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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走千极骑(玄幻灵异)——水戈骨土亘

时间:2025-11-04 19:50:11  作者:水戈骨土亘
  虽然是事实,但是从他那么说的一刻起,结果就注定不会好。
  一个活的人工生命体,具有一切人类的特征,并且还是个刚从“繁育箱”里出生的婴儿,她先天拥有所有舆论的同情和保护;
  一个经常歇斯底里的发表些毫无根据的,如同妄想般的研究计划,并且还有无数在警局和宪兵队禁闭室“过夜”记录的疯狂科学家,亲口把把一个婴儿称之为“研究成果”,他并不是弱者,先天没有任何舆论优势。
  哪怕这孩子的确是这样的“成果”,是所有的体能测试里都远胜于一般成人还要优秀,成长速度也远胜于一般的人类婴儿的孩子。
  哪怕比奇拉只是在陈述事实,也理应遭到任何谴责。
  明明稍微注意一下用词,就能缓解这种矛盾,但是阿西尔知道这个笨蛋从来不会注意这个,每次离开实验室都会把智商留在里面。
  比奇拉随后就从记者口中体验到人类在辱骂别人的时候,能展示多么丰富的词汇量。
  阿西尔看完那段专访,只觉得超出想象,却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现在的评议会“核心”看似还有“远程协同”的海姆达依在负责,实际上只剩下萨琳还在维持运转,而以阿西尔和萨琳的熟识程度,她绝对没有可能反对。
  既然此刻就是最适合“变革”时期,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出现这种没有任何阻碍的恰当时机,所以阿西尔选择了“立刻行动”。
  他原本就不是个会在意周围看法的人,加上已经在比奇拉的专访里见识到以口才著称的记者们花样繁多的辱骂词汇,这反而更突显了那些习惯用拳头和权势说话的军官们先天欠缺语言天赋。
  反正退一步来说,也不会有谁比某个蓝眼睛的笨蛋骂得更难听了。虽然是以前的他。
  “变革”一旦开始,就没有人能够阻止。
  下层军官和普通士兵都相当支持,更不用说非战斗人员对上层军官奢靡积怨已久,完全没有反对的理由。
  大部分腐朽的部分都能直接从根源下手剔除,不过有一些东西他没有动,也不会去动。像是将官们的宿舍,还有那奢侈的餐厅。这些看似严重,实际都在管控之中,毕竟只需要以后让餐厅削减预算即可。
  他很清楚这种看起来讨厌的,反而属于流于表面的不能动的部分,免得过于廉洁的环境往往就会把事情推向另一个极端。
  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如阿西尔所料,几乎没有遭到任何阻力。
  但是外界压力依旧很大,赞许与唾骂的声音各半。
  连日来忙于报道管制和公关通稿的提尔已经对这种状况彻底绝望,只能放任支持者与反对者隔空互骂。
  改革的进度随时间迅速推进,很快取得的“战果”相当可观。
  尤其是文书工作推进,几乎完全是由洁弗西卡在做,委员会方面则由阿西尔去逐一说服,海姆达依和萨琳则在评议会最终投票中给予支持。
  等到阿西尔唯一需要做的工作就是站在公开场合挨骂,在专访中挨骂,在一切必须的地方坦然地作为“众矢之的”,“变革”已经走上正轨。
  只是还不到最后,阿西尔依旧必须确保所有的决策都快且“恰到好处”,随时必须思考与改变策略,争分夺秒的赶在“幸存者”康复前让一切尘埃落定,这样才有去时间“巩固战果”。比瞬间就能决定生死的战斗一线还要不容失误。
  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
  最近的比奇拉突然变得非常粘人。
  似乎只要不是实验室里忙得直接不放人,他都能想方设法把实验推给助手们去负责,突然跑到阿西尔在的地方,哪怕副官们盯着他,也毫无顾忌的黏过来。根本就不像是阿西尔印象里的“实验狂”了。
  一次两次还好,连续,甚至每天,导致阿西尔真的想去揪着奥尔维格的栗色斗篷质问,是不是用魔法把这个笨蛋掉包了。
  追溯问题的源头,大概在对方突然主动伸手来扯自己衣服的时候。
  阿西尔很难不怀疑这个比奇拉没有被人掉包过。毕竟以往从来都是自己主动去扒对方的,对方这种行径简直是在他梦里都不可能出现。
  甚至于他避开对方拥抱或其他亲近的动作,对方还会生气。
  简直夸张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止是在宿舍里,而是在任何地方。
  就算不许对方抱过来,也会握着他的手。
  回去到宿舍之后就更夸张了,居然知道主动凑过来吻,还会索吻……?!
