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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李安元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握住谢宝珠的手腕,拉着人蹲下去,然后扯着他的手腕浸进溪水里。
得了水,那螃蟹动动钳子,下一刻松开大钳子飞快爬进大青石头下。
见螃蟹逃开,李安元才拉着谢宝珠站起来,一边翻看他的手指检查,一边说道:“被螃蟹夹了不能生掰的,越扯越紧,还容易见血。泡到水里就好了,它挨了水就会松开逃跑。”
谢宝珠瘪着嘴,举着自己宽大粗长,骨节分明的手大叫:“我的纤纤玉指!都肿了!”
李安元抹汗,忍不住道:“谢同窗,这个词就不必了吧?”
小棉袄再次上线,在附近找了些消肿的草药捣碎了敷到他的“纤纤玉指”上。
玉指有些粗,但谢宝珠坚决不承认,他说这是被螃蟹夹肿的。
虽然有一些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谢宝珠这一趟还是玩得痛快,没一会儿又扯着李安元下了水,说一定要抓到那只螃蟹,一雪前耻!
于是,刚敷上的药很快被溪水冲没了。
般般不说话,般般叹气。
在山上玩了一个多时辰,摸了一篓子螃蟹,又摘了一些山果,几人高高兴兴回去,一人喝了两大碗南瓜绿豆汤。
这时候时辰也不早了,崔兰芳留了客吃晚饭,但谢宝珠和李安元没再多留,收拾着离开。
山里的果子多,住在镇上的谢宝珠不能时时吃上这口新鲜的,所以今天在小流山摘的果子全给他带了回去,柳谷雨又送了自己最近新做的肉酱和杨梅果酱给二人。
临要走,谢宝珠才把李安元喊住。原来他给李家也准备了几颗寒瓜,这时候正说着让他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玩了一日,李安元似也觉得几人的关系更亲近了,难得没有推辞,欣然收下。
秦容时送几人出门,去车棚赶车,又看到自家养的青花骡子把外来的两只白羊怼到了角落里,一只骡子霸占了所有草料。
谢宝珠尖叫:“啊!我的天仙!我的美人!”
柳谷雨也是反应了许久,原来天仙和美人是两只白羊的名字。
嗯,比他的翠花还要别具一格!
吵吵闹闹一通,一行人终于顺利出了门,李安元住得远,又带了不少东西,还是由秦容时赶车送他回去。
待人走后,院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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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出自《声律启蒙》。终于有机会把我认真取的名字的涵义说出来了!
(突然发现李家和秦容时家是一样的配置,也是大哥二哥小妹)
第87章 山家烟火87
秦般般还惦记着柳谷雨答应她的杨梅蜜饯, 可昨天摘的果子全送给了谢宝珠,所以她今天又到小流山摘了一筐杨梅。
五月杨梅已满林,树上坠着一颗颗饱满的红珠子, 仿佛一盏盏高挂枝头的红彤彤小灯笼。
般般摘了一筐, 然后拽了拽往后偏倒的草帽,返身往山下去。
路过溪涧还蹲下身洗了几颗杨梅,一颗连一颗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嘟囔道:“唔, 酸酸甜甜的,好吃!”
她含着梅子走路, 一路东张西望, 头上两条麻花辫从身前甩到身后, 又从身后甩回身前。
刚下山,秦般般就发现前头有人把路拦住了,她低着头,只瞧见前面空地有一片人形黑影。
般般咬着杨梅抬头看,看到站在前面的竟然是田荷香。
田荷香今天穿了一身粉蓝色的裙子, 那料子又新又漂亮, 迎着光似乎还有隐隐的花草暗纹, 头上也戴着镶银的首饰, 一身打扮都和从前不一样。
周巧芝可舍不得在闺女身上这样大笔花钱,家里的钱都是省下来留给小儿子读书的, 所以这身行头或许是她未来夫家准备的。
村里早有传言, 说周巧芝给她看了一门好亲事, 是县里地主家的。
娇嫩的粉色衣衫,配着淡淡月白蓝的裙子,镇上也少有染得这样漂亮的布, 款式也是镇上没有的,哪个小姑娘瞧了不喜欢?
但秦般般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说道:“你挡着路做什么!快让开!”
