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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翎疑惑道:“你就喝两口啊,以前都是喝完的。”
陈宁安没说太多,只道:“今天不渴。”
“好吧。”雪翎转身回去了。
陈宁安抿了抿嘴唇,水喝多了不太好,干活的时候总不能经常跟主人家说我要去小解,会被以为是偷奸耍滑。
正房的门开着,陈宁安站在门侧边儿,轻喊一声:“二少爷。”
“过来。”
“是。”陈宁安往里走,他先去仔细洗了洗手,然后来到榻边。
楚铮阖着双眼,端坐在榻上打坐。
陈宁安慢慢坐在榻上,视线一转,发现身下铺的毯子换了张新的。
他悄悄按了按,不由得失落,比白天的那张毯子好像又薄了一些。
楚铮睁开眼,看他一眼,摊开自己的掌心。
陈宁安轻轻与他掌心相贴。
屋外夜色渐深。
陈宁安瞄了一眼对面,楚铮依旧闭着眼睛,心里忍不住担忧,他的丹田还有一小半的空闲。
不会要弄到后半夜吧。
那他怎么睡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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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陈宁安再三想了想, 轻声开口:“二少爷,我有事想跟您禀报。”
“说。”
陈宁安道:“您渡气的力道能再大点吗?”
楚铮撩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力道大了你受不住。”
陈宁安坚定地点头:“我现在能受得住, 您尽管来吧。”
“行。”楚铮答应得干脆, 他也嫌这样浪费时间, 既然这人撑得住, 他也乐见其成。
他一点点往上加码:“你受不住了告诉我。”
陈宁安点头:“好。”
他明显感觉到丹田里那股罡气越来越庞大,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两倍。
陈宁安精神紧绷起来,快速清理着自己经脉内散落出的罡气。
直到经脉开始胀疼,他道:“二少爷, 就这个速度吧,再快有点疼了。”
楚铮嗯了一声,稳定自己的速度。
一个半时辰后。
陈宁安弯着自己酸疼的腰,眨着困乏的眼睛, 气虚道:“二少爷, 我的丹田已经满了。”
楚铮撤回手, 内视自己的丹田,估摸接下来的进度, 他缓了一口气道:“明天太阳出来之前,要让我见到你。”
陈宁安道:“是,那我就先退下了。”
楚铮低嗯一声, 睁开眼,一跃而起,下榻朝外走去。
陈宁安看着他利落潇洒的身影,羡慕又无奈。
他拖着自己僵硬的腿,慢慢往外走。
回到小楼,陈宁安一边洗澡, 一边学习御水诀。
趁晾头发的间隙又写了一会儿字,然后往床上一躺,下一瞬就沉睡过去。
第二天清早。
陈宁安听见了雪翎清脆、嘹亮的鸣叫声,缓了两息后,他慢慢睁开眼。
一边洗漱,一边跑神。
他觉得雪翎一点都不懒,每天大清早都坚持这样鸣叫,既勤快又有恒心。
吃完饭往外走,东方天际一片蔚蓝色,晕染着或深或浅的橙色朝霞。
陈宁安走到到桥上时,往远处望了一眼,水面升起了一层薄薄的云雾,他深吸了口气,肺腑满是清凉,整个人彻底精神过来。
他刚走到门口站定,就见楚铮拎着把剑,穿过拐角的抄手游廊,朝这边大步走过来。
楚铮身上的黑色锦袍衣摆翻飞,他随手一扔,剑入丹田,不紧不慢地拆掉腕上被汗濡湿的护腕。
陈宁安没有开口喊人,只朝他微微躬身。
楚铮视若无物地越过他,走进了一侧的浴房。
陈宁安见院里没人,便靠在了柱子上。
天色越来越亮,太阳刚升起一线之时,楚铮穿着一身宽松的缃色寝衣,款步而出,往常冷峻的眉眼,此时看起来很放松。
自楚铮结丹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畅快淋漓地挥剑,他不用再压制罡气,能够正常修炼。
楚铮心情不错,陈宁安也跟着开心。
一上午,两人单手交握,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到了晌午,陈宁安问询:“二少爷,能否跟昨日傍晚一样,给我半个时辰的缓歇时间。”
楚铮道:“可以。”
陈宁安颔首:“多谢二少爷,那我就先退下了。”
楚铮嗯了一声:“饭大概两刻钟后会送来,你自己看好时间。”
陈宁安道:“不敢劳烦二少爷操心,我有地方吃饭,您放心,半个时辰后我一定会准时在门口候着。”
楚铮皱了皱眉,面色不喜,又要浪费两刻钟,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语气冷淡道:“随便你。”
陈宁安躬身,立刻转身往外走。
等他走到院子里时,深深喘了口气,四下瞧了一眼。
没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以前当跑腿的时候,陈宁安很羡慕坐在柜台后的账房,现在真让他一动不动坐着,他又怀念在外面四处奔跑的情形。
陈宁安一边揉着腰,一边往外走。
他宁愿吃那些简单的饭食,也不想和楚铮同坐一桌,刨掉来回路上的时间,他在床上最起码能歇两刻多钟。
一回到小楼,陈宁安顾不上吃饭,先躺在床上,认真地跟雪翎说:“你现在开始数数,等数到一千五的时候叫醒我,记得是一千五,一定要叫醒我,可以吗?”
