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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日记(GL百合)——顾染

时间:2025-11-05 21:04:32  作者:顾染
“那么你说说看。”樊静饶有兴致地等待庄宁在脑海之中组织词语。
“比起百合花,你更像是冬日青花江的冰面,当你俯下身来用手清走冰面上覆盖的积雪,那层渗透着凛冽之气的冰面就会展现在你面前,它仿若来自远古。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凑近冰面细细观看就会发现,近于透明的冰面里生长着许多裂纹与气泡。那些形态各异的气泡与冰面的裂纹零零散散的交错,有些是一连串的圆形白色气泡,像是调皮孩子吹出的肥皂泡,有些是气体流动的形状,仿佛是被冻住的一缕薄雾,而冰面上纵横交错的裂纹看起来则像是一面碎掉的水晶。
当你正在被它的美妙与神圣震撼得挪不开眼睛时,你还会惊讶地发现冰层下面竟然还有鱼儿在游动……你在我心中大概就是如同青花江的冰面一般的形象,冷硬冰层之下包裹着一个生动鲜活的世界……百合花的气质是干净、清透、雅致,你的气质是凛冽、透明,易碎。”庄宁思忖良久终于借助语言将樊静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描述清楚。
“庄警官的形容好具体,是否凛冽、透明我身为画中人看不清楚,易碎到是真的。”樊静很意外庄宁能看到她身上最不稳定的那部分特质。
樊静平时给他人的形象大多都是稳重且寡言,那些人以为她像一辆平稳运行的列车一样安然行驶在路途,唯有她自己知道这辆列车随时都有可能毫无预兆地脱轨。
那天两个人十点半左右才吃完晚餐,庄宁警官问樊静可否陪她去看一场电影,她平时工作太忙,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进过电影院。樊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应允,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学校里经常有事要忙,家里的孩子们不是这个出状况就是那个出状况。
庄宁选择的是一家位于青城郊区的汽车影院,那个时段正好在上映一个风格很温吞的文艺片。大抵是因为疲惫,又或是因为剧情推进的太过缓慢,庄宁看了一半就开始眼皮发沉,等她再醒来时才发现电影已经演到尾声,樊静没有在看电影,而是盯着中控屏里家中的监控画面。
“对不起,我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有些缺觉。”庄宁对约人看电影自己却睡着这种事感到很是抱歉。
“我们来看电影的初衷原本不就是为了放松吗?你在车上睡了一觉也算是能够放松一下,异曲同工。”樊静倒是对这种失礼的行为丝毫不介意。
“我有时在网上看到别人吐槽相亲对象听音乐会睡着,心里还会跟着觉得这个人不行,没品位,特扫兴,结果自己倒是睡得比谁还香……”庄宁觉得樊静这个人好像对生活中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感到惊奇,那人情绪平稳到仿佛你发疯刺了她一刀,她也会淡淡说别担心,人的血液总共四到五升,我还能坚持一阵子再死。
“等下回家好好睡个觉,人如果缺觉的话就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睡着。”樊静一边看着中控屏里披着外套坐在院子里等待的童原,一边回答庄宁。
“阿原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庄宁的目光被童原月色之下孤寂冷清的身影所吸引。
“阿原大概是在等我,我们现在回市区吧,你可以路上再睡一会。”樊静随后将车子开出了仍旧停有许多车辆的汽车影院。
夜晚的青城总是十分寂静,道路两旁的路灯已经全部熄灭,青花江水在月光照耀之下仿佛变成了一片被江风揉碎的银河,碧波荡漾是它,碎银倾落是它,浮光跃金是它,坚冰如镜是它。
两个人驱车离开电影院,庄宁感觉盘踞在头脑中的睡意渐渐褪去,她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江面,午夜广播电台正在播放一首名为《水仙》的歌曲,“我是一颗孤傲的水仙,盛开在最冰冷的边缘,我是多么需要依恋……像一颗拒绝爱的水仙,堕落在最遥远的世界。”[1]
庄宁听到那首《水仙》忽然明白樊静身上的那种熟悉感究竟来自哪里,那是庄宁当年在金水小学初当老师时班里的一名学生,她的名字叫做水仙,范水仙。
金水镇出生的女孩子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听起来很别致的名字,父母默认给女孩子请人起名浪费钱,翻字典又浪费时间,所以才有了白芍药,范水仙,胡月季,周牡丹,金玉兰,而男孩子们通常都会被给予一个责任十分厚重的名字,譬如耀祖,光宗,天赐,承业,及第。
庄宁第一次点名的时候几乎被上面女孩们名字的随意程度吓到,随后她又很感激九年义务教育能让金水镇的女孩们有机会在学校里念书,否则她们恐怕一辈子连书页都没有机会摸。
金水镇的老一辈之间有句流传已久的古话,女人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够了,所以孩子们的母亲们里有一大半都不识字,唯一会写的便是自己的姓名。结婚领证的时候签字,给孩子办出生证明和户口的时候签字,写欠条的时候签字,家人病危的时候签字,父母死去的时候签字,一辈子顶多用上那么几十次。
庄宁在金水小学开的第一次家长会,班里女孩子们的父母几乎都没有来,男孩子们的父母来了一大半,她家访的时候发现金水镇比青城落后至少一百年,那里的女人活得还不如城里普通人家养的狗。
她们要干活,要照看孩子,要照顾丈夫,要孝敬公公婆婆,要被家里的哥哥弟弟们一辈子吸血,父母老了把所有财产都给哥哥弟弟,她则需要背负夫家的压力为不待见自己的父母养老送终,那个名叫水仙的女孩就是生在那样一个家庭。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乖巧实际上宁静得有些异常的小女孩,她的眼眸中透出一股那个年龄段的孩子不应有的温婉,她的唇角总是紧闭,她的神情总是十分淡然,小小年纪的她仿佛已经过几千年风霜磨砺,樊静好似就是长大以后的她。
庄宁心脏抽痛了一下,她又开始想她了,那朵在风言风语之下日渐式微的小花。
 
