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云纹绣银的腰带被指尖勾着缓缓抽出,水碧色的外纱纷纷扬扬落下,随后是洁白的中衣……
一件一件,从少年的身上全都褪了下来。
修长白皙的双腿迈开,薄倦意就这样径直走入进湖水中。
湖面荡开涟漪,一层层向外扩去。
他来到了湖泊的中心,这是一个很小的湖泊,水深才堪堪没过腰部。
许是白天吸收了充足的日光的缘故,夜晚的湖水虽凉,却并不寒冷。
少年掬起一捧水浇打在身上,任由水珠在莹白的肌肤上滚落,留下一道道湿润潋滟的水痕。
被放下来的银发如同海藻般在水面铺陈散开,又被薄倦意拨弄到身前,露出一小段白皙细腻的颈子。
他泡在湖水中,微凉的晚风吹拂在脸上,这里风景很好,成群的杜鹃花就盛开在水边,潺潺的水流自高山上流淌下来,一线的银白飞流直下,最终没入进湖水中。
远处慢悠悠地游来了一群小鱼,它们并不怕人,反而环绕在薄倦意的周身,时不时摆尾,又时不时跃出水面,恶作剧般将溅起来的水珠都甩在少年的身上。
还是薄倦意放出自身温和的灵气才使得这些小鱼乖乖听话,一个个排着队想要去蹭他的手,吸食灵气。
这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和谐平静,如果不是有不速之客的话……
夜晚的林子格外安静,一点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当听见那窸窸窣窣的声响时,与鱼群嬉戏的薄倦意立刻警觉地抬起头,他看向身后一片漆黑的灌木丛,黛青色的眉宇微蹙,神色不悦地呵斥道。
“什么人?!”
……
苍翠茂密的林子里,一场激烈且攸关生死的追赶逃亡正在上演着。
一只体型硕大的成年幽影兔在林间仓皇奔逃。
它的速度很快,哪怕已经筋疲力尽了也不肯停下,就像是身后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在追赶着它一样。
秦悬渊不紧不慢地缀在幽影兔的身后,犹如猫捉老鼠般,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也是赶巧,他从剑阁通关以后被无面人传送到这里,一落地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这只膘肥体壮的大兔子。
送上门来的晚餐岂能拒绝?
秦悬渊当即就用剑气锁定住了这只兔子。
只可惜幽影兔生性机敏,感到危险来临的那一刻马上就撒腿跑了。
秦悬渊也不着急,他选择慢慢地吊在幽影兔的后面,一边消磨着对方的体力,一边在脑海中领悟着刚刚从剑阁得来的几个招式。
就这样,一逃一追,一人一兔很快就往林子的深处走去。
听见有流水声的那一刻,秦悬渊不由地分神了片刻。
也就是这一错眼,幽影兔瞬间跳入灌木丛中跑得没影没踪了。
一身黑衣的青年眸色一沉,他皱了皱眉,从树枝上跳下来跟着进入到了灌木丛中。
无视掉那些阻拦的斜枝,秦悬渊寻着在幽影兔上留下的剑气继续往前走。
水声越来越大,他拨开了眼前遮挡住视线的草丛。
下一刻,皎洁的月光照射过来。
与此同时秦悬渊的视线也蓦然撞入进了一片朦胧的莹白。
月色如水,碧波荡漾。
水帘垂挂瀑布下,有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这边。
银白如霜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蜿蜒下来,被水打湿后紧紧黏贴在身上,遮盖住了那底下若隐若现的风光。
对方似乎浑然不觉四周已经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他还在逗弄着水面上的鱼群,银月的清辉温柔地洒落在他的身上,从秦悬渊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看见对方低垂下来的侧脸。
那是怎样的一副容色?
少年的眉目清艳,皮肤白皙胜雪,眼尾下一点泪痣如同最艳丽的朱砂,又好似囊括尽了世间动人的姝色。
清冷和旎丽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的风格在少年的身上近乎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他站在一池清辉,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头的银发比月光还要皎洁,犹如异闻志怪中记载的鲛人。
静若松生空谷,神若月射寒江。
美得出尘缥缈也不真实。
或许是鱼群摇头摆尾的模样憨态可掬,少年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眉宇间的郁色被一扫而空,那双明亮澄澈的凤眸盈满了狡黠的笑意,在月光的折射下,像是落满了天上的星辰。
秦悬渊控制不住也无法避免地被这抹笑容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
“叽叽!”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跑没影的幽影兔从灌木丛中冒了出来。
它这一声瞬间引起了湖中少年的注意。
秦悬渊只见对方回过头,那清冷绝艳的面容犹带着几分怒气。
对方渐渐走近,伴随着荡漾的水声。
离得近了,秦悬渊依稀还能闻见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冷香,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氤氲而又暧昧。
“咦?”