  之前明明不会在有人的地方突然抱过来,稍微挨得近一点都会被瞪被骂,现在似乎完全反过来了,不让他靠近反而会被骂,尤其是回到家里,不被副官们的眼睛盯着的时候,简直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阿西尔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副官们用“新闻里的科学怪人居然是这样的”眼神盯着比奇拉之后,忍无可忍地直接把人拽回宿舍,把打量比奇拉诡异举动的探寻视线也关在了门外,反手揪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奇怪事情”的对方,横过胳膊一把将对方抵在门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问。
  比奇拉完全没有被抵在门上的自觉,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忙于观察对方微微挑起的眉毛,并得出结论:
  “有效果!太好了!成功了!”
  “有效果?”阿西尔疑惑得眉毛微颤,“太好了?成功了?”
  “你终于主动开口跟我说话了!”比奇拉双手圈住对方的腰,道,“看来给你充电是相当正确的判断。”
  “……”
  阿西尔怀疑了自己的耳朵,横在比奇拉脖颈间的胳膊都不自觉垂落下来。
  “你说给我什么?”
  充电?阿西尔脑袋里反复回荡这一个词。
  “充电?”
  “没错!就是充电!”比奇拉趁着对方松手,果断收紧胳膊,拉近彼此的距离,靠近对方的脸与颈来回蹭了蹭,又继续道,“就像这样,你就会恢复正常了。”
  “我?”阿西尔不确定道,“恢复正常?”
  “你个混蛋居然没发现自己变得很不正常了吗?”比奇拉不满地凑近,盯着对方的眼睛,控诉,“你见过谁和谁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却一个月都不说一句话吗?”
  阿西尔:“……”
  的确没见过。但他也没有去别人家里偷窥的怪癖,根本不可能见过。
  “我说的就是你啊混蛋!你个混蛋都多久没跟我说过话了?”比奇拉继续控诉,“你居然完全没意识到吗?我说的不是那种一两个词组,而是一句长话,一句完整的长话。我是在跟你说话,不是跟AI说话,结果你的回答都是‘好’、‘是的’、‘没有’这一类,你以为你是AI吗?我觉得AI都比你活泼,说话都不会这么死板,连语气变化都没有。你在搞的事情不跟我说也没关系,我反正也听不懂那些玩意。可你不能避开我,明白吗?不能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当我不存在。你听见了吗?又别当我不存在!?给我说句话!?”
  刚开始阿西尔只是被说哑了,途中则懵了,临近话尾他唇边却多出了些许笑容,并且凑过去吻住了在这个近距离下冲着自己大吼大叫的,却让他忍不住想吻的笨蛋。
  “……等等……都叫你等等!不要突然扯我衣服!也别扯裤子!你怎么完全不听我说话?混蛋,你想打架是……吧?”
  比奇拉愤怒的吼声终止在对方突然凑在他耳畔低声说出的短句。
  阿西尔说:去床上打。
  比奇拉张口吞掉绿眼睛混蛋唇角那抹可恶的笑容。
  ……
  比奇拉忍无可忍地制止了那只有枪茧的,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折磨自己腰侧的,属于绿眼睛混蛋的那只可恶的手后,视线不禁停留在对方的掌心,盯着那些茧。
  阿西尔没有问对方再看什么,却不自觉与对方头靠在一起,盯着自己手掌。
  “以前,很多年以前……”
  阿西尔没有任何铺垫地突然开口。
  “我和他不像你与海姆达依,我们的关系一般。”
  比奇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阿西尔口中的“他”是谁。
  “在我刚毕业的时候,也是我认为他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的时候,他却觉得我还非常有利用价值,只是不足够听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寻找我的弱点,准备通过我的弱点彻底控制我。”
  阿西尔的声音依旧平静,就像在讲述的并非是自己的事,也与克普摩无关,只是两个毫无瓜葛的旁人。
  “但是,他后来找到了我的弱点。”
  阿西尔突然翻转手腕,用力握住比奇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人感觉到疼痛,但是一贯怕疼的比奇拉竟然没有抱怨,也没有甩开,反而用另一只手一起回握对方,安抚般地摩挲着。
  “我觉得他应该立刻去死。毕竟他活着已经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了。”
 
 
第277章 B:短暂沉默.7.2
  直到阿西尔有什么弱点吗?
