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连薄倦意下来看见这洞xue的第一眼时也有些微微晃神,他就看着那些蝴蝶从他们的身边飞过,它们似乎并不怕生人,薄倦意和秦悬渊的到来丝毫没有惊扰到这里的宁静。
一切如常,一切照旧。
只有那如水银般的湖水在潺潺流动,仿佛时光在这里也像是静止了。
“没想到这庙宇的下方会有如此大的空间。”薄倦意轻声感叹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这些地下溶洞到底是人为的,还是天然形成以后被后来人加以利用改造。
但不管是哪一种,在这处百姓供奉的庙宇内修建地道肯定是别有用意。
他回头看向秦悬渊。
后者则用是剑柄挑起垂挂下来的藤蔓,露出后方漆黑的通道。
“他们大概是往此处走的。”
秦悬渊指了指地上的脚印。
那些白衣使者的真实身份不明,但其他几个人却是凡人,他们没有修为也不曾练过武,步伐虚浮粗重,从林子里一路走过来脚上难免会沾有泥土,只要循着这些有泥土的脚印走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薄倦意还在这些脚印的旁边看见了还有一道更小的印子。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那老板孙女的脚印了。
想到那个尚且年幼还懵懵懂懂的孩子,薄倦意蹙了蹙眉,对秦悬渊说道:“我们快跟上去。”
“嗯。”
进入狭长的通道,依旧是秦悬渊在前面打头,薄倦意走在剑修的身后。
相比起刚刚的溶洞,这处地道则完完全全能看得出是人为建造过的,地面修建得平整,两侧的岩壁上放置了烛台。
烛台上燃烧的并不是烛火,而是一些粉末状的东西,它们烧出来的颜色也是如同冷焰一样的蓝光。
在昏暗的通道中,这些火焰就近似是来自幽冥之下的鬼火,影影幢幢的,矗立在两旁,像是要将他们接入进那九幽深渊。
对此,薄倦意颇为沉默地吐槽道:“真不吉利。”
无论是像棺材一样的地道,还是这些蓝色的火焰,在薄家小少主看来都像是建造这里的人在故意折腾些吓人的把戏,实则毫无设计美感可言。
倘若真的是上面居住的凡人无意间发现了这里,恐怕一进来也会被这密集的‘鬼火’给吓回去。
但薄倦意却知道这些蓝色火焰不过是刚刚那些蝴蝶身上弄下来的鳞粉。
幻粉灵蝶,一种低级的灵兽。
它们喜欢潮湿黑暗的幻境,翅膀上的鳞粉也有致幻的效果,而同时它们也是灵兽中性情较为温和的一种,只要不在繁殖期激怒到它们,一般的幻粉灵蝶是不会主动去攻击人类的。
通道内烧着鳞粉,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想到鳞粉上面的致幻效果,薄倦意连忙用灵气在周身凝聚出了一个屏障,将鳞粉燃烧的气味隔绝开来。
他把这件告诉秦悬渊,剑修也顿时催动着剑气护身。
这地底下大得可怕,道路四通八达,让人走得眼花缭乱。
薄倦意已经数不清他们走过了多少个溶洞了,只知道他们一直再走。
忽然,走在前面的秦悬渊停了下来。
“怎么了?”
薄倦意好奇地问道。
“脚印消失了。”
秦悬渊抬起头,位于他们的正前方,在那深邃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着。
潮湿的冷风带来了一股腥躁的气息。
他缓缓抽出剑。
下一刻,一双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亮起。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已经来到了秦悬渊的面前,它张开着巨大的獠牙,那血盆巨口大到能把一个人给活生生地吞下。
秦悬渊没有慌,他把剑握在手里,与那隐匿在暗中的巨兽瞬间厮杀了起来。
就在这时,位于剑修身后的薄倦意也听见了在他们后方,传来一阵翅膀振动的扑棱声。
少年回过头,只见从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一大群密密麻麻的幻粉灵蝶正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前有恶意满满的巨兽,后有一群来者不善的幻粉灵蝶,身处在通道中间的薄倦意和秦悬渊直接陷入进了它们的包围之中。
——想逃也逃不掉。
薄倦意只能唤出明月湖,冷冽冰寒的剑气一挥,打头阵的那些幻粉灵蝶霎时间凝结成冰雕,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只是蝶群的数量众多,死掉一批,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幻粉灵蝶在相继赶来。
……这样下去不行!
