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依依,依依,开门啊,快开门……”
杨梦回在外面焦急地唤她,不知为何,昨晚的不安再度升起,她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快脚走到门口。
房门刚被打开,许一就听到了渐远的警笛声,心头一紧,听到杨梦回快哭了:“依依,忆安被警察抓走了。”
第55章 枯萎(1)
许一心脏骤然一缩:“你说什么?”
杨梦回着急道:“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今天早晨我上厕所回来,看到一辆警车停在忆安家门口,把她带走了。”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了,让她有些猝不及防,许一随便穿了一件外套就急着和杨梦回出门。
她出去的时候,警车已经走了,但是江忆安家门前还围着一大群人,东一嘴西一句,仗着人多,甚至光明正大地讨论起来。
杨梦回随便找了一个大娘,问:“阿姨,您知道警察为什么把忆安抓走吗?”
大娘来得早,看了全过程,一见眼前的人,这不就是那个许老师吗,和江忆安……当事人啊,立刻就来了精神,又跟她们讲了一遍。
“听说柱子家那孩子和他经常一起玩的两个人,今天早晨被发现在土崖下撞死了,哎呦,造孽哦,这仨孩子才二十来岁,花一样的年纪,就这么死了……”
大娘口中那三个二十多岁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同古县拦住许一和杨梦回的三人:刘进科、陈强泰、贾游峰。
杨梦回对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刚来瓦罐村时,都已经一年了,几乎都要忘了这三人,唯一的记忆就是那熟悉的破摩托声。
然而,他们的“战绩”可不止这些,除去上次,还有雨夜拦住许一,与江忆安结下梁子,公然挑衅她,性骚扰陈万怡,半夜三更开着组装的摩托车到处浪……
这时,另外一个人也来搭腔:“您可说错了,还有那谁家的孩子没死呢,救护车把他家孩子拉到医院里去了。”
大娘摇摇头,一副了然的模样:“你还是经验太少,看这个程度啊,活不了,脖子都快撞断了。”
“柱子家的孩子和另一个当场死亡,剩下的一个在雨里一直坚持到现在啊,我看要不了多久也……”
杨梦回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都在说死者父母的名字,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也不知道现在到底谁还活着,于是焦急地问:“阿姨,他们死了,警察为什么要抓忆安,关忆安什么事儿啊?”
一个女孩再怎么强壮,也打不过三个男的。
这件事太突然,也太离谱,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到现在都跟做梦一样。
大娘还没回答,另一个人接着说:“是柱子报警说他家孩子不是撞在土崖上意外死的,而是被人害的。”
一句话,让周围陡然安静下来,许一眸光一凛,听那人继续说:“柱子跟警察说前几天他儿子和另外两个人把陈明的闺女给打了,没想到这孩子打不过,于是就想要报复……”
所有人都说得云里雾里,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教训江忆安,江忆安一个小姑娘怎么报复的他们,难不成大半夜装成鬼去拦路,还是说他们晚上不看路自己摔了,真相到底是什么,现在还没有一个准头。
自始至终,许一一句话也没说,没有预兆吗,其实前段时江忆安已经提前跟她告过别了,只是没想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
所以,江忆安没有让她看的伤口,原来是这三人打的。
之后,两人离开江忆安家,来到三人出事的地方。
如今那处土崖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但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站在外围东张西望,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两人站在一旁细细听着,好一会,才弄清三人的关系。
陈强泰是瓦罐村的人,村民口中的“柱子”就是陈强泰的爹,名叫陈柱,而刘进科和贾游峰是隔壁村的人。
三人辍学后就一直靠家里接济浪荡到现在,阴间作息,陈强泰曾经因为邻居家白天太吵,晚上就直接翻墙闯进人家里,揍了一顿解气,邻居明知道是他做的,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警察也抓不了他。
而只要村民报警,村干部就会被扣钱,如此循环,大事也变成了村内的小事,导致一群人猖狂至此,政策初衷是好的,但往往让真正受害的人蒙冤,坏人却还在逍遥法外。
就如同被打的邻居,简直是无妄之灾,村内调解,最后也不过是不了了之。
贾游峰从小学就认识陈强泰,两人臭味相投,算是陈强泰的小弟,本人没有什么主见,就靠一身蛮力和莽撞横行十里八乡。
而刘进科算是三人之中学历最高的,专科毕业,本来按照他的规划,那年应该专升本,但是因为猥亵他人而自断后路。
这人心高气傲,但是一直比不过同村的其他人,本来名声一般,直到被派出所拘留,导致声名狼藉,自那之后,彻底自暴自弃与另外两人混在一起。
要说为什么三个人能走到一起,在现在的瓦罐村来说,没有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是三人为一样的货色,自然而然就凑到一处。
从此,瓦罐村就开始不得安宁,每天晚上万籁俱寂之时,三人偏偏骑着摩托车流窜于几个村之间,发动机轰隆轰隆的响声总会把熟睡中的人们吵醒。
“所以啊,”那人语重心长地说,“坏人自有天收……”
大家苦这三人久矣。
许一和杨梦回站在人群外,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终于把事情弄明白了。
话说,江忆安和这三个人一直不对付,陈强泰更是看她不顺眼,小时候他妈每次都拿他和同村的年级第一作比较。
自此,江忆安就成了他的“阴影”,每次提到她,自己总会被母亲打。
三人第一次与她结仇是小时候陈万怡差点被他们猥亵,江忆安出手阻拦,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人之间结下了更深的仇怨,于是,在江忆安被陈万怡推下河,一蹶不振的那几天,三人偶然看到她独自走在路边,终于逮到机会,就想着教训她一顿。
那天,三人悄声走到江忆安身后,趁她不备,将她拖进玉米地里打了一顿,当时陈强泰的父亲陈柱正好在场,作为欺凌者的父亲,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替三人在路边把关。
只是不知怎的,江忆安突然反攻,双方都吃了不少亏,因此,这件事没有惊动任何人就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后来,直到三人死亡的消息传来,陈柱才突然想起那天的事,气急败坏地跟警察说是江忆安报复心强,她知道三人每天都会在这条路上走,所以制作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稻草人,趁着昨天晚上下大雨加上视线受阻,让那个稻草人吓唬他们,才导致开车的时候分神,最后两死一伤。
到这里,许一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插在一片黄金麦田里的稻草人。
土崖上的风吹着稻草人的衣服呼呼作响,明明没有五官,但是在昏暗的天空下看上去有些诡异,说不上哪里奇怪,只是觉得自己在观察它的时候,它似乎也看着自己,仿佛一不留神,下一秒就要出现在她面前。
她猛地回神,刚刚注意力轻易就被稻草人吸引了视线。
江忆安的手工一向很好,堆雪人,折花束,编动物……那双手能做出精美绝伦的玫瑰,想必也能制作出诡异的稻草人。
所以,昨天晚上的下雨夜它会是什么样子?
……
审讯室。
陈焦将三张照片放在江忆安面前的桌子上,依次排开。
她细细观察着女孩的表情,问:“认识这三个人吗?”
江忆安眼眸微动,瞥了一眼那三张照片,老实回答:“陈强泰、贾游峰、刘进科。”
陈焦想起刚才过来时,提前看过江忆安的资料,这个女孩去年十二月成年,身份证是今年三月份拍的,也就是说今年才十八岁。
但是,她的表现镇定自若,第一次来警察局,完全没有其他人的局促与紧张。
“看来,你早已料到自己会被抓,”陈焦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江忆安的表情,平淡道,“知道为什么抓你来吗?”
江忆安:“不知道。”
陈焦冷声道:“他们死了。”
这时,她看到女孩细微的表情变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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