  克普摩曾经问过洁弗西卡这个问题。
  她那时候不过十岁,从来不关心这些奇怪的事情。
  她最大的烦恼是自己身高已经超过男同学整整一个头了,因而经常被他们嘲笑作“人形塔楼”。
  她曾经因为这个揍过其中一个人一拳头,在轻松打掉那孩子的三颗门牙后,她站在满嘴是血的对方面前哭了起来。
  是爸爸亲自教导她格斗,从小到大的对练对手向来都是成人,洁弗西卡此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拳头多么具有杀伤力,不知所措的结果只剩下开启,最终惹来了爸爸那位负责处理问题的“第三副官”。
  洁弗西卡诚实地说清楚情况后,并没有被爸爸训斥和责罚。被她揍了一拳的那个孩子却在几天后,被父母一同“押送”到了洁弗西卡面前,被迫向她低头道歉。
  她听到那孩子的父母说:快向中将的女儿道歉。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爸爸的存在就是一种天然的庇护,只是类似的情况依旧时有发生。
  后来,阿西尔跟她进入了同一所学校。虽然有一个在“初等学科”,另一个在“中等学科”,却不妨碍好事者打听到他们俩的姐弟关系,趁机找洁弗西卡麻烦。只是麻烦总会突然“消失”,再度出现在洁弗西卡面前时,往往都是鼻青脸肿或胳膊骨折的模样。
  被揍的人都知道就是阿西尔下的手,问题是“事故”总是发生在没有监控覆盖的角落,“被害人”还被不透明的东西套住了脑袋,等到从被揍得动惮不得的情况恢复些许,摘下遮挡视线的东西,“凶手”早就消失无踪,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直到洁弗西卡从阿西尔乌青的指关节上察觉端倪。
  此后阿西尔揍人,洁弗西卡哭泣几乎成了这对姐弟的固定模式。所以听到爸爸询问自己关于阿西尔弱点的问题,洁弗西卡是相当困惑的。
  “我不知道。”
  洁弗西卡的据实以告让克普摩相当很失望,而她最害怕的就是爸爸露出这种表情,因为每次出现这种表情,之后最少十天爸爸都不会跟她说话了。
  她的家很很大,房间也很多,日常出入的人却只有AI、爸爸副官和妈妈。
  妈妈原本就不太喜欢说话,是一个她可以无视周围的人,别人却绝对不能忽视她的存在;副官非常严厉,从来不会夸奖洁弗西卡;爸爸生气了就十几天不跟任何人说话,让洁弗西卡相当害怕……结果,只有阿西尔稍微正常一点,只是板着脸,完全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会用拳头解决问题。
  虽然有效,但是她并不赞成。
  阿西尔显然是明白洁弗西卡在想什么,也清楚她的处境如何。
  “你没必要每天都特意跑来跟我说话。”他说,“你需要陪伴,我并不需要。你跟我不一样,你不是孤儿,你可以让父母陪伴,也能依靠你的家人。我除外。我不是你的家人。”
  她当时不明白,只会哭泣。后来她逐渐明白了阿西尔的意思,也明白了爸爸的意思。
  因为自己的乖巧听话,反而成为不需要过度关注,而像阿西尔这种完全不听爸爸命令的孩子,才会需要了解他的弱点。
  但她并不高兴,可能是迟来的叛逆期,时间久了却接受了现实。
  就像阿西尔说的,她的确既需要父母的荫蔽,需要依靠他们,如果不跟父母和平共处却还索取这些,只能说是贪心到可耻了。
  她本以为阿西尔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弱点”,没想到几年以后,她就发现了阿西尔的“弱点”。
  最开始是因为“眼睛”的事情,而后她就亲眼看见阿西尔与一个身形相当“圆润”的男孩在打闹。
  的确是打闹。尽管对方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阿西尔却明显就是如此。
  她很快发现“眼睛”与“圆润”的另一个“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她并没有告诉爸爸。
  虽然父亲后来还是发现了。
  洁弗西卡站在特殊病房,俯视着躺在某种陌生的“箱体”内的父亲。
  她的“变革”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有空来医院探望熟识的伤患的时候,海姆达依先生已经出院。
  毕竟这位议长只是一条胳膊骨折。如果不是考虑到他的年龄和身份问题,医生必须谨慎一下,恐怕都不会留他住院。
  欧琳已经醒来,只是还不能下床。爆炸给他造成了严重的内脏损伤,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康复。
  而她面前的克普摩则与上次一样还没醒来。
  妈妈每天都会在探访时间来,结束时走。
  她并不说话,也不难过。
  仿佛周围一直有镜头跟着她,必须表现出从容与得体。
  洁弗西卡叹息着转过身。
  这次跟上次不同,她并没有哭泣。
  就像蕾妮说的那样,也像蕾妮所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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