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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智慧之花”的化身。
自己爱上了她。
作为第一个爱上人类的精灵,荆棘之路似乎是命运沉淀至此的恶劣玩笑。
这是不被允许。
不止是不被同族不允许,他自己也同样不允许。
他对“智慧之花”的爱情距离首度出现在精灵与人类之间的,也就是佩伊和人类的婚姻,还有一千多年之遥。
没有精灵觉得他的爱情是明智的,毕竟那是远远逊色于精灵的物种,都把他视作一个恶劣的玩笑。
尤其是阿泽菲尔,总是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他开始以为那是鄙夷,后来才知道,那是同情。
他无视了同族的警告,也无视了阿泽菲尔的“鄙夷”,毅然主动接触了那名人类少女,与她成为了朋友。
表白的时刻到来。
少女受宠若惊,以为那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他本该放弃,看着她与其他人类结婚,老去,死亡。
然而,他选择再向前迈出一步,执着地走到她的身边,固执地留在她身边。
她接纳了他。
他和她并没有经历婚姻,却有共同孕育孩子。
他与她相伴的一生,直到她死去……
她数十载的生命在他眼中是那么的短暂,但他却没有像佩伊一样的勇气去放弃自己的永生,与她一同长眠。
他不知道如果失去她,自己又该如何活下去。他也不知道如果无法活下去,自己此前又为何而活。
他们本自星辰中诞生,必须与星辰同寿。
他们作为引领未来命运的向导,悲伤与离别在他们的永生中都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瑞亚罗诺。”
熟悉的声音呼唤了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来看向对方,视线模糊。
红发金眼的轮廓怜悯地俯视着匍匐在墓碑前恸哭的挚友。
“你真是太愚蠢了。”阿泽菲尔说,“你明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却依旧选择投身其中。”
“你住口,”瑞亚罗诺哽咽道,“别考验我们的友情。”
阿泽菲尔短暂沉默,片刻后在对方身边蹲下,低声道:“我是说,以后千万别再出现像你这么愚蠢的精灵王了,最好也别出现像你这样情感丰富的精灵王了。否则我们这个族群的结局一定不会太好。”
“……”
……
太悲伤了。
那样美好的开端,结果却只能是步入死亡。
比奇拉泪流满面的睁开双眼,对上那双颜色略有差异的绿眼睛,迟来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什么的刹那,已经本能地大声嚎啕起来。
阿西尔一把抱住对方,前所未有的用力,紧得对方几乎喘不上气。
“疼……很疼……”比奇拉抽噎着控诉,“你个混蛋……”
“没事了,”阿西尔放松双臂的力道,“我们已经回到寇司了,已经安全了。别哭了。”
“我没哭,”比奇拉带着哭腔嘴硬道,“我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少女……”
阿西尔动作一僵,不自觉放开对方,表情也有些微妙,接着却在对方后面的话中逐渐变得无奈。
“她逐渐老去,”比奇拉断断续续地复述了他在梦里“看到”的一切,包括瑞亚罗诺和阿泽菲尔的对话,“最终死去……”
跟他看到阿泽菲尔亲手解决那些被“侵蚀”的孩子们的时候非常相似。
“我就像是成为了瑞亚罗诺,经历了他最幸福和最痛苦的时刻……我没想到那种,”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好半天才找到适当的词汇,“应该被碎尸万段的家伙,以前会是那样的。阿泽菲尔太可怜了,我们人类太短寿了……你怎么才来,我差点以为你不会来了……你是混蛋!”
