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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铺子里的特色菜,肉丸酸汤。
这酸汤不是番柿、醋调出来的酸味儿,而是几种本地特有的野果子,只有春天几个月才能吃到,是个时令菜。这酸味不刺激,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熬出来是橙红的颜色,倒有些像番柿熬煮的浓汤。肉丸子是捶打出来的肉丸,猪肉、鱼肉、羊肉、虾肉做成的,各色各样的肉丸子下锅煮熟,肉质紧致,熬煮得入味,加一把盐调味就可以端出了。
再有几盘家常菜,一个小炒肉、一个清炒蒜薹、一个韭菜鸡蛋饼,也都是好味道。
一行四人吃得高兴,柳谷雨是个会吃的,就连他也赞不绝口。
几人吃了饭,又两两一对逛了夜市,瞧着时间差不多才前后脚回了新租的院子。
这几天熟悉了周围的路线,明天该到内城逛逛,也熟悉熟悉贡院的位置,提前踩点,为考试做准备。
外城繁华热闹,市井小民、低品小官小吏都住在外城,若要逛外城,那真是走上一整天都逛不完,看这儿有趣,看那儿也热闹。
但内城要冷清许多,伴随冷清的还有庄重肃穆的气氛。
公侯伯爵、名门世族,还有高品的大官都住在内城,人家门前石狮子的底座都快和你一样高了,门前台阶更是不敢靠近。
你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腿儿都走细了,说不定只从人家前门走到后门,那在大宅府邸里都得坐轿坐车。
不过冷清也有冷清的好处,路上不拥挤,很快寻到贡院的位置。
地方远了些,但幸好路不绕。
过后几天秦容时就没怎么出门了,而是在屋里温书,潜心备考,时间一日一日过去,很快到了会试这天。
三月初三,状元巷难得热闹,前后左右都开了门,全是参加春闱的学子准备出门考试了。
“吃的喝的都备好了,我备了两个大水囊,想来是够喝的,别买贡院里提供的水!但你也少喝些,在号舍里不方便。”
说话的是柳谷雨,显然还记得之前乡试上喝考院提供的水拉肚子的学生。
秦容时又检查了一遍笔墨,这些东西昨天就备好了,但他还是又看了一遍。
那头秦般般递过来一个毛乎乎的护膝,也说道:“哥!把这个带上!我听隔壁几户人家聊天,他家参考的人都备了护膝!北方太冷,都三月了还裹着厚袄子!这是我这些日子新赶出来的,针脚粗了些,但羊毛的暖和!”
秦大夫还唠叨道:“夜里凉,可不能伤了膝盖。”
秦容时点头,把羊毛护膝也收好了。
“车叫到了,快走吧。”
这个时候,陈三喜大步走了进来,他仍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但干的都是实事。状元巷里都是等着考试的学子,今天一拥出门,车可不好叫。但陈三喜提前出门去了车行,已经找到了,就停在门口,是一架带车棚的骡车,四面挡风,也不怕冻着。
陈三喜大步流星走进来,直接把装被褥、厚衣的手提木箱拿上,就等着出门。
也不啰嗦,几人直接坐车到了贡院,院外已经有考官开始说考场规则,也有穿甲胄的士卒开始检查考生自带的考篮、考箱,只准带吃食、被褥、蜡烛等必备物,所有东西都要检查,查得比院试、乡试更严格。
秦容时最后回头看了夫郎、妹妹、妹夫一眼,淡笑道:“回去吧,风口冷。”
说罢,他提着东西排队进了考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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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换封面了[撒花][撒花]
第183章 府城市井83
秦容时进了考场, 柳谷雨还有些恍惚,陈三喜和秦般般也没有催促他,一直到贡院前的考生都入了院, 来送考的亲眷家人都依次散去, 几人才离开。
“柳哥,你别担心了,我哥定然考个好名次回来的!”