前方传来少年疑惑的声音。
“怎么是只兔子?”
薄倦意还以为是有人躲在岸边,然而等他走近,却发现是只胖胖的幽影兔被困在了灌木丛上。
“真蠢。”
他用手指戳了戳兔子的脑门,随后把幽影兔抱起放在地上。
后者还不想着逃跑,而是鼻尖动了动,似乎是嗅见了什么,湿漉漉的三瓣嘴凑到了薄倦意的指下。
“你也想吃灵气?”
薄倦意挑了挑眉,逗弄得把手举高,引得兔子焦急双腿直立着往上蹦了蹦。
他常年炼丹制药,身上浸润着丹香,灵气也是偏温和那一类的,薄倦意早就发现了他的灵气很受小动物们的欢迎,尤其是鸟类,小时候他走到哪都有一大群鸟儿跟着他。
神霄降阙如今豢养的诸多鸟类都是那时候来的。
稍稍逗了一下,薄倦意就把指尖伸到了幽影兔的嘴边,一边给对方喂食着灵气,一边抚摸着对方毛茸茸的耳朵……
然而这边亲亲热热,却苦了还躲在灌木丛后的秦悬渊。
体型高大的青年不得不藏匿在树干后。
他并非有意躲藏,只是在少年回过头的那一刻,身体下意识地选择了往后躲。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如今这进退两难的局面了。
他只能期待对方赶紧离去。
不然……
秦悬渊抿了抿唇,抱剑的双手微微收紧。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渐渐过去,就在秦悬渊心跳逐渐加快的时候,身后蓦然传来——
“好了,不能再吃了,你该走了。”
少年似乎是将兔子放开了。
幽影兔蹦蹦跳跳,正大光明地从秦悬渊的脚边离开了。
他没有妄动,而是等身后的呼吸声走远才握着剑准备起身。
“果然,你躲在这里!”
清脆冷淡的嗓音蓦然在秦悬远的耳边响起。
漆黑的瞳孔一瞬间放大,秦悬渊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感到脖颈处传来一股拉力,下一刻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了起来。
他的脊背重重地砸了柔软的草地上。
“呃!”
秦悬渊闷哼一声,待他抬起眼,迎接上的就是那清冷漂亮的少年神色冰冷的目光,再往下是锁骨和半遮半露的胸膛……
上面还粘附着水珠,在月光下,那雪白如玉的肌肤也好似蒙上了一层盈润的水光。
而那什么也没有穿的双腿正踩在他的身上,只要少年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底下那隐隐约约能窥见的风光就会彻底显露出来。
“……”
意识到眼前的情况以后,秦悬渊有些无措地扭开了头。
可他这一动,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缠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低头往下一看,发现那是一条腰带。
观其上面的纹样,应该就是刚刚从少年身上脱下来的,他还能在上面闻见那股与少年身上同源的冷香。
这一刻,秦悬渊更沉默了。
“别动!”
薄倦意拽着手里的腰带,冷冰冰地质问道:“你这个人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
秦悬渊无法,只好把自己追赶着幽影兔来到湖边的事情说出来。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抱歉,我并非有意闯入。”
薄倦意对此将信将疑,他眯着一双漂亮的凤眸,手里的动作却依旧没有松开。
腰带逐渐绷紧,秦悬渊不得不仰起头,这个姿势也让他被迫将敏感脆弱的喉结暴露了出来。
这种受制于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秦悬渊垂下双眸,他敲了敲剑鞘。
藏于鞘中的长剑受到主人的感应顿时飞了出来,一抹剑气闪过,青色的腰带被斩断成了两截。
薄倦意只感觉手上一轻,下一刻黑衣青年就挣脱了他的束缚。
秦悬渊握住了薄倦意的脚踝,轻轻一拽,就将踩在他身上的少年拽倒了下来。
瞬间,两个人的位置就发生了颠倒。
从原本的薄倦意在上,秦悬渊在下变成了秦悬渊在上,薄倦意在下。
“!!!”
