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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弗西卡发现组长们都是一脸迷茫,不自觉小声提醒这群显然不太看新闻的耿直家伙:“那是穆特雷亚夫妇。”
众组长一愣,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居然是蕾妮的父母?”艾多低声确认。
洁弗西卡颔首。
“难怪眼熟。”费多同样,“蕾妮的眼睛像爸爸,轮廓和身形像妈妈。”
“居然真的是穆特雷亚夫妇。”洁弗西卡小声惊叹着,同时露出崇敬的表情,“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虽然她认识他们,却不意味着她不会惊讶。
“原来蕾妮的父母是很了不起的人?”利特鲁不自在地拨弄了一下脑袋上的卷毛。
“当然。没听过穆特雷亚名字的反而才是少数。”刚才还在跟大家打成一片的桑迪不知何时也站得笔直,“他们可是当年瑞波斯矿区灾难中拯救了大家的英雄,还是两个矿区负的现任负责人。”
所有组长整齐地张大嘴,视线同时投向装睡的蕾妮,后者“毫无破绽”的放轻了呼吸,誓要将装睡贯彻到底。
“跟他们两位打过招呼后,大家就先回去吧。”提尔先低声对几位组长叮嘱,“这是命令。”
说罢他已无暇盯着组长们,而是挤过了人群,摘下贝雷帽迎接那对向病房走来的夫妇,与他们打招呼。
“穆特雷亚先生,穆特雷亚太太,我是……”
提尔上校没能说完就被穆特雷亚先生打断。
“不用自我介绍也没关系。”
穆特雷亚先生和太太分别礼貌地与提尔握了手,语气却相当强硬。
“军服上的肩章已经证明了您千极骑队的身份。”穆特雷亚太太说,“我们也已经见过很多次面了。提尔上校。”
“我对几位组长也并不陌生,”穆特雷亚先生顺序朝几位组长点头,“经常能在新闻里看见你们。”
组长们或惊讶或得意地笑了起来,纷纷颔首致意。
对于这群无论如何都听不懂讽刺的组长们,提尔只能觉得头疼,好在穆特雷亚夫妇已经把视线转向余下两名陌生人。
“请问你们二位又是……?”
趁着洁弗西卡和桑迪分别做自我介绍时,提尔瞪向组长们,用眼神、口型外加手势示意他们“尽快滚蛋”。
一头雾水的几位组长逆反心极强,越被提尔赶人,越想要留下来看好戏,挪往电梯的脚步慢得令人发指,多亏洁弗西卡在前面“打掩护”。
“有幸见到瑞波斯矿区的‘选民英雄’,不知道能否握手?”洁弗西卡声调激动,与旁边的桑迪如出一辙,显然是在模仿,而她另一只手则在背后疯狂示意,同样希望几位组长尽快离开。
相对于海姆达依作为全体军人选择的卡俄斯行政评议会军部席位代表,穆特雷亚夫妇则是工程师以及工人所选择的代言人,同时也是掌握着卡俄斯命脉的资源与工业体系的代言人,加上曾经的“矿区营救”事迹,夫妻二人的身份早已经从“普通民选代表”上升到“民众选出的英雄”。
是典型却出色政治家。
所以蕾妮像政治家千金的气质并非是巧合,而是事实。
“蕾妮小姐长得很像穆特雷亚议员呢,”洁弗西卡笑着对穆特雷亚太太说——这位可不止是矿区负责人,还兼任着矿区的议会席位代表。
她余光瞄到几位组长走进电梯,才打住了一连串寒暄与赞美,与她配合拖延时间的桑迪早已经穷词了不说,还不停地偷瞄洁弗西卡,仿佛她是个陌生人。
对于礼貌性地称赞穆特雷亚太太早就习以为常,只是略微缓和了方才那过于强硬的态度,报以微笑:“你不是千极骑队的人。是军方派来探望蕾妮的?”
