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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铮掏出两个蒲团丢在地上,他率先坐下来。
陈宁安随之坐下。
楚铮握住他另一只手,狐疑道:“你不会是喜欢我六姑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陈宁安疑惑道:“您六姑是谁?”
“楚正桦。”楚铮貌似是在好心提醒,咬字极重,“我告诉你,她就比我爹小了五岁。”
“……”陈宁安闭了下眼,狠狠攥了下手,“二少爷,您真是想多了,我对桦小姐没这个心思。”
楚铮皱起眉,眯着眼审视他:“难不成你喜欢绿妩?她可比我娘都大。”
陈宁安:“……”
他咬了下牙,额角直抽抽:“二少爷,我是喜欢漂亮姑娘,但我不是见一个漂亮的姑娘就喜欢。”
“那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楚铮扬着下巴,斜眼瞟他,“说不定你就是这么花心随便,见一个爱一个。”
陈宁安深呼了口气,内心烦躁、抓狂,他真想敲开楚铮的头,看看他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二少爷,您实在是想多了!我对这两位姑娘只有崇敬之情。”
“嘁!”楚铮撇了下嘴,“得了吧,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惯会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陈宁安完全不想理他,闭上眼道:“咱们专心修炼吧。”
“你急什么,心虚了?”楚铮越想越不对,狐疑道,“别不是我六姑相中你了吧?”
“……”这怎么得来的结论,陈宁安感觉匪夷所思,“二少爷,您别乱想了,桦小姐不可能看得上我。”
楚铮反驳道:“怎么不可能,你人又不差,我们楚家的姑娘,就喜欢你这种没背景又看着老实的小白脸,我两个姑姑、四个堂姐,找得都是你这样的男人。”
楚铮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楚家那么多会养花的,她不找别人,怎么偏偏找你,说不定——”
“二少爷!”陈宁安睁开眼看他,眉目冷淡,“您看不上我的能力可以,但是请您别随意揣测其他人的想法。”
话被打断,又听了这番暗含指责的话,楚铮抑制不住地生气,可是对上陈宁安的眼睛时,却发不出火来。
楚铮低下头,神情莫名透着一股沮丧和委屈:“你非得喜欢漂亮的姑娘吗?”
陈宁安见他这样,忍不住心烦,闭上眼不看他,低低嗯了一声:“二少爷,咱们修炼吧。”
楚铮闻言,去看与他交握的手。
默了默,楚铮抬起头,盯着陈宁安的脸看:“陈宁安,人的喜好是会变的,说不定哪天你的喜好突然就变了,变的跟自己之前设想的没有一点相像之处。”
陈宁安沉默了,顿了顿,他低声道:“确实,您说得对。”
第45章
两人在花园里待了一整天, 直到日落,才回到洞府里。
楚铮拉着陈宁安的手,一进去, 就忍不住烦躁:“真不想待在这里。”
陈宁安抿了抿嘴, 轻声问:“为什么?”
楚铮伸手指了一圈:“你看看, 除了一圈黑不溜秋的石头, 其他一点颜色都没有。”
“确实。”陈宁安坐在床边,“您怎么没让人修整?添点器用。”
楚铮倒头躺下了:“这个洞府是我自己用剑劈出来的,不想让别人进来,而且我平时就在这里睡一个时辰, 犯不上折腾,要不是你来了,我现在应该在山顶练剑。”
陈宁安嗯了一声,伸手摘掉他耳朵上的月华花, 手上用了点灵力往外扔。
楚铮疑惑地看他:“你干什么?”
陈宁安道:“这花洁白如雪, 适合观赏, 不适合戴头上。”
楚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不适合戴头上?”
陈宁安沉默了下,淡淡道:“不吉利, 以前我爹娘去世的时候,他们就在我脑袋上插白花。”
楚铮愣住了,看着他, 不知道说什么,半晌,他低哦一声。
随即,他皱起眉,不高兴地质问道:“我都戴一整天了,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摘掉?”