通道太过狭小,他们在这里上下左右都受限,根本没办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这些幻粉灵蝶在地下不知道繁殖了多少年,早已经形容了庞大的族群规模,它们要是倾巢出动,就算是耗,也能把他们俩耗死在这里。
更别说前方还有那头能秦悬渊打得有来有回的巨兽……
这么想着,薄倦意神色一凛,他闭着眼,将意识融入进手中的明月湖。
在为月伴儿铸造这柄剑的时候,薄云烨就曾将自己的剑意融入进剑身中。
而薄倦意此时要做的就是激发这一抹属于渡劫期修士的剑意。
“咔嚓咔嚓——”
这是冰霜快速凝结的声音。
以少年为中心,雪白的寒霜从他的脚下开始蔓延,转瞬间,地面、墙壁、乃至整条地道都被冰晶所包裹。
里面的生物,除薄倦意和秦悬渊之外,其余的统统都被那冰冷可怖的剑意瞬间绞杀。
巨兽的血沫甚至都来不及喷溅就被立刻冻住,它哀嚎着倒了下来
秦悬渊也是直到这一刻看清楚了它的样貌。
那是一只巨大的硕鼠,它完全超乎了正常人概念中的老鼠形象,体型肥大无比,肚子鼓鼓囊囊的,仿佛刚刚才饱餐过一顿。
回想起它张开嘴时牙缝中残留的肉渣,喂饱它的东西是什么几乎不言而喻了。
秦悬渊厌恶地皱了皱眉。
不过他并没有把注意力过多地浪费在这只死去的硕鼠身上,他转过身看向薄倦意。
“月伴儿。”
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下把他体内的灵气都快抽空了,丹田此时正传来细微的抽痛感。
薄倦意的身形晃了晃。
秦悬渊连忙想要将虚弱的少年揽入怀中。
然而薄倦意却是在剑修离开原位后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一双漂亮的凤眸骤然瞪大。
“阿渊,躲开!”
秦悬渊的反应也迅速,薄倦意一出声他就马上反手抽出剑往身后一挡。
偷袭者的阴谋瞬间就落了空。
“嘶……嘶……”
细微的吐丝声在这寂静的地道中响起。
袭击秦悬渊的正是这些发出声音的生物,它们从硕鼠的脑袋里爬了出来。
小小的身体,颜色却极为鲜艳斑斓。
——是一群毒蜘蛛!
它们吐出来的丝莹白透亮,犹如最上乘的织丝。
然而秦悬渊却不敢小觑了它们,在刚刚的抵挡中,他手里的下品灵剑上赫然多了一个豁口。
这意味这群蜘蛛的毒性甚至连灵剑都可以腐蚀。
薄倦意也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他想过去帮秦悬渊。
可他才走出一步。
剧烈的震动感瞬间从脚底传了上来,地道似乎在挪动,周遭的一切都肉眼可见地发生了颤动。
在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中,薄倦意没有发现他的脚下有一道阵法的光亮闪过。
等秦悬渊回过头,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身后。
第98章 疑惑丛生
一道耀眼的白光在溶洞中闪过。
少年纤细的身影从半空中的缝隙掉落了下来,扑通一声径直砸入进水中。
无数密集的气泡在他的周身漂浮,薄倦意费力地往上游动。
“哗啦——!”
他的手破开了水面,白皙的指尖紧紧攥住了岸边的石头。
“咳咳……!”
出水的瞬间,新鲜空气进入肺部,薄倦意忍不住捂着嘴低低地咳嗽了起来。
即便是有所防备,但摔落的速度太快,他在湖中还是难免呛到了水。
所幸他今天里面穿的衣服是鲛纱织成的,遇水不湿,把最外面那层浸了水变得又湿又重的披风脱掉后,薄倦意撑起身体回到了岸上。
他拧了拧头发上粘附的水珠,用灵力把湿发上的水汽给带走。
等做完了这一切,薄倦意才终于有空来观察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
这里又是一处新的溶洞。
一样的晶体、一样的藤蔓还有……那群幻粉灵蝶,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长着很多那种蓝紫色的小花,层层叠叠的花苞摇曳着,犹如置身在花海一般。
薄倦意没有在这里看见秦悬渊的身影,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俩应该是被那阵法给分开了。
变故出现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通道内忽然发生的震动所吸引,等察觉到阵法的那一刻,他已经来不及去通知秦悬渊了。
不过薄倦意却并不太担心对方的情况。
阿渊是剑修,在同等境界中,剑修的战斗力就是最强的,何况对方的剑意强悍,这是得到了诸多大能所公认的,还有加上他给的那些防御法宝,就算是真遇到了危险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出事。
而通过他们之间缔结的道侣契约来看,契约暂时没有变化,这说明秦悬渊那边的情况暂时一切安好。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漆黑的通道内,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蜘蛛群被剑气砍落了个七七八八。
神情冷峻的剑修眸光暗沉,他握着的剑已经被蛛丝腐蚀得不成样子了,可即便是这样,那些还活着的蜘蛛却一个个在疯狂往后退。
剑身破破烂烂又如何?
