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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了郑哥,只有用上你的名号才能让阿姨放弃追问。
“原来是那小子啊!我看他下午出门的时候悠哉悠哉的,没想到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
阿姨一听东西是要给黎万生送去的,果然连问都不问一下,催着两人赶紧过去,可千万别耽搁了时间。
“你们知道医务室在什么位置不?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的呀!”
只见她边说着边站起身,下一秒就要走出服务台给两人带路,江肆连忙制止。
“阿姨我们知道的,不用,不麻烦您了。上次小天跟我们说了位置,我们自己就能去的。”
“真的不用吗?”
“不,不用的!”江肆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神飘忽不定,甚至不敢与阿姨直接对视,“不耽搁时间了,阿姨我们走了!”
多说多错,她是真的不敢在这儿多待了,丢下这么一句就拽着时作岸的手腕朝门外跑去。
路过沙发的打牌青年们时,那个与宋子桥称兄道弟的尖脸小瘦猴带头,几人“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热情洋溢地朝着他们两个打招呼。
时作岸和江肆脚下的步频更加快了,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现在的年轻人啊……”阿姨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靠,吓死我了!”一直到两人窜到桥上,时作岸才停下来,拍着胸口重重喘了口气。
差点以为出师未捷身先死,如果真败在这儿了那绝对是倒霉透顶了。
幸好到了这一片区域,路上空空旷旷,一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两人总算是放下一点心来。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时作岸固定在腰间的对讲机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扬声器的震动擦着腰间薄薄的衣服布料,痒意攀上大脑。
他迅速把对讲机从腰间取下来。
“咚—咚—”
扬声器里传来清脆的两声。
这是夏奡出发前他们就约定好的。
如果他到了地方,就先用敲击音提示,预示着让时作岸等人注意听接下来的内容。
“你就是林暇傲?”第一声比较遥远的声音是黎万生。
“对。”
“今天早上的时候你说自己在当地的临床实验室里干过,所以我很信任你。我这边的工作量比较大,不会有让你学习的时间,希望你能直接上手。”
黎万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实面目是怎么样的,只能从这短短两句话中听出威胁的意味。
仿佛假设夏奡接下来表现出一点不符合他当时自我介绍时所说身份的行为,就会被立马换掉。而如何处理……参考对象是实验室里被注射药物后变成怪物的可怜蛋们。
时作岸在对讲机这头提起心脏,而在另一头,被当面交代的夏奡同样十分紧张。
从进厂房门开始,黎万生全程丝毫没有掩饰过藏了这么久的内容。
从地下室中央铺了满地的尸体,到隐藏在墙上的隐形门。
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些地方夏奡在之前就已经来过见识过。再令人震撼的场景,一般人在见到第二次的时候就很难调动起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情绪来。
他只能拼命回想自己前一天晚上看到时的内心想法,却又不能体现出对黎万生实验的否定态度。
……
最后尴尴尬尬,浮夸又刻意的表现,居然恰好正中黎万生的下怀。
“明白的。”对讲机麦克风里只传来三个字,但声音中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接下来的工作陈奕会简单带一下你,完成后找我汇报,其他时间不要来打扰我。”黎万生语气冷淡,“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厂房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外出。”
“……是。”
对讲机的声音到这里开始重新陷入安静。
是夏奡那边将耳机切断了链接。
看来他想要传达的信息已经传达到了。
“我们现在去厂房时间刚好。”
“嗯?”江肆不解地抬头望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露出一种稳操胜券的表情来。
“黎万生不让夏奡打扰他,说明手里有紧要的工作需要处理;陈奕那边他会帮忙想办法拖住。正好玛蒂尔达又刚从厂房离开,短时间内不会再过去一趟。”
上次深夜潜进实验室时时作岸稍微算了下玛蒂尔达前后两次从医务室出来巡查的时间,中间大概能空出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时作岸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时针才刚刚划过八点半,他们现在赶过去可以有至少一个半小时的完整时间在一楼布置。
“走了,快点!”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回两人非常顺畅就从厕所窗户翻了进去。
时作岸把背包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往外掏东西。
长长的一条流水线从厂房的这头一直蔓延到另一头。他们带来的火乍药有限,必须选择性价比最高的排布方式。
时作岸先是从包里拿出一个需要引燃才能爆炸的火乍药藏在台面的下方夹层中。
这个位置与门斜斜错开,如果不仔细看是根本注意不到这里还藏着个东西的。
可安装在这个位置有一个非常不好的点就是火乍弹内的火药不多,即使爆炸了也不会造成太大氛围的伤害。
“江肆,你帮忙看看,那个机器顶部的滑轮是不是还没拆掉。”
时作岸环顾了一圈四周,最终目光锁定在了高大机器的顶端,有一块黝黑的区域,能从机器的基本配置猜出这是一套滑轮组,但距离太远,并不能看得特别真切。
江肆朝着他说的方向看去,用手电筒飞速照了一下。
“是滑轮,还有上面的绳索也没拆。”她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做?”