陈宁安道:“我以为您特别钟情月华花, 晌午休息那会儿,我说给您换一朵芙蓉花戴,您非说自己戴这个漂亮。”
楚铮坐起来,凑到他脸前问:“那你刚才怎么给我摘了?”
陈宁安脑袋后仰些许:“在家里,头戴白花更不吉利,而且那朵花有点蔫了,您戴着已经没那么漂亮了。”
楚铮看着他,单边挑眉:“这么担心我不吉利啊?”
“……”陈宁安不作声,眼睛往外看。
楚铮抬脚踢他,横他一眼:“看什么!后悔了?要把花捡回来再给我插头上?”
猜得真准。
陈宁安确实后悔了,他摇头道:“不是,我看看天色。”
楚铮哼哼:“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陈宁安晃了晃他的手:“二少爷,咱们先去沐浴吧,在外面待一天了,别把床弄脏了。”
楚铮立刻后仰躺下:“你拉我起来。”
陈宁安:“……”
他无语地别开脸,伸手拽人。
楚铮躺得纹丝不动。
陈宁安双手拽他,折腾好一会儿,楚铮头发丝都没晃一下。
“……”
陈宁安手上泄力,跟他并排躺着。
楚铮用膝盖撞他的腿:“我让你拉我,你怎么自己躺下了?”
陈宁安不想理会,只嗯了一声。
楚铮笑了起来,翻了个身,虚虚覆在他身上,低头看他:“这是生气了?还是累瘫了?”
陈宁安往上掀了点眼皮,觑他一眼,不咸不淡道:“累瘫了,我能力有限,拉不动您。”
“是吗?”楚铮戳了戳他微微绷紧的脸颊,“我怎么瞧着像是生气了。”
陈宁安别开脸:“没有,您想多了。”
楚铮低低闷笑。
陈宁安闭上了眼,脸上的烦闷都快遮不住了。
楚铮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嘴角。
指腹流连到一侧的下唇,淡红色的唇肉被反复摁压,塌成一小片柔软的凹陷。
陈宁安刷的睁大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他。
楚铮愣了下,面皮一紧,讪讪地缩回手。
手背到身后,他轻轻捻了捻指腹,从指尖传来的那股酥麻,感觉蔓延到了他心头。
楚铮猛地翻过身,背对着陈宁安,用力按了按自己不安分的心口。
陈宁安瞪他的背影,转过脸,抿了抿嘴,用手背狠狠蹭了下嘴,才散去那股麻痒。
缓了缓,他坐起来,甩了下楚铮的手:“二少爷,您起不起?”
楚铮没再逗弄人,顺从地坐起来:“这就起。”
他拉着人往外走,不料,陈宁安站在原地不动,他忽略掉那股心虚和不自在,侧过头看陈宁安:“怎么了?”
陈宁安垂着头说:“您先去沐浴,等您回来了,我再去洗漱。”
楚铮愣了下,轻轻晃了下他的手:“不用,那是活水,你洗澡那点水没什么影响。”
陈宁安摇头:“我还是等您洗完吧。”
楚铮不高兴了:“你干嘛呀!我又没说嫌弃你,走,咱俩一块去冷泉洗。”
陈宁安抬头看他,神情透着错愕。
楚铮眼神飘忽,别开脸不看他,强撑着,镇定地开口:“咱俩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也有,一起洗澡怎么了。”
说着说着,底气上来了,楚铮嫌弃啧了一声:“大惊小怪,你没跟男的一起洗过澡吗?”
陈宁安微微皱眉:“洗过,我惊,是因为您让我去冷泉洗澡,我不想去,水太凉了。”
“什么!”楚铮大叫一声,盯着他质问,“你和哪个男的一起洗过澡?”
突然冷不丁来这么一声,陈宁安吓了一跳:“……很…多。”
“很多!?”楚铮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仔细说清楚!”