秦般般拉住柳谷雨的手,同他小声说道。
柳谷雨吐出一口气, 即刻也露出大大的笑容,扭头望向般般, 笑道:“正好天黑了, 咱去逛夜市吧。”
其实明日才开始考试, 但要提前一天进场,所以每次的会试都是提前一日傍晚时分进的贡院,等贡院院门关闭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
虽是夜晚,但京都的夜里也亮如白昼, 灯火通明, 离贡院不远处有大慈恩寺, 此刻正高高低低飘出孔明灯, 飞灯千百,大多都是参加春闱的举子们的亲眷在点灯祈福。
但柳谷雨不信这个, 他更信秦容时的本事。
“哇!好多花灯!我们去看看吧!”
秦般般也不信, 她就是觉得漂亮, 天灯三千盏,蜿蜒向天上,如一条发光的星河, 这在府城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柳谷雨和陈三喜自然也依了她的意思,一路朝着大慈恩寺过去,但内城确实不如外城热闹,处处透着严肃。
几人只在寺外站了站,看着一盏盏孔明灯飞上天空,融入那条灯河,越飞越高,明灭闪烁的灯光渐渐看不清了,好像真的变成了不起眼的星子。
看了灯,几人还是去了外城,还得是外城的夜市好玩,能从东市逛到南市,再从南市逛到北市,把稀奇吃食吃个遍,把有趣的杂耍表演看个遍,最后才回了小院。
这一夜也累得慌,几人早早洗漱回了屋。
秦般般、陈三喜夫妻两个还在屋里说着小话,房间里的烛火也没有熄,倒显得另一间房间里的柳谷雨有些孤苦伶仃了。
哎。
柳谷雨翻了个身,然后把身旁秦容时枕过的枕头抱进怀里,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等秦容时考完,他一定要拉着秦容时大战个三百回合。
这段时间真是当和尚当久了,人都要原地登仙了!
想到这儿,柳谷雨把脸埋在枕头上,来了一口顶级过肺。
嗯,有秦容时的味道。
柳谷雨又嘿嘿傻笑了两声,蹬着腿儿在床上滚了两圈。
其实柳谷雨自己也说不清楚秦容时身上是什么味道,他没有熏香的习惯,但近距离待久了,总能从他身上闻到一丝特别的别人身上没有的味道。
隔壁屋里还有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听不清楚,但小夫妻嘛,懂得都懂。
柳谷雨咬了咬手指,都想抱着枕头来一发手动挡了。
裤子都脱一半了,手正要握上去,自己的房门却忽然被拍响,咚咚咚的,火急火燎。
“……我操!”
柳谷雨吓得浑身一抖,厚脸皮也不禁脸红两分。
门外还传来陈三喜的声音,急急喊道:“柳哥!柳哥!”
听着是真有急事儿!柳谷雨也顾不得其他,手忙脚乱穿好裤子,裹上外衣,趿拉着鞋子走出去。
“怎么了?”
开了门,就看见陈三喜心急如焚站在门口,一向沉静不外露情绪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忧心紧张。
柳谷雨也不自觉把心提了起来,又见秦般般不在,更紧张了。
“怎么了?般般呢?”
陈三喜没有细说,只简洁了当道:“般般肚子疼,我去给她拿药,麻烦你进去照看她一会儿!”
说罢,他扬了扬手里的药方子,想来是秦般般自己开的。
柳谷雨立刻明白过来,也没有多问,想着还不如待会儿直接问秦般般,又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你快去,快去!”
陈三喜扭头跑进夜色里,柳谷雨也急匆匆去了二人的房间。
“般般?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肚子疼?难道是今天夜市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人还没有走近,着急忙慌的问候声先到了。
秦般般拥着被子坐在床头,肩上披了一件缀雪白毛绒的斗篷,同样缀着雪白毛绒的风帽戴在头上,衬得巴掌脸小巧精致。
她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好半天才支吾出一句:“……不是吃坏了。”
柳谷雨也是关心则切,一时竟没有注意到秦般般脸色的异常,还以为是屋里炭火太足,暖和熏热了脸。
“那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无缘无故肚子疼呢?”
秦般般更脸红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半天她才嗫嚅了嘴唇,小声说了一句:“……”
柳谷雨皱眉,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什么?”
秦般般闭了眼,咬牙说道:“我把了脉,是有喜了!”
