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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指示牌走,她惊然发现要想出站必须要穿过一条两百米的长廊!
天哪, 谁家高铁站布局建成这样啊!
她两眼一抹黑, 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可再远的路她也得走。
长廊正中间被一条栏杆竖着劈开,形成对向人流。
她左右比较了一下, 没发现两边的丧尸有没有多少之分, 于是纯靠着直觉, 她选了左边半边。
正面面对丧尸骇人的面孔,她紧张极了。
血肉的腥味和腐烂臭味早就将地毯染上了无法褪去的气味。
为了躲避丧尸,或者说只是因为还没能战胜心里的恐惧,她只能弯着腰低头前行。
可是越是低头, 离地毯越近,臭味就从各个角落钻进她的鼻腔。
受不了了抬起头,又跟丧尸血肉模糊, 缺鼻子少眼的脸正面对上。
……
太恶心了!
她胃里一阵翻滚,但为了不引起周围丧尸的注意,她只能硬生生将吐意别回去。
当头一棒缩头一棒, 冲!
陈雨婕实在忍不住了,抬头低头好像怎么都不合适,于是她干脆强迫自己瞪大眼睛, 但不去关注丧尸长什么样子, 只瞅准缝隙就钻, 往前快速前进。
两百米说远也不算特别远,她很快就到了。
难得的剧烈运动让她的身体有些遭不住了。
仍然不敢大声喘气,她准备下到停车场。
可她忽然从护栏往下一探头, 发现左边楼梯的尽头压根不是停车场。
头顶的路标显示,要从右边下去才可以。
这也太倒霉了。
偏偏中间的护栏完全是一体的,从走廊的一端绵延至另一端,中间没有空档。
她纠结了一下,是继续往前走一百多米去进站口停车场,还是翻过栏杆从右边下去出站口停车场。
其实放在其他任意一个人身上,翻个栏杆轻轻松松的事,几乎不用犹豫就能做出选择。
但对挺着大肚子的陈雨婕来说,还真的有点艰难。
栏杆底下离地的高度不足以让她钻过去。
只能跨了。
她小心的将右脚踩在栏杆下层的横杠上,双手紧紧握着铁皮,腰部臀部发力,让整个人离地。
同时还得注意着不伤到肚子。
嘿咻——
她咬着牙,成功翻到另一边。
趁着没有吸引丧尸的注意,赶紧下楼梯了。
其实她的计划很简单。
她打不过蒋哥那一伙人,那就借助外力好了。
她只要从停车场开出一辆车,拦在蒋哥动手之前将父亲接走就行了。
丧尸爆发过去这么久了,像高铁站这样人员密集的场所,肯定也是当时受灾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她下楼梯,这里是出租车停车场。
末日爆发得突然,很多车主都没来得及将车开走,就被变成了丧尸。
因此也肯定会有很多车钥匙还插在上面。
陈雨婕绕过横七竖八的车,终于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一辆车里没有丧尸,但车钥匙原封不动插在锁孔里。
她没有丝毫犹豫,打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系上安全带便启动了车子。
多一秒钟时间都不敢耽搁。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忽然炸开,附近的丧尸被声音吸引,向车这边围过来。
陈雨婕深吸一口气,猛踩刹车,小黄出租车撞翻车头前面的丧尸,一个甩尾冲出停车场。
无视车轮碾压在肉块上的颠簸,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开着车直接冲入候车大厅,将陈建华接走!
她的两只手死死抓着方向盘上的橡胶圈,车内的劣质皮具味刺得人脑袋发晕。
但极致的速度又让她前所未有得清醒。
出租车冲破道路中间的护栏,直接碾着台阶,直直撞向高铁站的玻璃门!
车头与巨面玻璃相撞的一瞬间,玻璃内部绽放出如蜘蛛网一样的裂痕,然后碎裂成无数碎片在后视镜里倒退。
陈雨婕的油门依然没有松!