“是的。希望没给您带来麻烦。”洁弗西卡尽可能维持着礼貌。
“我们都是来探望蕾妮的,”提尔队长附和,“希望我们没给您带来麻烦。”
“没关系。”作为瑞波斯矿区负责人的穆特雷亚先生露出了宠溺女儿的父亲模样,“蕾妮本来就是个喜欢热闹的孩子。”
“能见到曾经照顾过自己的朋友和上司,蕾妮肯定会很高兴。”穆特雷亚太太附和。
夫妻二人说到这里互相对视了片刻,再开口时已经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稍等。”穆特雷亚先生在几人要跟他们回到病房时侧身挡在了门口。
“虽然你们来探望蕾妮,让我和我先生都很高兴,但是对蕾妮来说意义却不一样。”穆特雷亚太太突然改变了温和有礼的态度,语气也充斥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蕾妮已经变成这样了,所以请不要劝她接受那些无法保障结果的奇怪治疗。”
她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坚定道:“也请不要劝她归队。”
“毕竟,我们原本就非常反对她加入千极骑队,现在还发生了这种事情,”穆特雷亚先生与妻子秉持着同样看法,“不,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应该反对她就读于战斗人员储备学科。”
“千极骑队已经害她失去了一条腿,请不要再害她失去生命。当初,如果她早一点听我们的话,早一点……不过现在也来得及,我们不会再让她做任何勉强自己的事……”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让穆特雷亚太太途中就安静了下来,偏过头和上半身遮挡住自己的表情,背影微微颤抖着。
“我们已经决定让她退役。”穆特雷亚先生抚了抚妻子的背,牵起妻子的手,以冷淡的声音替她说完未尽的话,“我们想说的话就是这些——如果千极骑队还想延续与矿区的合作,相信你们就会尊重我们的意愿。”
比奇拉被阿西尔捂着嘴,勒住脖颈拖进电梯后,脑袋里只有一个判断:这是绑架!
他的手分别抓住对方手腕,双腿和躯干奋力挣扎,奈何对方捂得更紧,也勒得更紧,让他觉得脖子都要被勒断了。
直到电梯门重新打开,二人已经回到阿西尔病房所的在楼层,他才松开捂住对方嘴巴的手,却保持着勒住对方脖子的方式,继续把比奇拉往自己病房里拖。
“你他妈再勒我的脖子,我他妈就要断气了!杀人犯法的啊!你这个暴力的混蛋!”
比奇拉的嘴巴刚刚重获自由,就发出一连串怒吼,同时空出了一只手对身后的人进行连续肘击,直至看到病房门时,他的肘击才奏效。
阿西尔突然倒抽气,随即松开了对比奇拉的束缚,艰难地挤出声音:“断了……”
“啊?”比奇拉懵了。
“肋骨。”阿西尔说。
比奇拉怪叫:“啊——?!”
他摆脱束缚回过身,亮出拳头,准备给阿西尔脸上来几下,却看到对方只一手按住侧腹,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依旧无法阻止本能地呛咳,随之从嘴里溢出的血,很快渗出他的指缝。
血里带着血沫。
这明显不是嘴唇裂口在流血。
任何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跟何况是“全能”的比奇拉。
没有作战服保护的身躯自然变得相当脆弱。阿西尔之前没意识到真正有功劳的是作战服而不是自己,此刻切身体验到了,却也来不及了。
“断掉的肋骨戳到肺里了!”比奇拉瞬间发出一连串惨叫,“100%伤到肺了!否则血里不会有泡沫——”
他想伸手帮忙,途中又不确定是否应该如此,动作僵在半空又收回去,反复了好几次,自己僵住了。
阿西尔勉强挤出声音:“大不了换个肺……”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比奇拉大声怪叫,“那可是你的肺!换肺有多麻烦你知道吗?”
阿西尔在对方吼地途中就安静下来,没有像平时一样反驳,而是笑了起来。
他边咳边笑的样子,让比奇拉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扶我一下。”阿西尔用跟刚才说“断了”相同的语气说,顺手把胳膊递给对方。
“你他妈说扶我就扶?你当我是你的属下吗?”比奇拉认命的伸出手,嘴巴却没有停,“你先别笑了!哪有边咳血边笑的啊?你脑子到底什么毛病?要不看完肺也去看一下脑袋?你精神病比我严重!绝对比我严重!”
比奇拉就这么连拖代拽,把阿西尔送去急救。
急救手术不大不小,要修复肋骨和肺就必须插呼吸管。
比奇拉当着阿西尔的面既跳又骂,等待对方手术时却变得特别安静。
第三次了!
那可是伤患!
自己都对伤患做了什么?
虽然对方看起来不像伤患,却不代表不是!
不对!明明受伤的是对方,没做好自我管理的也是对方,关自己什么事?
反正那个混蛋向来都是这德行——
等等,向来……?