田荷香却洋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拿手去摸发髻上的银簪子,显摆道:“这是我未来相公送的,你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说着,她还直接取下镶了银的簪子伸到秦般般跟前晃悠,眼里全是嘚瑟。
晃完簪子又伸出两只手晃手腕上的镯子,继续说:“还有我未来相公给我送的镯子,你也瞧瞧看?又亮又透,你家没有吧?是不是也很漂亮?”
秦般般不知她在显摆什么,她觉得田荷香好奇怪啊。
那簪子的款式有些老旧,般般最近跟着柳谷雨在镇上摆摊,倒也见过一些有钱妇人头戴银簪,就和眼前这根差不多的样式。
还有那对镯子,漂亮是漂亮,可圈口太大了,还得田荷香时时刻刻注意着不从手腕脱落出去,一看就不是特意准备的。
嗯,田荷香的口味挺奇怪。
不过这些秦般般都没有说,她只抿抿唇淡淡道:“不害臊,还没成亲就喊上相公了。”
田荷香却不觉得有什么,叉腰就说:“马上就要成亲了!亲事就定在月底,不到十天我就出门了。”
“秦般般,我以前虽然和你不太对付,不过好歹认识一场,等我嫁到县上以后就没什么机会能回来了,说不定咱俩以后都见不到面儿。”
“姐姐好心劝你,这女孩儿就得找个有钱人家的夫婿,以后才能过上好日子。我可听说你家昨天来了一个富家少爷,长得也俊,家里又有钱,你明年也快及笄了,可得抓紧!我可知道昨儿好多姑娘、哥儿悄悄去看他呢!”
田荷香一脸好心地说话,竟难得摆出几分语重心长的姿态。
可秦般般听在耳朵里却立刻恼了!
谢大哥是她哥哥的同窗好友,是因着和二哥的情分才来家里玩,可田荷香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竟然这么龌龊!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被谢大哥听到,因此和二哥闹了矛盾怎么办?又或者闹大了,被村里知道,她的名声又还要不要了!
秦般般气得狠狠瞪了田荷香一眼,没好气说道:“你愿意攀高枝!你就攀!你以为其他人都和你一样呢!走开!别挡着路!”
说罢,她炮仗一般冲了出去,胳膊重重撞在田荷香的肩膀上。
田荷香毫无防备,直接被撞得摔在地上,手心磕到碎石头上,擦出一道渗血的印子。
可她最先看的不是手,而是慌忙握住手腕上的镯子,扭头冲着气冲冲跑掉的秦般般大骂:
“秦般般!你放什么疯!我好心教你,你咋还不领情!黄毛野丫头,你这一辈子也就在能山林子里打转了!”
“死丫头!要是摔坏了我的镯子,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田荷香骂了一通,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擦伤了,痛意渐渐袭来。
她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用另一只手拍掉衣裳上的灰尘,见裙摆被磨得开了线,更是心疼坏了,眼眶也越发红了。
“死丫头……好心当做驴肝肺!瞧你以后也没什么出息了!以后嫁个乡下汉子,一辈子磋磨在深山村子里!”
说罢,她也气冲冲地回了家。
刚进门就被周巧芝拉住,见闺女灰头土脸的,手上也磨破皮,头发有些乱,裙子更是磨得开线勾丝。
“哎呀!你这丫头!都要成亲了,还天天在外面野!瞧瞧,新做的衣裳都弄坏了!你这死丫头,给你好东西你也守不住!镯子呢?镯子坏了没?快给我看看!”
田荷香自个儿先顾着衣裳首饰倒没什么,可亲娘眼里竟然也只有衣裳首饰,这她可就不乐意了。
气得跺脚叫道:“娘,你眼里只有衣裳!你没看到我手破了!疼死了!”
周巧芝这才翻开她的手掌瞟了一眼,没好气说道:“哎哟!多大点儿事!血都止住了!谁家姑娘像你这么娇气!破个口子就要死要活的!”
“哎呀,怎么弄的嘛!得亏是在手上,要是伤在脸上破了相,这亲事特定要黄了!”
说完就甩开田荷香的手,又拉着人左右转圈,又是检查镯子又是检查衣裳,见没有别的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田荷香板着脸,想要说话可被周巧芝拉着左转两圈右转两圈,人都转晕了。
周巧芝松开手后田荷香才稳住身形,跺跺脚又要闹。
可周巧芝忽然说道:“你夫家送了嫁衣过来,已经放到你屋里了,去试试吧。”
嫁衣?一听这话田荷香的气儿全消了,激动地冲回房间。
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她惊喜的叫声:“呀!好漂亮的嫁衣!娘,我好喜欢!”
