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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霖在白板上端端正正地写下S。
这块小白板，是他以前买来梳理思路用的，这也是第一次写下无关科研的内容。
杨慕霖自认为是个非常理性的人，或许是遗传自父母加上多年教育的成果，在做许多重要决定之前，杨慕霖都会习惯性地深入了解，再分析好利害，他很少莽撞行事。
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论，如果遇到犹豫不决，难以抉择的情况，那么就把这件事情的优点和缺点写下来，一旦收益大于风险，那就果断行动，付诸于实践。反之，这个事情负面的影响大于正面，那就及时止损，趁早放弃。
现在，他决定将这套方法用在最近最困扰他的问题上。
他带着耳机，随机播放着歌曲，手边放着果汁和蛋糕。
这首歌的前调的音乐娓娓道来，安静舒缓，甜点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杨慕霖静下心来。
杨慕霖拿着黑色记号笔，想了半天S的缺点，脑子里一时间硬是没蹦出什么词来。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在白板上写下“直男”，“网友”，“现实情况不明”，“一旦失败，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杨慕霖刚写下“长得不好看”，又马上擦掉了，但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加上“长相普通”，后面小心翼翼地加了个括号说明，仅供参考，不是很重要。
但当杨慕霖换上红色的笔，开始写优点时，几乎不需要刻意思考，那些点滴瞬间就自动浮现出来，脑中的想法便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耳机里的男声清澈温柔：“在常驻的星球里，在借居的城市里，在落脚屋子里，我不属于这里，我属于你。”
几乎是没有停顿，他写下了一个又一个词，每写一条，他都会清晰地回想起聊天的具体情境，忍不住微笑。
他写满了一列，又另起一列，红色的字迹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白板。
当杨慕霖写下最后一条“身材应该很好（由职业推测）”后放下笔，这才发现，那些黑色的字早已被淹没在蓬勃热烈，几乎要满溢出来红色的词汇中。
恰在此时，男声唱道：“在轻易的喜欢里，在匮乏的欢喜里，在难得的惊喜里，我想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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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本章提到的歌是焦迈奇的《我欢喜喜欢你》，一个正着念倒着念都可以的歌！非常甜的一首歌嘿嘿。
感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和地雷！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逐一解决
结果显而易见, 红色的代表的优点远远大于黑色的缺点。
这就代表，追求S这件事的结果，给他带来的收益远大于风险。
但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写完, 当杨慕霖拿起红色的记号笔时, 心里便有了答案。
S是他喜欢的人啊，怎么会是陌生人呢。
哪怕只有一个红色的词, 它的分量也会压倒所有黑色的词。
更何况, 当你真心想要去做某件事的时候, 你会费尽心思为它找各种理由。但其实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想要。
杨慕霖看着黑色的词汇，这些风险当然也不能忽视，这是他需要一个一个解决的。
首先, 他要知道S能不能接受男生。
S是明确说过自己不是gay的，所以不能太直接去试探，但好消息是S在知道杨慕霖是同性恋的情况下, 并没有选择疏远他，说明S并不排斥这个群体。
杨慕霖问S：“你看过《春光乍泄》吗？”
【S】：看过，怎么了？
杨慕霖有点意外, 没想到他居然看过同性电影，不过这部影片非常经典，倒也说得过去。
“我就是很好奇, 像你们这种直男是怎么看待同性之间的感情的？会觉得奇怪吗？”
S反问：“那你会觉得异性之间的感情奇怪吗？”
杨慕霖还真没想过这事, 作为性少数群体, 他一直认为异性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不会。”
【S】：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感情本质都是一样的，只是两个人互相吸引。只不过异性恋之间要考虑的事情更多, 社会关系上也更加紧密，同性恋则更加自由。
杨慕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继续道：“确实，没有婚姻、家庭、子女这些传统的社会羁绊作为纽带，同性恋之间的感情似乎更纯粹地依赖于感情本身，但也因为这样，显得更加脆弱，也更需要双方用心维系。”
杨慕霖发出这段话的时候，有种奇妙的感觉，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认真、平静地探讨过性向这个话题。
在现实生活中，他其实很少会主动提及自己的性向。别人问及时，也总是会遮掩过去。
对于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尴尬羞耻感。但和S提及这个话题时，却是自然而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S】：嗯。所以能挣脱社会惯性，仅凭本心去选择相爱的人，本身就需要更多的勇气和坚定。