阿西尔安静地听比奇拉说完,尤其是话尾混乱的部分,接着又沉默了许久。
言辞从未如此无力,心下从未如此复杂。
阿西尔最终心下长叹,再度伸手拥住了不断大哭的比奇拉,持续抚摸对方的后颈与脊背,直到对方逐渐平静下来,重新入睡。
看着对方泪痕未干的脸,阿西尔松了口气。
他疲惫地靠在比奇拉枕边,额头相抵同时不忘握住对方的手。
洁弗西卡来探望比奇拉的时候是预料到阿西尔也会在,没想到是“这种”姿势。
这跟几年以前的状况正好反过来了,不过却更亲密了。
洁弗西卡会心一笑,在身后的蕾妮冲进去前一把拉住对方的手,无视她的抗议,把人直接拖走。
虽然并未离开太久,但是对于比奇拉而言,他仿佛都彻底忘掉寇司有多么舒适了。
作为“伤患”和“受害者”,他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皮外伤,根本没必要长期住院。甚至还有力气,抽空去在阿西尔的陪伴下,去探望了拯救了自己的“幸运波塞”,接着饿就理直气壮地暂时远离了他所热爱的实验室,出院当天就拖着阿西尔直奔他印象里味道最好的首选地:将官餐厅。
菜品的确不如以前那么丰富了,证明阿西尔的整改措施已经实行到位了,但是对于连续吃了那么多天无菌水和作战口粮套餐的比奇拉而言,简直美味得根本没空跟阿西尔说话。
阿西尔也不说话,只是跟着对方。
无论比奇拉去哪,阿西尔总是跟着。
有时候并肩,有时候只是跟在他身后。简直就像是小孩在前面奔跑,父母则跟在后面。
用阿西尔的话来说,比奇拉恢复正常后,最关心的东西似乎变了,不再是实验和实验室,而是吃喝等日常生活琐事。
尤其在确定蒙特斯特利亚基本算是平安无事后,比奇拉更是把工作抛诸脑后,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睡,偶尔还会缠着提尔给他发“访客通行证”,方便他跑到千极骑队基地去到处乱窜。
在蕾妮刚开始跟比奇拉绘声绘色地描述“与阿西尔副队长一起帅气地营救比奇拉”的那一瞬间的故事,阿西尔及时出现,揪着比奇拉的后领,直接把人拖走。
与提尔队长擦肩而过的时候,阿西尔得到了对方的点头称赞,蕾妮则得到了一顿“关于玩忽职守和以身作者是副队长的职责”的长达三个小时的训斥。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阿西尔直接把人拖回家里,“相当有精神。”
简直不敢想象这家伙前天还在病床上,而且还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
“难道你希望我没精神吗?”比奇拉没好气地揪住对方的领口,“你个混蛋能少混蛋一点吗?”
“那就把你的精神用到其他更有用的地方。”
阿西尔无暇跟对方做口舌之争,就直接去扯对方的衣服。
“别!”比奇拉忙按住对方的手,阻止对方的动作,“你别扯我衣服!”
阿西尔坦然道:“已经看过了。”
比奇拉懵了半秒才意识到自己在掩饰什么已经被阿西尔察觉,而阿西尔显然不会就此放过对方,趁着对方愣住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一鼓作气解决碍事的织物。
这才没过几天,比奇拉身上的伤显然不可能痊愈,躯干和四肢上都有大片的青紫,唯独脸是好的,似乎只有脸得到了治疗,或者说是唯独避开了脸没被殴打。
对于非一线人员来说,这毫无疑问是重伤了。
阿西尔毫不留情的,重重地亲吻过对方身上的每一块淤青,疼得比奇拉不断倒抽气。
这绿眼睛混蛋明显故意的,却没有恶意。
吻的时重时轻,既像怜惜又像恶作剧,尤其是偶尔出现的舔舐,让人心痒难耐。
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必要的步骤?
比奇拉纳闷地想。
他们似乎连像样的聊天都没有。
只是这个人话不说,就好像什么都说了。
“很疼!疼!嘶——你肯定是故意的!混蛋!你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比奇拉把坏心地对方抓过来吻了一会儿才投降般的问,“我需要担心以后吗?例如:家暴。”
“有可能。”阿西尔把手伸向对方腰侧的淤青,利用枪茧略微用力一刮,满意地看到对方又战栗了一下,露出恶作剧地笑容,“我建议你先担心现在。”
“我警告你,别再欺负伤患。”比奇拉不满道,“再欺负我就还手了。”
“你看起来,”阿西尔视线往下,“不像伤患。”
比奇拉及时抓住对方的手腕,制止对方顺着自己腰侧向下的可恶的手,交换了彼此的位置。
太坏了。
这种混蛋就该抓过来好好惩罚一顿。
大概率不止一顿……
“你不疼了?”阿西尔意味深长地看着突然主动的对方。
“疼也忍着。”比奇拉一语双关。
第288章 F:重新装填.2
朝罗蒙扣下扳机的时候,阿西尔并没有使用特殊子弹。
对付罗蒙的魔法所制造出的“幻觉”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在人心动摇之前,直接消灭使用魔法的罗蒙。
