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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罐村那一年(GL百合)——成风夜行

时间:2025-11-05 21:06:10  作者:成风夜行
“忆安啊,我也不知道,你妈走了有五六天了,听说是早上三四点离开的,你爸跟人出去找了一遍,可是你妈电话不接,也没回娘家,大家都不知道她去哪了。”
江忆安不信,不信江穆青在送自己上学的第二天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去问问和你妈要好的人,你爸那德行大家都知道,你妈离开也是好事,说不定就是穆青躲着他呢。”
她道了一声谢,就是因为这句话,她去问了村头和妈妈平时要好的几个妯娌,可是都没有江穆青的消息。
那天中午,她苍白着一张脸,满身的汗,站在外面,路上见一个问一个,见一个问一个,但没有人知道她妈妈去了哪里。
从太阳高照问到日暮西山,从村头走到村尾,又从村尾走到村头……不知道问了多少遍,直到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陈明低估了江忆安找江穆青的决心,半夜十二点,十三岁的女孩背着书包独自离家,穿上自己最好的鞋子和衣服,从瓦罐村出发,翻山越岭去妈妈的娘家。
晚上的山路崎岖,路灯时好时坏,山间的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细嫩的肌肤,时不时听到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徒步三个小时,坚持走到几十里之外的江家庄。
这时天还没有亮,而在她即将到达的前一秒,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摩托声,车前的灯将她眼前的路照亮,即使摩托已经停下,但是发动机依旧怒吼着,好像陈明发脾气时的怒骂。
“那天凌晨三点,我就在三轮摩托车上,眼看着陈明还没把车关上,就下去一脚把忆安踹倒在地。”张博遥重新戴上眼镜,微微叹了一口气。
毫无疑问,不知那时的陈明到底算不算有人性,三更半夜发现江忆安不见,集合村里的人一起出来找她,但是在找到自己的女儿时,对她施行了一顿暴打。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去穆青娘家是我的主意,但是没想到如果不是被另外几个人拦着,忆安受的伤会更加严重。”
许一蜷起手指,呼吸一窒,想起那晚大雨,看到女孩身上多年留下的伤痕,斑驳地叠加在腰侧,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皮肤。
张博遥说:“这是忆安第一次离家出走。”
“不久之后,陈明就给她办理了退学手续。”
江忆安第二次离家出走是在一年后,陈明和褚贵枝结婚当晚,江忆安才知道陈明和江穆青已经离婚,和褚贵枝领了证。
“那天,我去参加他们的酒席,忆安走过来问我,‘一个男人可以和两个女人结婚吗’,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张博遥笑了笑,觉得小孩年少无知:“我说‘不可以,这叫重婚罪,只有跟一个人离婚了才能与另一个人结婚’,真是无巧不成书,下意识的一句话促成了忆安第二次离家出走,那天人多,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我没想到一年过去,她仍然没有死心……”
当天晚上,江忆安趁着夜深人静之时,什么都没有带,轻装离开。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她走得很快,一步也没有停下,一刻也没有歇息,终于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目的地。
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村口的石牌坊,上面写着三个字:江家庄。
天还没亮,公鸡的打鸣声吓到了她,江忆安往来的路上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人都没有。
她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接着,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往村里走去。
江穆青离开那晚想必是没来得及和陈明离婚,而且如果陈明不同意,这婚必定离不了,除非他自愿。
协议离婚需要双方当事人都在场,江穆青一定回来过,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她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不到两年,她记忆中妈妈的模样已经模糊,全靠那张照片一遍遍加深自己心中名为“母亲”的印象。
她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呢?
越想,脚下步伐越快,原来陈明那天出去是去结婚登记处了,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黑暗,江忆安心中开始生出怨恨,可是鼻子发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这么久不见,她怎么不来找自己啊,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她抬起胳膊擦去脸庞滑下来的泪水,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往村里走去。
凭借脑海中的记忆,终于来到了熟悉的地方,然而,刚拐进胡同口,不知附近哪家的牲畜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万籁俱寂的江家庄突然响起一阵阵狗叫声,甚至把在外游荡的野狗一起吸引了过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不过一会,昏暗的胡同里,她看着一步步逼近,有半个人身高的两条大狗,垂涎的眼神看着她。
江忆安咽了一下口水,在来之前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就是为了防止被外面的动物攻击,此刻她紧紧攥着手中有自己手腕粗的棍子,视死如归地看着眼前两只虎视眈眈的狗。
然而,更令人绝望的是,她才发现,还有一只大型品种狗,脖子上挂着一条链子,掉在地上发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拖拉声,摇着尾巴拦在胡同尽头。
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是自江穆青走后,她所需的营养跟不上,只长个子,不长肉,从而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单薄。
双方对峙时间太长,在没有估好对方实力之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江忆安只要再向前走几步就是姥姥家的大门,可是她不能动,怕自己一有什么动静那两只狗就会伺机扑上来。
然而僵持太久,两只狗已经等不及,其中一只率先朝她冲过来。
江忆安心底的悲伤怨恨全部化作了无限的动力,一滴泪迎着寒风夺眶而出,她拿着棍子朝那只狗挥出去,嘶哑的嗓音终于发出压抑的喊声:“妈!”
“妈,你在吗?”
“你到底在哪?”
她哭着跑出去,手里的棍子毫无规律地在眼前乱挥,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嘶吼:“滚,都滚!”
“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都欺负我,我跟你们无冤无仇……”
“滚,都给我滚啊!”
她疯了一般追着两条落荒而逃的狗跑远。
眼泪止不住哗哗往外流,直到看到眼前两只狗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胡同里又如一开始般安静下来。
她听着自己急促的喘息声,拖着棍子往回走,终于在走了几步之后,再也坚持不住,无力地靠在墙上。
不一会,寂静的巷子里,传出女孩压抑的哭声。
与此同时,那座熟悉的院子里,白色的灯光亮起,有人走至门前,将沉重的铁皮门打开了。
 
第42章 分枝(6)
 
“妈……”
听到开门声,江忆安欣喜地抬起头,眼泪模糊中看到一个身影,脸上的欣喜再也挡不住,胡乱擦了几下脸上的泪,便扔下棍子朝那边跑去。
“是忆安吗?”门口的人拿着手电筒在巷子里寻找声音的来源。
然而,下一秒,脚步声戛然而止,一滴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翻涌,江忆安摇着头看着眼前的人,所有的希望在此刻破裂。
她走了那么远的路,无法相信眼前的人……不是妈妈。
“穆青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孩子,当忆安得知自己妈妈连年迈的双亲都没有接走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没有机会离开了。”
张博遥脑海中回想起记忆中那个总是对所有人客客气气的女人,只是没想到年轻时遇人不淑,在离开瓦罐村的前几天已经被折磨得不复从前般光彩。
“后来……”
后来,姥姥把江忆安带回家,江穆青的哥哥不孝,娶了媳妇后在外打工几年都不回来看一次,甚至逢年过节连电话也不打,只剩两个上年纪的人在江家庄相依为命。
从此,一个孩子两个老人彼此照顾,生火做饭,白天去菜园子里干活,过着自给自足,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她每天不必再担惊受怕,醒来是姥姥苍老慈爱的面庞,饭桌上是自己最喜欢吃的菜,在地里挥动锄头时,眼底不再起任何波澜。
那时,她想既然已经退学,就这样吧,就这样生活下去,打算接受这样既平凡而又平静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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