这剑修还不是用这把破剑将它们的同族杀得片甲不留?
这些蜘蛛的灵智很高,它们懂得寄生在硕鼠的脑袋里,控制体型比它们还要大的鼠妖来捕捉猎物,自然也懂得什么叫趋利避害。
这剑修出手狠厉,不是个好惹的货色,还是先撤为妙!
只可惜这些蜘蛛想走,秦悬渊却不打算让它们活着离开。
倘若不是因为这群烦人的妖兽,他也不会和月伴儿分开。
在发现薄倦意失踪后,说秦悬渊的心里不为此感到焦急是不可能的,他虽然知道少年并非没有自保的能力,但这地底下的情况复杂诡异,月伴儿又是个不擅长战斗的炼丹师。
要是遇到了危险……
秦悬渊的眉眼一沉,他紧紧抿着唇角,看向这些蜘蛛的目光也愈发的冰冷。
他得赶紧把这些碍事的东西给处理掉。
然后——
找到他的月伴儿!
原本正悄悄往后退的蜘蛛顿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对面剑修身上的变化。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笼罩在它们的头上。
剑修的神色冰冷,他睁开双眼,血红色的竖瞳妖异、淡漠,不带有一丝的感情。
——完完全全犹如兽类。
一时间,这群蜘蛛竟不知道到底它们是妖兽还是对方才是妖兽!
……这人修,简直是邪了门了!
……
而在另一边,薄倦意靠近了那片花海。
他用了隐匿气息的术法,那些在花丛中忙碌的幻粉灵蝶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它们依旧勤勤恳恳地采着花蜜。
薄倦意则选择绕开了它们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经过刚才在通道内的一番苦战,他现在丝毫不敢轻视这些看起来就柔弱无害的蝴蝶。
直到确认蝶群没有扑上来的举措,薄倦意这才把心神放到了眼前这些蓝紫色的小花上面。
这是……
薄倦意愣了一下。
他作为炼丹师了解到的植株种类没有成千也有上万了,大部分的灵植他都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可唯独这些花……他却是见也没有见过,就跟之前收集到的那些仙露一样。
都是相当稀少罕见之物。
不过薄倦意也知道这世上还很多事物是他所不知晓的,上界地域广袤,东南西北四边的气候环境也截然不同,很有可能这种花就来自于那些比较偏远的地方。
他把这溶洞内的情况用玉筒记录了下来,又趁着那些幻粉灵蝶不注意,悄悄摘下了几棵放入进储物袋里,连带着这边的土壤薄倦意也挖走了一块。
毕竟要了解一棵植株,对它生长的环境和土壤也必须要调查清楚。
这是薄倦意在芷蘅峰上学时,学堂内的夫子教授给他们的,所谓雁过拔毛,炼丹师走过的地方连块泥也不剩下。
薄倦意倒也没下手太狠,只取了花海中很少的一部分,然而把土壤挖走后,他却意外发现了这底下还埋着一块刻了字的石砖。
或许是被埋藏的太久,石砖上的字迹已然有些模糊,只能依稀辨别出这似乎是某个人亲手刻下的。
【日前所见病患,皆是高热、寒战、胸闷、咳血、头疼身痛,病发时猝然,情势危急,而连翘、甘草、赤芍等药物可清热辟秽,解毒护心,宜煎汤内服,或除疫病……等到他们回来,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瘟邪并非无药可医。】
【吾爱秋心,数日不回,卿可安好?地底不分昼夜,我已记不清过去了有多久,也不知何时才能出去,或许等我回去,刚好就能遇见我们的孩儿降生……(这里划掉了一段)我困于此地,所思所念帷有卿,望来年三月,我们能一家团圆共赏山桃——伏霖。】
薄倦意把石砖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上面的一段像是某个人写下的治病手札,而下面那个……
薄倦意率先注意到的是开头的那四个字。
吾爱秋心。
秋心……
霍秋心?
薄倦意印象中名字里面带有秋心两个字的也就只有之前闯入进太衍神宗,闹了一场天翻地覆的那个女子。
如果真的是对方,那么昔日轰动一时的玉倾仙子、霍家的嫡系大小姐的名讳又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74/175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