“可以!”雪翎拍着小胸脯保证,语气信誓旦旦。
陈宁安脑袋一歪,立刻沉睡了过去。
雪翎不负所望,可堪托付。
陈宁安在规定时间内站在了楚铮面前。
他看到楚铮走到榻上坐下,就忍不住头皮发麻,他们上午坐在书桌前时,他两条腿还能动动,现在只能盘腿坐着,活动的空间约等于没有。
陈宁安深吸了口气,内心极不情愿地坐在榻上。
以陈宁安目前丹田的情况来看,他们其实可以用唇渡气,两人掌心相接渡气,既受罪又浪费时间。
但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个事情。
一整个下午,两个半时辰,在煎熬和痛苦中终于熬了过去。
陈宁安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时,忍不住想,难道是他真的变娇气了吗?
他以前在大夏天顶着烈日搬石头的时候,都没觉得有这么累。
很快,陈宁安就放弃了怀疑自己的念头。
他是个凡人,他没有办法入定打坐,他的体质就是比修士差,他要盘着腿一坐两三个时辰,又要花心思运转功法,还要留意楚铮的心情,身心双重疲惫。
陈宁安缓缓握紧手指,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快不会弯曲了。
雪翎从屋檐上飞下来,变做人,当作一根拐棍撑着他:“宁安,你每天在二少爷屋里都做了什么啊?怎么哪回出来,你都腿脚不利索,一脸难受。”
陈宁安看着他担忧的眼神,笑着说:“我什么也没做,就是二少爷修炼的时候,我要在一边陪坐着,坐时间长了,腿有点麻,毕竟我是个凡人,跟你们比起来,身体很差。”
雪翎问他:“你晚上还要去吗?”
“去。”陈宁安扶着他倒在床上,“饭来了叫我。”
雪翎看着一脸疲惫的陈宁安,觉得不太对,他在陈宁安脑袋边儿轻声问:“二少爷晚上也要你伺候呀?”
陈宁安嗯了声。
雪翎挠了挠脸,迷惑道:“二少爷不能停一会儿让你歇一歇吗?”
陈宁安困得不行,含混道:“二少爷一心修炼,耐力又很持久,他中间不停,我也只能陪着。”
雪翎看着已经沉沉睡去的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一连四天,陈宁安过得痛不欲生。
第五天深夜,陈宁安一回到小楼里,倒头就躺下了。
雪翎站在床边,看着他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陈宁安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嗓子焦渴得难受,他撑了下床板,然后又躺下了:“雪翎,好累,我起不来了,你给我倒点水喝吧。”
“好好。”雪翎忙不迭地去给他倒水。
陈宁安翻身趴着,捏着茶杯大口地吞咽,一连喝了半壶茶,他摆了摆手,示意雪翎把茶杯拿走。
他蹬掉鞋子,解了外袍往床尾一扔,顾不上洗漱,扯着被子搭在身上。
在意识昏沉的前一瞬,陈宁安感受着浑身的酸疼和疲惫,心里迸发出一个念头。
他想跳过双修的第一层了。
第25章
第二天清晨, 天色阴沉沉的,忽然落了一阵急雨。
雪翎心情不好,兴致缺缺地喊两嗓子就停了。
陈宁安的身体实在累到极致了, 到时辰后, 他并没有按时醒过来。
淅淅沥沥的雨珠落在透明的结界下, 汇成蜿蜒的水流向下滑去。
水幕下, 楚铮正在练剑。
慢慢的,雨停了,东方升起了一轮红日。
楚铮走到院门口时,发现门口的柱子边上没人, 他皱了皱眉,抬脚走进了浴房。
等他洗完澡出来,门口依旧空无一人,他扭头看向中庭。
远远的, 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楚铮心中不悦, 他看着天上升起的太阳, 耐着性子喊了一声:“绿妩。”
下一瞬,绿妩出现在房门口, 笑着说:“少爷有什么吩咐?”