时作岸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资源有限,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有限的火乍药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时作岸沉默了片刻,脑中冒出来了个大胆的想法:“你看着点外面,我去把绳索的另一端拆了。”
说完,不等江肆回应便从包里拿出折叠刀,朝着大型机器的方向走去。
第111章
滑轮的位置是固定死的, 多年未被使用过,原本黑色的线已经落满灰。光是手心蹭在上面都留下一条黑灰色的印子。
时作岸爬上平台,手电筒照亮顶端到下面,用目光大致丈量了绳子的长度。
然后扭过头, 眼神在厂房里搜寻, 最后锁定在了旁边的房梁上。
房梁大约有半米宽,但与天花板并不是贴合的, 中间有大约三十厘米的空隙。
由于整个天花板都被不知道是油烟还是什么东西熏成了黑色, 如果不是他站在了流水线的操作台上面, 根本注意不到这一小块缝隙。
而天花板的黑色与他现在握在手里的绳索颜色完全一致,如果能拉上去,可以做到毫无违和感地融入。
单手操作起来很不方便,时作岸举着手电筒大概比划了一下, 便把手电筒塞进了江肆的手里。
“你打算怎么做?”江肆自觉接过帮他打光的工作,问。
“那边那个房梁,你看到了吗?”时作岸给她指了一下位置。正如他刚才推断的那样, 正常站在地面上的时候是完全注意不到这一块小空隙的。只有当他拉着江肆站在操作台上后,江肆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发现那个位置。
“你打算把火乍弹放在那个位置吗?”
“没错。”
时作岸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滑轮组在机械臂的支撑下高悬于空中,几乎与房梁持平。
而两者之间又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火乍弹被固定在操作台下面, 威力有限,很难制造出特别大的动静。
即使是爆炸了,如果对象没有靠近那一小块范围, 那么空炸一下连本都回不了。
“这个绳索的长度足够, 我打算在房梁上绑一个遥控的, 到时候玛蒂尔达或者黎万生走到这个位置,引爆后房梁会整个塌陷下来。”
这一根房梁横亘天花板 ,至少有二十来米长。在中间这个位置碰上火乍弹, 光是掉落下来的碎石都足够那几个人喝上一壶了。
尽管如此,时作岸还是觉得不够。
夏奡现在在黎万生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绝对没办法在关键时候保下他的安全。
他不允许夏奡出事,他得让这场爆炸的气势更强,强到黎万生在排山倒海的气势下,主动选择认输。
时作岸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又看向结实的绳索。江肆安安静静站在他旁边,不打扰他思考的过程。
半晌,他眼睑飞快眨了一下,明亮的光从眼底绽放而出。
“我知道了!”他抓住江肆的手腕,“我们先布置其他地方的,结束之后差不多正好到玛蒂尔达第二次巡查的时间。”
“正好借着这个时间,我要去一趟停车场。”
“停车场?”江肆提高音调。
“对。”
就在刚才他猛然想到:绳索可以借着滑轮折叠牵到房梁上,将上下两个空间连接在一起。
上方有爆炸,下方有爆炸,无论如何都互相不干扰。
但如果在厂房里洒满汽油,绳索上也浸满汽油呢?
