第143章 鲛人的珍馐美味
在看见薄倦意和秦悬渊的时候,那只海兽还以为这又是免费给他送上来的美味晚餐,殊不知结局却是它沦为了剑修淬炼杀意的养料。
秦悬渊在杀海兽这方面已经相当熟练了。
他非常迅速就从海兽的外观上辨别出那些是部位是有用的,那些是没用的。
因此这只海兽死的时候,它的身躯大部分都是完好的。
剑修再继续熟练地剥皮拆骨,他的手法很利落,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丝毫不比凡间肉铺摊子里头的屠夫要差劲,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巨大海兽就分成了一块一块的,没有一点浪费。
温平任在一旁直接就看傻了。
倒是薄倦意看他这幅狼狈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只海兽看着虽然大,却只有元婴期左右的修为。
按理来说温平任和常山远两个人一个元婴期一个化神期,他们是濂珠城内的佼佼者,怎么可能会被一只才元婴期的海兽追赶的如此狼狈不堪?
而听到薄倦意的话,温平任却是霎时间红了眼眶。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此刻终于已经安全了,这位素来张扬的修士再也维持不住他的体面,温平任的脊背一下子就佝偻了下来。
他把一直背在背上的人缓缓放下。
薄倦意认出了这人是常山远。
这位身长昂扬的大汉这会儿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他的情况似乎很是糟糕,胸口的呼吸起伏断断续续的,仿佛每时每刻都有随时断气的可能。
而最让薄倦意感到的震惊的是,常山远此刻并不是完整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温平任背着的常山远只有半截,因为对方自腰腹以下的部分全都消失了,呈现薄倦意面前的只有常山远的上半身。
刚刚他被温平任背着,衣服垂落下来半遮不掩的还有点看不太清楚,可现在他被放下来,身上残缺的地方顿时就格外明显了。
温平任还有心思开玩笑道:“还好体重轻了一半,不然他这个大高个我还不一定能把他给背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薄倦意抿了抿唇。
温平任和常山远的模样一看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恶战。
温平任靠斗珠赚了不少钱,他平日里作风打扮也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可如今他那华贵的衣服却变得破破烂烂,他的发髻也在逃跑中松了下来,一绺一绺垂在脑后,说是哪来的乞丐也不为过。
而即便是站在薄倦意的身边,温平任的神色也始终都透着一股惊惶的惧怕感,他满脸憔悴,双目发红,俨然是情绪过度紧绷到了极点的样子。
至于常山远就更不用说了。
他这种情况放到寻常人身上恐怕早就死了几百个来回了,绝无一丁点生存的可能,所幸他是个修士,修为还并不低,有灵力及时护住了最关键的心脉,这才让他侥幸活了下来。
只是……
薄倦意看了一眼常山远空荡荡的下/身,对方的丹田已毁,纵使是能救回来恐怕也无法再继续修炼了。
这对于常山远这种骄傲自负的人来讲,或许比死还更难受吧?
“你们这是遭遇到了高阶的海兽吗?”
薄倦意看向温平任。
“……海兽?”后者闭了闭眼,他的嘴唇翁动,有些痛苦地呢喃道:“要真是遇到海兽就好了……”
说着,温平任抹了把脸,把他们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来。
当时在城主府那股强大的吸力出现时,温平任没能像秦悬渊那样立刻就反应过来,他被直接吸入了进去。
所幸进入海底秘境之后,他发现他并不是一个人,周边还有其他的修士,其中就有常山远还有拿着罗盘的秦远。
鉴于海底的情况复杂,他们商量后决定一起行动,又因为秦远有罗盘,所以队伍里又以他的命令为主。
温平任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倒是常山远由于脾气暴,中途和秦远吵了好几次架,但都很快就被周围人给劝了下去。
而抛开这些嫌隙不谈,他们起初在海底秘境的探索还是很顺利的,他们杀了些海兽,又找了些天材地宝,甚至在进入海底秘境的第二天,他们就发现了鲛人的踪迹。
在宴会上众人都见识过鲛人肉的妙处,如今找到了鲛人,队伍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些鲛人也很欢迎他们的到来。
队伍里不是没有人对此心存警惕,但这些鲛人实在是太热情了,不仅带他们回到了族地,还送来了鲛纱、鱼肉和那珍惜的鲛珠。
待在鲛人族地的那几天里,温平任他们每天都过得像是做梦一样。
他们住在五彩缤纷的珊瑚宫殿内,穿着鲛纱做的衣服,吃着鲛人提供的各种贝类鱼肉,还能和貌美漂亮的小鲛人说说笑笑。
于是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沉溺在了这样的温柔乡中,他们对鲛人的防备也越来越松懈。
薄倦意听到这里时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了。
温平任则苦笑道:“当时我就应该早点提醒他们的……”
薄倦意挑了挑眉:“后面难不成是出事了?”