楚铮道:“陈宁安人呢,我让他在太阳升起前出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绿妩道:“你别着急, 修炼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你这刚练完剑,先回屋歇会儿吧,我这就去询问情况。”
楚铮一脸烦躁地转身进了屋。
绿妩掐了个诀,没一会儿,一只白鹤朝她急速飞来。
绿妩问他:“陈宁安现在在哪里?”
雪翎叹了口气:“在床上躺着呢。”
绿妩不由得惊讶:“这个时辰怎么还没起来, 他是生病了吗?”
雪翎想了想,点头道:“差不多吧,他被二少爷折腾得下不来床了。”
“什么!”绿妩惊诧地瞪大眼睛,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震惊中带着不可置信,然后又露出摇摆不定的犹疑表情。
雪翎压低声音道:“二少爷到底是喜欢宁安,还是不喜欢宁安呀,一天到晚把他留在屋里伺候,但是又这样折磨人,宁安每次回来都一瘸一拐的,一直揉腰,昨天夜里回来,看着都快不行了,往床上一倒立马睡着了,跟昏过去似的,他——”
雪翎转动眼珠,就见楚铮阴沉着脸站在他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立刻闭住嘴,快速躲到绿妩身后,戳了戳她的腰。
绿妩转过身,见到楚铮也是一惊,她斟酌着措辞,温声劝道:“少爷,陈宁安是个凡人,体力跟不上你,有些事得张弛有度,不可操之过急。”
这话说得暧昧不明,楚铮听出了其中暗含的意思,他深吸了口气,没做解释,只看着雪翎,咬牙切齿地问:“你刚才说陈宁安怎么了?”
雪翎缩着脑袋,看着他极为难看的脸色,想了想,决定帮陈宁安说些好话,他道:“宁安夸二少爷您修炼刻苦,耐力很好,特别持久,就是你中间不停,他身体不好跟不上,宁安是很用心伺候你的,所以他现在累得下不来床了。”
楚铮听完,深喘了口气,气得呼吸都不稳了,脸色黑如锅底,浑身缭绕着一股阴沉沉的黑气。
他咬着牙说话:“我没对陈宁安做什么,我只是修炼时让他在一边坐着,他什么都没干!”
雪翎不敢回嘴:“对对对,您说得对。”
楚铮的拳头攥得嘎吱作响,脸色森然,语气冷得仿佛带了冰碴:“陈宁安在哪?带路,他最好是真的下不来床了。”
绿妩见情形不对,立刻把雪翎从身后拽出来,想让他去把陈宁安带过来。
还没开口,楚铮突然暴喝一声:“带路!”
“是~是~”雪翎吓得声音都拐弯儿了。
一行三人走到院门口时,就见陈宁安白着一张脸,手扶着腰,脚步虚浮地朝他们跑过来。
陈宁安急出了一身冷汗,他想再跑快点,可是腰一顿一顿的疼,步子实在快不起来。
他一抬眼,看见了前面的三个人。
楚铮的脸色,他简直一眼都不敢多看。
雪翎缩着脑袋没抬头。
绿妩朝他使了个眼色,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陈宁安没再多想,他往前快跑了两步,直接跪下了:“二少爷,我迟到了,您罚我吧。”
楚铮满心的怒火一滞,然后更加暴躁了:“你起来!我没让你跪!”
陈宁安低着头说:“多谢二少爷仁慈,但我做错了事,您贵人事多,我竟然迟到,让您浪费时间等我,惹得您生气不已,即便您不责罚我,我也要自己惩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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