她拨动方向盘避开固定死的座位,动作精准,没有丝毫偏差。
没想到她老老实实开了十年蜗牛爬一样的慢车,还能隐藏着如此让人出乎意料的实力。
候车厅内,蒋哥一伙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忽然冲进来的黄色出租车。
手里还攥着陈建华的衣领。
“什么人?!”
他暂时松开陈建华,捡起钢棍对准飞驰而来的车!
越来越近了!
陈雨婕看到站在蒋哥旁边的父亲,黝黑的面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左脸上还挂着肿胀的巴掌印。
这段时间来受的憋屈,来自蒋哥一伙人的欺辱,那难听令人作呕的话语尽数在她脑海里炸开。
这样的人渣,活在末世里就是对其他人的伤害!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有可能多一点人活下来?
陈雨婕脑子里忽地冒出这么条等式。
再看一眼蒋哥那张丑陋的面孔,她瞬间停止思考其他东西。
姐要送你上西天!
油门已经被踩到底,无法再多前进一分。
陈雨婕精准控制车身的路线,保证撞向蒋哥时,不会擦到旁边的陈建华。
或许是父女之间存在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心电感应,陈建华抬头看了眼车子,尽管无法透过前挡风玻璃看清里面人的面容,但他就是觉得,里面开车的是他的女儿。
而且,他也瞬间猜到了她的意图。
于是,他趁着蒋哥一众人没空注意他,悄悄往旁边撤了一步。
几乎是同时,出租车撞上离他最近的蒋哥,惨叫声几乎将屋顶掀开。
臭烘烘的风擦过陈建华的脸,下一秒,副驾驶的车窗玻璃被摇下来。
“爸,快上车!”
果然是他女儿!
他心中不合时宜地燃起一种自豪感,但也不敢耽搁时间,拉开车门立马坐上去。
蒋哥被撞后,倒在车前捂着肚子哀嚎,两个小弟蹲下去看他的情况,另外两个仍拎着刀,冲上来想拉出租车的车门。
但陈雨婕眼疾手快,从左手边关闭所有车门,同时将刚刚降下来的玻璃也升回去。
车内再次变成密不透风的铁盒。
两个小弟拉了拉车门,发现打不开,就想堵在车前面,不让她们走。
可陈雨婕连人都撞了,还会差这两个?
……
算了,即使跨过这条线,她也永远不会纵容心中的阴暗面。
最终,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有撞上两个拦在她前面的小弟。
而是快速换挡倒车,拉出十来米距离后,方向盘飞快向左打死,让出租车原地转了个方向,从刚才撞出的大洞里驶出去。
没了蒋哥带头,这群人或许没那么大胆子再去找别人麻烦了。
“雨婕,你怎么回来了?”陈建华在副驾位置上喘了半天,终于平复下狂跳的心脏。
“我才不想看着你一个人送死……能一起逃出去,为什么不一起逃出去?”
陈雨婕刚开始还准备炫耀自己所作所为是多么英勇,爸爸真应该夸夸她。
可说到后面,声音便开始哽咽,越来越模糊。
“我,我好害怕啊,爸爸——我刚刚,刚刚是不是撞死人了?”
眼见她越哭越凶,眼泪喷涌而出,睫毛被汪洋般的泪液打湿,车子丝毫没有避让地碾过一只丧尸,陈建华一阵后怕。
赶忙安慰她:“诶别哭别哭,那么大人了还哭,害不害臊……”
“你做的很棒,别哭了,夸你了。”他手慢脚乱,只求小祖宗能冷静下来,开车时看着点路,“你没撞死人,你那点力度也就是轻轻碰了一下,我上来前还看他活蹦乱跳的呢。”
“呜呜……真,真的吗?”
“百分之百肯定。”
陈建华特意点头,以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
陈雨婕终于停了,接过父亲递来的餐巾纸抹了把鼻涕眼泪。
“行了,你前面找个地方停下,换我来开车,你先缓缓。”
“好……”
陈雨婕靠在椅背上缓了半天,终于止住了抽泣,问陈建华。
“我们现在去哪儿?”