温平任点头:“我一直觉得这些鲛人怪怪的,就没有碰他们送来的东西,打算找个机会先离开来找你们,结果就在我瞎逛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叫秦远的人。”
“他正和那些鲛人在一起,走得很近,只是我当时没有多想,还以为这人是看见鲛人长得漂亮所以才黏上去,谁曾想……他竟带着那些鲛人把我们都捉了!”
“我们这时候才意识这是个陷阱,那些鲛人根本是在迷惑我们,为的就是……”
温平任说到这里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显然是后面发生了什么令他感到恶心的事情。
如果说前几天的日子就像是在做梦,那么后面的这几天毫无疑问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鲛人捉了他们以后,却并不着急把他们杀死,而是举办了一场宴会。
在宴会上,温平任他们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这场宴会并没有任何酒水餐食。
相反,那些鲛人将他们团团围住,看待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珍馐美味一样。
“我看着他们把人拖出去,然后……被活活给吃掉了。”
温平任想吐,但肚子却没有东西可以让他吐出来,他掐着嗓子干呕了两下。
说实话,当时的场面其实并不血腥。
那些鲛人举止优雅,也做不出像野兽一样囫囵吞吃的野蛮做派,所以他们是将人身上的肉一块块片下,用海草叶子包裹着吃下。
期间被吃的人一滴血也不会流出,直到最后一块肉落下,原地留下的就只有一副骷髅架子了。
那画面很安静也很诡异。
鲛人一个个都长得精致漂亮,他们穿着仙气飘飘的纱衣,动作不急不缓地将肉片送入口中。
如果光看画面的话,这一副场景显然很美好。
可要是知道他们吃的是人肉呢?
那这一幕就无比惊悚可怖了。
温平任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人被吃掉,无声无息的,那些鲛人切下他身上的肉就跟平日里剔鱼肉一样,每一片都切得很薄。
这对被选中的那个修士来说无疑加剧延长了他的痛苦,他最终是在这缓慢的折磨中死去的。
而噩梦却并没有因此结束。
“后面我们发现这些鲛人的宴会一共要举行十二天。”
当时他们队伍里一共是十三个人,除去秦远外,刚刚好是十二个人,这也意味着他们每个人都要经历一遍这种痛苦的死法。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煎熬了,他们每天都在担心被选中的人会不会是自己,哪怕没有被选上,他们还得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的同类被凌迟。
“那……”薄倦意看了常山远一眼。
温平任呼出一口浊气:“那秦远就是个卑鄙小人!他早就和那些鲛人勾搭上了,我们被关押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看着我们,常山远得罪了他,他就让那些鲛人把常山远拖出去,然后……”
温平任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薄倦意也已经大概猜出来了,依照那些鲛人对待人类的手段,常山远的下/身想必就是这样没的。
“他们没让常山远直接死,秦远想折磨他,将他吊起来每天都剐肉。”
修士的身体是有自愈能力的,到了常山远这个境界,只要灵力够,哪怕是断肢也能重生。
因此秦远会给他一段时间的修复期,等修复好了再继续剔肉。
“后面有人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冲出去拉着看守我们的鲛人自爆了,我们也有了逃跑的机会,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我带着他逃出来,结果又在路上撞到了那只海兽。”
彼时的温平任精神已经几经崩溃,又还带着一个人,根本无心去战斗,只能是落荒而逃。
还好他的运气好,中途遇到了薄倦意和秦悬渊。
想到这里,温平任眼眶一红,又忍不住想要落泪了。
只不过他不是薄倦意,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哭起来那画面确实……有点喜感。
秦悬渊默默挪开视线。
薄倦意倒是好心地递上了一个干净的手帕:“虽然在海里不需要擦眼泪,但是……我想它应该多少能让你好受点。”
温平任没有说话,他接过了手帕,将它盖在了脸上,从那细微抽动的弧度来看,男人显然是躲在手帕后面哭着。
有了手帕的遮挡,温平任也终于可以放肆痛哭了。
而哭泣对缓解情绪紧张是很有效果的。
薄倦意没有去打断温平任,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常山远的身上,对方的情况很糟糕,必须得马上先处理他的伤势。
薄倦意指挥着秦悬渊剪去常山远那过长的衣摆,将对方的伤口露出来。
很明显温平任是给对方做过一点处理的,常山远那下/身的断口已经被简单粗暴地止住血了,就是那血肉模糊的样子确实看着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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