周巧芝没有回答,脸上也没什么笑意,只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等着田荷香穿着嫁衣出来。
屋里看书的田秋生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周巧芝睨他一眼,想喊他回屋继续看书,可想着儿子最近乖顺,读书也认真,出来透透气也可以,就是时间不能太长了。
她支起墙角计时的简易水滴漏,想着就歇半刻钟,可不能太久了。
这时候,田荷香已经换上嫁衣出来。
和村里的女孩儿比起来,田荷香生得算是标致了,能担得起一声“小家碧玉”。
道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她穿了一身红嫁衣,又在屋里上了些脂粉,连着夫家送过来的耳环也戴上了,瞧着确实有几分娇艳。
田荷香喜欢得很,扯着衣裳说:“娘,这料子真好!你摸摸,又软又滑!还绣的并蒂荷花呢,还有蝴蝶!真好看!确实比我绣的桃花漂亮!”
“我还看了那个红盖头!还是带刺绣的盖头呢!四角挂着流苏穗子,太漂亮了!也不知道我成亲后能不能把盖头裁成帕子?”
周巧芝戳她脑门,没好气说:“小家子气!”
“你到夫家是去享福的,多少好东西等着你用!哪里还用裁盖过的盖头?到时候粉的、蓝的、白的、黄的,绣鸟绣花绣蝶儿,你连着十天不重样都行!”
田荷香一听就更高兴了,也不闹脾气了,贴着周巧芝撒娇:“娘,你真好,还得靠你给女儿寻个好亲事呢!诶,娘,你见过我未来的相公吗?他多高?多少岁?模样俊不俊?”
豆蔻年华的少女高兴得很,临新婚,她眼底也有对未来相公的期待,向往着夫妻恩爱和睦。
她叽叽喳喳兴奋叫着,激动得不得了。
“听说昨天去秦般般家的公子长得就很俊!个子也高!长手长脚的……虽然黑了一些,可很有男子气概呢!娘!我相公有没有他高?有没有他俊?娘,你说说啊,你见过没有?”
周巧芝神色微僵,下一刻又瞪了田荷香,继续戳她脑门。
“不害臊的丫头!相公长相公短的,被外人听到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行了!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人家家里有钱啊!我可听说产下有百亩的良田呢!还有几家门脸铺子!你去了就是吃香的喝辣的!臭丫头,我可告诉你,这亲事可是老娘花了大力气才寻到的,你可要念着我的好!以后孝顺我!”
百亩的良田?!还有门脸铺子!
田荷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也忘了自己起先问的身高外貌,此刻连连点头。
“女儿记着呢!以后肯定记着您的好!还有小弟读书的事儿,等我嫁过去就让相公帮忙寻靠谱的私塾。”
周巧芝颇为认同地点头,脸上也浮起欣慰的笑。
“你记着就好。你弟弟读书的事是要上心,我就知道柳小秀才不行,上次闹了一通,学生都走空了……还有他娘乔氏,咦,是个有心机的!阴着坏呢!”
她好像完全忘记自己从前和乔蕙兰的交情,现在背后里说人的坏话说得有一桩是一桩。
倒是坐在一旁的田秋生弱弱开口:“姐姐,你这身嫁衣好看是好看,可我瞧着颜色好像不正啊?像是品红色?”
其实村里嫁女少有穿红嫁衣的,最多盖一块红色的素布盖头把人送走,家里有条件就拉牛车送出门。
在村里也不日常,总不能为了成亲专门裁一身红嫁衣,一辈子只穿这一次?
就算家里有钱也经不住这样造啊!
再加上正红色难染,田荷香其实也分不清红色正不正的,只觉得这身衣裙漂亮,衬得她皮肤更白,身段也显得好看。
她撇嘴说:“什么正不正的?你读书读傻了吧!这身衣裳多好看啊!”
田秋生:“姐……”
田秋生还想说话,周巧芝却突然站起来,冷下脸训道:
“你都出来多久了!还不快回屋看书!一点儿都不知自觉,次次都要我来说!我看你心思半点儿不在书本上!你姐姐这亲事可就是为了给你铺路!你能不能争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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