容色清丽的少年蓦然睁大了双眼。
第23章 “冒犯了”
秦悬渊的这一举动太过迅速也太过突然了。
薄倦意的注意力还放在了那柄剑上,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抓住他的脚踝,下一秒他就被秦悬渊一把拽倒在地。
整个人都猝不及防地被摔在了草地上。
看着原先还被他踩在脚下,如今却欺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少年先是不可置信,随后细长的凤眸里迅速攀升起了怒意。
“放肆!”
薄倦意愤怒地以灵气汇聚成长鞭,他扬手一抽,狠狠将鞭子打在这个胆敢冒犯他的人身上。
秦悬渊自知理亏,他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下了这一鞭。
“啪!”
再温和的灵力在感应到主人的愤怒时都会变得异常锋利,长鞭抽在了秦悬渊的胸膛,力道之大甚至破开了他外表的衣衫。
凌厉的鞭风很快就在那饱满健硕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薄倦意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要不是秦悬渊此前在剑阁内淬炼过一番,恐怕以他目前的境界被这么打一下五脏六腑都要受损。
于是当少年仍不解气还想要继续抽打的时候,秦悬渊当机立断用手扣住了薄倦意的手腕。
他指尖轻轻一点,就暂时以剑气封住了少年的经脉。
不仅如此,为了以防万一,秦悬渊还将薄倦意的手腕举过头顶用那根断掉的腰带缠了个结。
这下子薄倦意是想动也没办法动了,他被彻底禁锢在男人的身下,无法动弹。
“你!放开我!”
薄倦意又惊又怒,他拧着眉头,一张玉白的面容也微微泛起了愠怒的神色。
说话间,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
由于要压制着身下的少年,秦悬渊和薄倦意的身体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一块,仅隔着一层衣物的距离,秦悬渊甚至能感觉到少年那柔软细腻的肌肤就抵在他的胸膛。
或许作为身娇体弱的丹修,薄倦意的体型是较为纤瘦的类型,待穿上衣袍时,衣袂飘飘,那体态自有一股风流灵动的少年感。
只是放在眼下,跟压在他身上的秦悬渊一对比,这差距就格外明显了。
在无法修炼的日子里只有靠经年累月的淬体早就使得秦悬渊的个头跟成年男性一样高大、健壮,即便有斗篷遮盖也仍然掩盖不住那修长的身躯。
此刻他们摔在一处,从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体型高大的男子将身下的少年环拥在怀中,他们发丝缠绕在一起,好似鸳鸯交颈,抵死缠绵。
这无疑是一个极为暧昧的距离。
秦悬渊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一个人,而薄倦意显然是第一个。
清冷漂亮的少年就这样躺在他的身下,愤怒的情绪让对方的五官都陡然蒙上了一层艳丽的色彩,眼尾的那一抹薄红更是犹如盛放的海棠,灼灼明媚,肆意又张扬。
银白色的长发铺陈在少年的身后,发丝在草地上蜿蜒逶迤,愈发显得旖旎。
一眼看过去,竟然不知是那落下来的月色更皎洁,还是那片裸露在外的肌肤更白。
没错,薄倦意上来的时候比较仓促,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袍。
在刚刚的激烈动作中,少年没有注意到他身前的衣襟已经散落了大半,露出了莹白玉质的胸膛。
而再下一点……
秦悬渊谨守着风度克制地没有继续看下去,他起身脱下身上的斗篷,默默将它盖在了薄倦意的身上。
“你……!”
犹带着对方体温的衣物落在他的身上,薄倦意还有些不解。
直到他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无意间窥见了水面中的倒影。
少年的脸色这才骤然一变。
而秦悬渊这时候已经转过了身,他的脸上还带着隐匿容貌的面具,朦胧的雾气遮盖住了他的长相,只能听见那低沉平缓的嗓音。
“冒犯了,今日之事是我的过错,这是赔礼……抱歉。”
秦悬渊拿出一枚火红的晶石。
这是他通关剑阁得来的奖品,也是他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把晶石放在了薄倦意的身侧。
随后也不等少年的回应,秦悬渊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林子里,他的身法很轻,只是那急匆匆的背影怎么看都怎么有点仓皇。
对比起来时,秦悬渊近乎是用了快两倍的速度离开的。
“……”跑了?!
薄倦意没料到这个浑身上下裹在黑斗篷里面的怪人居然说跑就跑。
他蹙了蹙眉,有些不甘心地咬住了下唇。
而这时薄倦意也发现了他被封住的经脉已经解开了。
有了灵气,那捆住双手的腰带就不再是问题。
柔软的布料轻飘飘地落下,束缚住薄倦意的桎梏也一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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