速度无疑是当时的阿西尔最需要的东西,而以多轮机车的体积和罗蒙宅邸的构造复杂程度,突破宅邸安保的过程肯定会相当耗时。相较之下,轻便的与成人差不多大小的特殊型穿戴骨骼才最适用。
当时只有阿西尔有这样的装备,而蕾妮本身就是特殊型的全骨骼自然也有同等的功能。
二人作为先锋,其他队员负责保障退路,则暂时与队员分头行动。
摇晃的地面显然拖慢了他们的奔跑速度,蕾妮还在与中控AI协商调整,阿西尔却突然加速。
他的双腿不止无视了地面的震颤,还在以蕾妮无法理解的速度不断加速,转眼二人就拉开了上百英尺的距离。
等蕾妮赶到的时候,阿西尔结束了射击。
及时扔下枪投降的安保人员们都侥幸活下来了,其他则正好相反;罗蒙的头部被阿西尔连续射击彻底击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比奇拉因为缺氧陷入昏迷,正靠在阿西尔怀里;波塞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蕾妮顾不上管阿西尔是否把比奇拉抱了,忙去检查了波塞的生死,而后才把人抗上肩膀。
整个过程干脆且诡异。
尤其是阿西尔突击的全过程,速度简直快到不可思议,而且显然没有像上次那样出现任何“后遗症”。
蕾妮单手托腮坐在桌边,视线盯着桌子对面的洁弗西卡,脑子里却在思考有关于阿西尔的事情,对上洁弗西卡不是飘过来的视线时突然有些心虚。
她忙驱赶走那些“复杂问题”,专心与洁弗西卡的对话。
“你在忙什么?我都等你很久了,”蕾妮半开玩笑道,“再等下去我就要饿死了。”
“马上就好了。高级将官被袭击的调查报告送到我这里来了,”洁弗西卡头疼道,“我不知道总参还需要帮司令编一些能缓和家属情绪书面通知,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会拒绝这个任命。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你想听我真实的想法,”蕾妮调皮地冲对方眨眼,“还是比较官方的虚伪说辞?”
“当然是真实的想法。”洁弗西卡无奈地看着对方。
“老实说,我真的完全悲痛不起来,不鼓掌叫好已经算是个文明人了。”蕾妮换了只手托腮,语速飞快道,“那些老家伙当年完全是依靠精灵帮助积攒的功绩,实际上基本没有什么战斗能力,更别说作为指挥官的能力了。与其让他们占着位置,妨碍变革,不如‘这样’还方便点。而且军费又不是拿来给他们个人享乐用的,而是应该……”
“蕾妮,”洁弗西卡觉得再不打断要出事了,警告地扫了对方一眼,“有些话不能乱说,会给你惹来麻烦的。”
蕾妮立刻闭上嘴并做出投降状,接着却用“作战手势”告诉洁弗西卡:申请休整并补充能量。
洁弗西卡既好笑又困惑的微微颔首后,蕾妮很快绕过桌子来到她身边,俯身吻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相比嘴唇,脸颊更让洁弗西卡惊讶,单手下意识捂住,呆住不动。
“现在你肯定有编造书面通知的灵感了。”
蕾妮自信的宣言换来洁弗西卡的轻笑声。
蕾妮的“关注点”并没有错。
阿西尔的确没有出现“昏睡后遗症”,却出现了其他的“后遗症”。
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只要他一回想起自己目睹比奇拉受伤的那一刻,从对方憔悴的模样想象道对方此前遭遇的虐待与威胁,愤怒地情绪就足以瞬间把他的理智吞噬一空。
血液如同沸腾的刹那,他脑海里就又听到“那个声音”。
——我的孩子。
他思考和判断变成为攻击所有的敌人而服务的工具,没有任何道德与理智可言。
直到比奇拉跌跌撞撞来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并且呼唤他的名字的时候。
如果是几年前进入自己身体里的“毒素”在作祟,奥尔维格当时就不会有十足的把握说他已经被治愈了,之后数年间他也不会从未听到巴尔德君主的呼唤声。
既然与奥尔维格和当时的“毒素”无关,那么肯定是之后的某一次造成的影响,为什么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危及生命,反而还增加了战斗力。除了失去理智的情况。
问题在于,究竟是哪一次?为什么比奇拉的呼唤能让自己恢复理智?
比奇拉突然发出不安地呻吟,打断了阿西尔的思考。
他伸手抚了抚对方的额头,而后是颈侧,对方很快安静下来。
对方躯干上细长的一条条伤痕既让他愤怒,又让他意动,坏心的伸手描绘了一会儿,才在对方被吵醒前放过了对方,安静地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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