厂房会在一瞬间化为火海。
江肆听后恍然大悟,同时非常赞同他这个提议。
厂房里的霉味和老机油味很重,就算在墙上地面上泼满汽油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两人看了眼时间,飞速在其他角落里藏好火乍弹。
到最后除了专门为房梁留下的一处遥控火乍弹外,居然还剩了半个背包的量。
虽然布置到最后火乍弹的数量还有剩余,但时作岸并不打算就那么放弃方才的计划。
能省下一个,到时候和黎万生对上的时候就能多一分胜算。
“快到点了,走吧。”江肆算了一下,距离玛蒂尔达再一次巡逻还有十分钟。
“来了。”
时作岸从墙边的空水桶上爬下来,拍了拍掌心的灰,跟在她后面一起从厕所翻出厂房。
正好与玛蒂尔达错开时间。
基地的区域很大,停车场的位置与厂房相对,走过去至少需要五分钟,还是快步的情况下。
两人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现在已经十点了,必须赶在十一点外勤队伍回来之前把最后一枚火乍弹安置好。
没有其他容器,时作岸就从废品堆里翻出一个黑乎乎的塑料桶。
也不知道里面原本装了些什么东西,只是拧开瓶盖轻轻嗅了一下,两人差点没被刺鼻的气味熏到背过去。
时作岸憋住气,努力让自己的大脑忽略那股刺鼻的味道,然后用导管将汽油装入水桶。
大概装了半桶,便停下来,把盖子重新拧了回去。
然后迅速赶回厂房。
来回这么一趟,还不到十五分钟。
路过医务室时江肆特别注意了下里面的声音,玛蒂尔达和安塞尔都在。两人一对视线,确认没问题后又一溜烟钻进了厂房。
不知道这个时候夏奡正在做什么,半天都没有新声音传来。
时作岸心想:等下次见面了,他一定要朝那人好好抱怨一番。他这回为了能在与黎万生的对抗中保下他,可是又费身体又费脑。
“准备好了吗?”江肆轻声询问。
时作岸从思绪中挣脱出来,“嗯”了一声,在江肆手中手电筒的照亮下用小刀割断了绳索,攥着一头绑在了自己腰上。
脏兮兮的绳子在衣服上留下一圈黑色的污痕。
江肆看着他的动作,咽了口口水。
太危险了。
只见时作岸绑完腰间的绳子,手在结构复杂的机器上摸了半天,找到一个舒服的落手点,随后小臂肌肉绷紧,将整具身体送了上去。
!
手臂上的青筋爆起,抬手在机械臂上找到下一处适合抓住的地方,细节到甚至连指甲都在用力。
“你还可以吗?”江肆在下面问。黎万生等人就在楼下实验室里,她不敢放开喉咙,嘶哑的气声听起来有些滑稽。
时作岸两只手都挂在上面,根本没有机会抽空回应她。没有松手摔下去就当做是他的回答好了。
一分钟的时间在此刻也显得格外漫长。
他现在才刚刚爬过了机械臂的三分之一,在这种直立且光滑的表面上向上爬,时间耗得越久,疲惫感会成倍增加。
才爬到这个位置时作岸就已经开始喘粗气。
但他不能休息。
一旦停下来休息,后面的部分会更加难爬,手会更加使不上力气。
要一鼓作气冲上去!
“惹额——”
时作岸将全身力气汇集在双手,不顾手心被绳子勒到发红,摩擦出血,攒着一股劲一股脑冲上了机械臂的最顶端。
双手抱住金属杆的同时,双脚蹬来蹬去,终于踩到了突出来的一小块结构,稍稍解放了手心的压力。
时作岸用力喘了口气,感受心脏在胸口突突,躁动不已,过了一分钟才稍微平静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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