陈宁安缓声解释:“我以前待的地方,不像在楚家这样,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屋子和浴房,我小时候,就和村里的男孩一起在河里洗澡,后来出去做工,洗热水澡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除了大冬天,其他时间,大家都是结伴去河里洗澡。”
楚铮愣住了,他攥紧陈宁安的手,陈宁安手上微微发硬、略有些粗糙的趼子,感觉不是抵在他手心,而是磨在他心头。
这种滋味不太好受。
他轻轻摩挲陈宁安的手背,心里又酸又涩,还有压制不住地郁闷:“你结伴洗澡的都是什么人?你们怎么洗的?脱光了洗的吗?”
陈宁安觉得他这问题实在匪夷所思:“二少爷,难不成还有人穿着衣服洗澡吗?您平时怎么洗澡,我们就怎么洗澡。”
楚铮脸色越发难看,沉着脸看他:“小时候跟别人一起洗就算了,后来都长那么大了,还跟别人一块去洗,你就不能独立点吗,也不嫌害臊!”
陈宁安觉得他莫名其妙:“大家都是男的在一块洗,周围又没有姑娘,没什么可害臊的,您没跟男的一块洗过澡吗?”
楚铮被噎了一下。
“而且……”陈宁安皱了下眉,顿了顿才道,“我后来离开家,就没跟别人结伴洗过澡,都是自己挑没人的地方单独洗。”
楚铮听着这话不太对劲,立刻追问:“为什么你要自己单独洗?”
陈宁安抿了下嘴,心里升起一股厌恶:“我之前在青楼待过,知道有些男人会对男人有想法,我第一次出去做工时,身边的那些男人,很多都娶不上媳妇,也舍不得花钱狎妓,洗澡的时候会有两个男人弄在一起,甚至是一群,我觉得恶心,也怕碰见同样的事,就一直避开。”
楚铮看着陈宁安脸上明晃晃的嫌恶,心里霎时一凉,他嗓子发紧,涩声问:“你很厌恶男人和男人亲密吗?”
陈宁安皱着眉道:“正常男人都厌恶吧,有那种癖好的只是少数,就我接触的来说,绝大部分男人都是喜欢姑娘。”
楚铮嘴唇有些抖,他伸手把人拉近,轻声问:“我一天到晚拉你的手,之前还……还亲…亲过你的嘴唇,你在心里是不是就这么嫌恶我的?”
陈宁安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立刻摇头否认:“二少爷,这回您真的想多了,我没有。”
“我不信!”楚铮吼了一句,声音发颤,瘪着嘴,狠狠瞪他,“你总是用这种话搪塞我,你嘴上说没有,其实你心里根本就不是那样想的!”
陈宁安着急地辩解:“二少爷!我真的没有!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楚铮断了心法,盯着他问:“你是因为害怕我生气、怕我怪罪你,才说没有吗?”
没等陈宁安回答,楚铮嘲讽一笑,松开他的手,转过头道:“也是,你对着我,怎么敢说有。”
他再怎么问都是白搭,陈宁安这么谨小慎微,怎么可能跟他说实话。
楚铮心里难受得厉害,陈宁安脸上的嫌恶真的太刺眼了,直直戳在了他眼里,完全没办法忽视,一想到陈宁安在心里可能就是这么厌恶他的,楚铮就感觉像被人在心口戳了一刀。
“二少爷。”陈宁安去抓楚铮的手,“我——”
“别碰我!”楚铮甩开他的手。
陈宁安手上一空,他没再动作,定定看着楚铮:“二少爷,您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楚铮转过头质问他。
陈宁安语气没什么情绪:“明明是您嫌恶我,您嫌我脏,我碰过的东西您都要丢掉,为什么现在您要反过来怪我?”
楚铮愣住了,看着他,嘴唇颤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陈宁安垂下眼皮,默不作声。
楚铮心里突然一慌,他立刻去抓陈宁安的手,急切地解释:“那是以前,后来我改了!我改了啊!你知道的,我早就不那样了!”
陈宁安扯着嘴角笑了笑:“我知道,谢谢二少爷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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