陈雨婕开出车站范围,才发现他们到现在根本还没来得及确定目的地。
她只好先开着车在丧尸少点的地方转圈子,问陈建华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不是本市人,没有家能回,现在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高铁站,现在能去哪里呢?
“前两天那几个小兄弟不是说这附近有家大超市吗?咱们也过去搞些吃的吧。”陈建华想起两天前与时作岸等人聊天时偶然听到的。
陈雨婕也有印象,但……
“我们那么对人家,过去了也会被赶出来吧……”她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她爹还挟持了人家的朋友,现在怎么能舔着个脸过去。
可她忽然脑子里闪过离别那天江肆说的话。
多为自己争取些。
“就去那里吧爸。”她语气坚定。
她和父亲也需要食物才能活下去。
再说了,超市也不是时作岸他们一伙人开的,也没资格赶他们出去!
再之后,便是陈建华开着车,带着陈雨婕忽然冲到超市门口撞飞一片丧尸,救下困境中的时作岸与夏奡。
时作岸听着他们的遭遇,啧啧称奇。
没想到陈雨婕硬挺起来这么酷。
他从旁边背包里给他们俩人一人拿了一瓶水。
估计他们这两天都没能好好吃东西补充水分。
“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要去超市里拿吃的吗?”陈雨婕讲述完也是口干舌燥,吨了一大口水,问。
“我们打算走了。”
“啊,这么快?我和我爸准备进去拿些吃的,那你们先走吧。”
“你们也别上去了。”
“啊?为什么?”
时作岸刚准备解释缘由,突然,杂乱的脚步声闯入,同时还伴随着宋子桥的大喊大叫。
第35章
什么情况?!
几人立刻警戒, 从地上爬起来,紧盯着超市往里的过道。
宋子桥的叫声愈发清晰,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时哥夏哥快走!”
“靠你个傻叉松开我——啊痛痛痛痛!”
不多久,惨叫的某人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宋子桥的双手被抓住, 控制在他的背后。
是安塞尔!
宋子桥还在不断扭动挣扎, 但安塞尔力气极大,不动如山控制着他的动作。
他俩后面, 玛蒂尔达和江肆也慢慢走出来。
但江肆比他聪明多了, 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再多的挣扎都是无用功,说不定还是白白浪费自己的力气。
她一动不动,安静走在玛蒂尔达前面,无需被束缚手腕, 就自己乖乖向前走。
“时哥夏哥,你们走吧,别管我了——唔唔——”安塞尔一只手控制着他, 另外一只手居然还有空闲捂住他乱叫的嘴。
“你,还有你们,很不识好歹。”玛蒂尔达冷声开口, 目光如刀片一般剜在在场所有人的身上。
“我说过,只要你们立马离开,就不会追究你们。可你们倒好, 在超市里面到处乱转, 将食物与水偷拿走, 现在还又多带两个人进来。”
没想到一会儿不见,人还多起来了。
玛蒂尔达往前一推,江肆差点踉跄着摔倒。
时作岸注意到他们本该背回来的包都不在。
看来是还没到地方就被两个外国佬抓住了。
时作岸顿住:“你放开他们, 有话好好说。”
“对啊美女,咱们都是好人,不走烧杀抢掠的路子,有问题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起慢慢商量。”
陈建华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帮腔着劝玛蒂尔达。
只有另一边默不作声的夏奡直觉有些不对劲。
很奇怪。
黎万生呢?
虽然他们三个分成两路去拿东西了,但刚才动静那么大,黎万生去的那个楼梯间其实离他们这儿更近。
拿个包的事,为什么那么久了还不回来,这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点,宋子桥的喊声这么大,再怎么说,隔着十几米,他也该听到了。
为什么不来通知他们?
还有,根据黎万生的说法,他也是被外国佬抓住后赶走的。
为什么玛蒂尔达现在训斥的样子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另一边,就在他思考的短短间隙,陈建华单方面同玛蒂尔达吵了起来。
从“自私自利的外国佬”骂到“有娘生没娘养的垃圾”,老一辈人骂人时用词极其难听,连时作岸都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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