真是诡异的念头。
就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方根本不在乎伤势如何的情况了,否则就不会有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刚才他摔倒在地上的时候,阿西尔俯视着自己的眼神也让他感觉到相当熟悉。
比奇拉不知不觉蹲在手术室门旁,抱着脑袋苦思冥想,而后又跟着做完手术的阿西尔一起回到病房。
但他没有进去,只是蹲在了门口,继续着毫无头绪的回忆。
几小时后,接到消息的洁弗西卡和爱维瓦来了,随后是那些组长们——蕾妮除外。
组长们看比奇拉的眼神很奇怪。有谴责,也有看好戏的意味。
比奇拉无暇分辨,只是盯着尚未苏醒的阿西尔以及怎么看都觉得碍眼的呼吸管。
阿西尔醒来没多久,呼吸管也拿走了,明显恢复能力依旧惊人。
洁弗西卡是被爱维瓦拖走的。因为她一直缠着阿西尔说话,相当影响伤患休息。
洁弗西卡跟阿西尔是什么关系?比奇拉趴在病房门口偷看时不自觉琢磨:否则她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接到阿西尔要手术的消息?
不,不对!
比奇拉小心地偷瞄着到现在都没有让自己进病房的阿西尔,只觉得不是该关心那些小事的时候。
提尔队长是最后来的。他的视线在阿西尔和比奇拉之间几个来回,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边叹气边揉着自己疼痛的脑袋离开了。
没有人的时候,阿西尔终于示意比奇拉进去。
但他们没说话,只是四目相接,也可能是四目相瞪。
犹如以沉默和瞪视进行毫无缘由的对抗。
“你没什么话要说?”
最终是阿西尔主动打破沉默。
“没有。”比奇拉移开视线,不去看对方。
“我有话跟你说。”阿西尔道。
“什么?”比奇拉重新看向对方。
阿西尔极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比奇拉没听清。
他不自觉向前一步,再一步,但依旧听不清,觉得对方只是嘴唇在动而已,只得大步上前,直到足够近的距离,俯下身凑近去听。
几乎同时,阿西尔陡然抬手,给比奇拉脸上来了一拳。
毫无预警地一击给比奇拉带来的惊讶远胜于伤害,害得他臀部着地,反射性捂住脸,连骂人和反击都忘了,仿佛此时才切身体验到,阿西尔的确从来没有先动手打过自己。
“断了的肋骨,”阿西尔用饶有兴味地眼神盯着坐在地上的对方,表示,“扯平了。”
“你他妈怎么能这样算!”比奇拉跳起来指着对方。
“椅子,坐下。”阿西尔说。
“什么?”比奇拉懵了。
“就结论而言,我没力气抬着头跟你吵架。”
“你——”
比奇拉刚想怒骂对方,也可能是还击,病房门却打开了。
护士来送药,看着阿西尔吞下药片就离开了,比奇拉却还滑稽地举着右手拳头。
这个发展似乎又让阿西尔觉得满意,再度露出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比奇拉忍不住吼。
“我是伤患。”阿西尔理所当然地答。
比奇拉:“……”
药片比想象中有效,阿西尔很快重新入睡。
比奇拉瞪着脸色比平时要苍白的对方的睡脸,顿时失去了“用眼神杀死敌人”的决心,泄气地瘫在椅子上。
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失踪的困意潮水般涌来。
比奇拉甩了甩脑袋,试着抵抗。
自己究竟有多少个小时没睡觉了?
不记得了。
这几天经历的乱七八糟的事情,简直比此前一整年还多。
这半天的经历,又比之前几天加起来还要多。
真是对大脑和心脏的双重折磨……呼。
洁弗西卡带着探病礼物来的时候,看见比奇拉坐在阿西尔病床旁边睡着了。
比奇拉的脑袋半靠在阿西尔的枕头上,后者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着对方的一点袖口布料。
第54章 D:作战环境.7.1
——奇迹的萨谢尔。
这是比奇拉的成就。
也是他手中最后一张“底牌”。
可惜。他不认为是成就,反而始终极力否定这个“奇迹”的存在。
成就他的其实只是一个突发奇想。
比奇拉始终不喜欢战斗,却热爱着研究。
在平均寿命只有45岁的前提下,大家的出发点并无差别,却都需要抓紧时间。
五岁开始接受“初级教育”:
第一年,学习的东西完全一样;第二年,就会陆续接受几次测试,确定自己的天赋和偏好;第三年,基本就确定未来准备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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