怀孕并不至于羞于启齿。
但秦般般怀孕快有两个月,毫无察觉,也亏得她自己还是个学医的,竟半点儿没有发现。
这其实也怪不得她,这孩子听话懂事,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肚子里。
这都快两个月了,却完全没有孕期反应,就连一个月前坐车坐船也安安静静的,吃饭也吃得,睡觉也睡得,再加上这段时间全家人都紧张秦容时考试的事儿,谁往这方面想了?
上个月月事倒是没来,可她以为是赶路路上风尘仆仆,一次没来也正常,当时也把了脉,可或许是月份太小,什么也没发现。
因此,哪怕秦般般是个大夫,她也完全没想到自己怀孕了。
秦容时春闱在即,可不止他们夫夫两个禁欲好些日子,就连陈三喜也素了好长时间。起初刚搬了小院,地方陌生,又是刚赶路到京都,身心俱疲,也没心思想这事儿,后来考期越来越近,更没心思了。
但今日见了好灯好景,小夫妻又都年轻,感情最好的时候,哪里还忍得住?情到深处,一切也是自然而来。
但是……
这孩子确实听话懂事,可你老拿根粗棍子捅咕它,再听话懂事的孩子也不乐意了,可不得双手双脚齐齐抗议?
秦般般说她肚子不舒服,没一会儿就痛了起来,吓得陈三喜直接从床上掉了下去。
再一把脉,如珠走盘,流畅、圆滑、有力,是典型的孕脉。
错不了。
这话说出来,吓得刚爬起来的陈三喜脚一软,又直挺挺跪了下去。
还得是秦大夫本人安慰了他两句,又开了安胎的药方子让他去抓。
事事都好,可房里的事儿实在羞臊人,秦般般虽和柳谷雨亲近,却也不好意思把这事儿翻出来说给他听。
一听是有喜了,柳谷雨满心满眼都是小宝宝,哪有心思想旁的?脑子里已经放起小烟花了。
“有喜了?!”
“哎呀!这是好事啊!好事!”
“这……那肚子疼要不要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前些日子又是坐车又是坐船,肯定累坏了!”
“哎呀,要早知道你怀孕了,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出远门了,肯定还是在家养着好!”
柳谷雨说了一堆话,试探着伸手想要摸一摸秦般般肚子里的孩子,可男女有别,柳谷雨虽穿越成了一个哥儿,可他在现代的记忆深刻,打心底里仍觉得自己是男人。
秦般般笑了笑,她脸蛋圆了两分,是个标准的鹅蛋脸。
“没什么事儿,吃两服药就好了。”
她没好意思说屋里那档子事儿,只道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这时候,陈三喜也开了药回来,他放心不下,还把抓药的老大夫也抓了回来。
都说医者不自医,请大夫看看也好,旁的不说,至少家里人都安心些。
老大夫把了脉,说的话倒和秦般般说的差不多。
“那药方子没问题,就按那个吃吧。”
老大夫摸着长须子,先说了这样一句,所有人都安心了,但紧接着又来了一句:
“看样子,你这娘子也是学医的,怎这么马虎?孕期头三个月不能行房,这都不知道吗?可要多小心些!还有你这莽汉子,自家娘子不知道心疼啊!”
柳谷雨:“……”
柳谷雨闭了嘴,想笑,但还是死死咬着唇没有说话。
秦般般、陈三喜小两口闹了个大红脸,都不敢接话,由着老大夫教训了一顿,尤其是秦般般,已经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直接钻进去躲着不见人。
陈三喜也脸红,但还强撑着把老大夫送出去,给结了诊金。
又过几日,考试结束,柳谷雨一个人去贡院门口接秦容时。
“怎么就你一个人?”
秦容时拎着行李,从人潮中挤出来,一眼看到站在树下等候的柳谷雨,快步走了过去,走过去才发现只有柳谷雨一个人在,秦般般、陈三喜都没有同路。
柳谷雨笑盈盈一张脸看他,脸上泛着喜气洋洋的红光。
“有喜事告诉你!!!”
这还没放榜呢,就有喜事了?
秦容时略挑了挑眉,捧场问道:“什么喜事?”
柳谷雨拍了他肩膀一下,大笑道:“你要做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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