第62章
 
童原第二天中午醒来想起了昨天酒醉时和樊静的全部对话,她好庆幸樊静没有和自己大发脾气然后彻底翻脸。樊静这十多年来并没有苛待过童原,反倒是童原总是时不时地惹她生气,可是童原不知为什么会在心底对她抱有一种畏惧,那种畏惧不是怕被樊静伤害,而是畏惧失去。
童原很怕长成大人的自己有一天会和樊静形同陌路,她很怕樊静有一天身边会有伴侣出现,她将沦为这个家里不受欢迎的多余角色。那些旁人看起来十分繁重的工作并没有使童原感到焦虑,她所有的焦虑都来自对樊静不理智的占有欲。
那束被樊静发配到露台的百合花对童原来说依旧如昨晚一般刺眼,刺眼得如同在三平米卫生间里打开八百瓦的灯光,刺眼得仿佛再注视一会儿就会被烈火灼伤双目。
童原洗过澡来到露台坐在椅子上静静望着花瓶里的娇弱花朵,它们为什么会一瞬间拥有了人类的表情与神态,它们花瓣随风轻轻摇曳的样子好似在对童原示威,既然如此,它们就不应该继续存活于这个世界。
童原抽出一支百合花摘下一片花瓣摊在指腹揉碎,那种淡淡幽香仿佛透过皮肤沁入了她的身体。童原不由得想起金水镇的孩子们小时候会用捣碎的凤仙花加上白矾染指甲,通常只消敷上两三个小时指甲就会变成一种令人倍感舒适的橘红,假使想要颜色深一些就得耐着性子重复染色两三次,届时一一拆开缠绕在十根指头上面的树叶,指甲就会变成像枫叶一样的深红。
童原自那些金水镇的旧时回忆当中抽离出来时被蹂躏的花瓣已经散落满地,细颈花瓶里只剩下九根光秃秃的绿色花枝。童原将地上不成形的花瓣全部收集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随后回屋换好衣服去了一趟家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童原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看了许久才挑选出两盒烟,她想尝试一下这种不知道为什么会生产出来的东西是否能减少内心的畏惧与焦虑。童原明知她早应该就心理问题求助医生,然而她不知为何心里十分抵触,她怕万一查出什么严重的精神疾病,严重到让樊静老师把她当做一个需要操心的精神病患来看待,严重到让她无法继续为之努力十几年的心爱船舶事业。
童原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梦游,她身上近来却又添加了一种新的症状,每天晚上即将睡着的那个当口,童原都能听到孔美善喂一声试图将她唤醒,那个声音利落清亮,中气十足,她总是想方设法阻止童原入睡。童原前一段时间在网络上查询过可能会引起幻听的各种诱因,搜索引擎反馈幻听通常是精神疾病引起或者是疲劳、恐惧、悲伤等情绪波动所导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种糟糕的精神状态究竟是缘何而起。
“您好,三十六元。”便利店收银员结完帐抬头看了童原一眼。
“胡阿姨?”童原没有想到孔美善的狱中好友胡兰花竟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打工。
“阿原,你稍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要换班,咱们出去聊聊天。”胡兰花小声叮嘱童原。
“那我去门口等您。”童原站在超市门口想点一支烟,却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打火机。
“久等了,阿原。”胡兰花大概十分钟后提着一只无纺布手提袋急匆匆走出便利店。
“没关系,胡阿姨。”童原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地将双手插进外套口袋。
“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胡兰花抬手指了指几十米开外的一个小型广场。
“好的,我们去吧。”童原干巴巴地答话,她一时之间也找寻不到什么合适两人的话题。
“如果你不介意来个饭团吧,我出来前已经在微波炉里加热过,还有三天过期。”胡兰花自无纺布手提袋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饭团递给童原。
“谢谢您。”童原本想拒绝,可是听到胡兰花话尾的那句还有三天过期,又觉得拒绝的话若是讲出口好像是在表达嫌弃。
“好吃吗?”胡兰花咬了一口她手里的饭团问童原。
“好吃,您给我的这个是金枪鱼饭团。”
“你喜欢吃金枪鱼?”
“嗯,小时候在爷爷家里偶然吃过一盒金枪鱼罐头觉得很可口,后来长大后跟樊静老师生活在一起经常有机会可以吃。”
“樊静老师是不是知道你很喜欢吃金枪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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