【S】：我不会觉得奇怪。
杨慕霖低头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有没有想象过……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一个人，对方恰好是同性？”
【S】：没有想象过。
杨慕霖的心一沉，刚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S的下一条信息就弹出来。
【S】：我喜欢谁，不管他的性别，我都喜欢。
……简直和过山车一样。
杨慕霖感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心情仿佛从地狱又被猛地拉回了天堂，剧烈起伏之下，甚至有点晕乎乎的。
所以……S是双性恋？他可以接受同性？
杨慕霖忍不住再次确定：“如果你喜欢的人是男的，也可以？”
【S】：嗯，可以。
清晰，肯定，没有任何犹豫。
杨慕霖有种中大奖的眩晕感，脑中甚至自动响起了游戏通关后叮叮当当的音乐。
他兴奋地跑到卧室里，那块关于“S”的红黑榜还放在他的书桌旁。
他将黑色的“直男”擦去，转用红色的笔补上“可以接受男性”。
很好，最大的障碍解决了。杨慕霖心底的一块大石头卸下。
手机上传来新消息。
【S】：你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是同性恋的？
看到这个问题，杨慕霖愣了下，回想道：“高中的时候吧，我其实算晚的。”
【S】：怎么发现的？早恋？
杨慕霖忍不住笑了：“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高中就是个矮冬瓜、小透明，根本不是早恋那块料。因为跳级的原因，我比身边的同学都小两三岁，我记得我高一的时候才一米六，在第一排坐了整整两年。那时候没什么朋友，也没存在感，只知道埋头念书，没精力喜欢别人，也没什么人喜欢我。”
杨慕霖回忆道：“当时的生物老师挺帅的，白衬衫，戴眼镜，说话声音很好听，对学生也很温柔。嗯……当时对他挺有好感的，会特别期待上他的课。后面就慢慢意识到，比起漂亮的女孩子，我更容易对同性产生好感。”
【S】：你喜欢这种类型？
杨慕霖沉默了，含糊道：“差不多吧。”
他好像确实更容易对这种类型的男生产生好感……
怎么回事，话题又转到他身上了，明明是他想要试探S才开启的话题，怎么不知不觉又被S带着走了，还把自己高中时的懵懂的糗事都抖了出来。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哥哥，我想给你寄个礼物，你方便把地址发我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就当杨慕霖以为他不会回复时。
S发来了一个地址，就在杭城市中心的位置，离景区很近，杨慕霖在导航里搜了下，惊讶的发现，这个地址距离他只有10公里，也就是说打车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到。
【S】：什么礼物？
杨慕霖发了两个飞吻的表情，卖了个关子：“保密，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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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珩家在杭城，读书也在杭城，而且回家也就三十分钟的车程，所以他每两周都会在周末回去一趟，陪陪父母，一起吃个饭。
单珩家境确实不错，父母感情数十年如一日地融洽。父亲年轻时创业办了家电子公司，多年勤恳经营，公司运作得风生水起，前几年还成功上市了。母亲徐女士是初中音乐老师，性格开朗热情，特别受学生欢迎，如今即将退休，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逛街、去美容院以及……看网络小说。
徐女士喜欢看的并不是一般的网络小说，单珏一次无意间拿起茶几上的小说，随便翻看了几页，吓得差点把书抛出去。
“太可怕了，你知道妈在看什么吗？！亲嘴！两个男的在亲嘴啊我天！男的！咱妈这么超前的吗？”
单珩则淡定道：“知道啊，她书房里一排这种书，还和她朋友交换着看。”
单珏喃喃自语：“好可怕，我怎么感觉是我的思想落后了呢……”
徐女士与脆皮鸭文学的结缘很神奇，她有次无聊翻看起从学生那里没收的书，没想到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被里面荡气回肠，恨海情天的剧情深深吸引。
她一下午就看完了这本书，结果发现只是上册，火速赶到书店买了下册，同时发现还有很多这种类型的小说。一口气买了二十几本后，打了个电话给大儿子单珩，让他来帮忙搬东西。
徐女士是个乐于分享，大方健谈的人，有好东西当然要分享给好姐妹。因此，现在她们闺蜜圈子里，也不谈打牌美容了，天天聊哪本小说好看，哪本小说烂尾。
单珩回家的时候，徐女士正坐在客厅，带着眼镜，捧着本书，桌上一杯热茶，身边趴着只金毛，很是惬意。
“妈，我回来了。”
“小珩？”徐女士闻声抬头，惊讶道，“上周不是刚回来过吗，怎么又回家了？早知道你回来，今天就不喊阿姨来做饭了。”
“……顺路。”
单珩有时候觉得他回家就是给这一家子人做饭。
“哎呀也是巧，你弟弟今天也回来了，正在楼上打游戏呢。”徐女士道，“对了，你说的那个快递，早上刚到，我帮你放你房间了。怎么寄到这了，还得带回去多麻烦。”
“谢谢妈。”单珩道，“我先上去了。”
单珩坐在书桌前，拆开快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兔子摆件、一瓶香薰蜡烛和一封信。
那只兔子摆件很是眼熟，正是杨慕霖之前和S提过，很喜欢的麦当劳联名款。当时两人一起去吃夜宵时，他还疑惑为什么杨慕霖不选择双人餐，这样就可以拿到喜欢的摆件了，但当时杨慕霖说“冰箱贴也很好看，想送你一个”，就放弃了那个摆件。
没想到后来杨慕霖又去了一次，更没想到当时他说的喜欢的摆件是想要送给自己的。
香薰蜡烛的造型很可爱，是橙子的形状，褶皱都真实的复刻出来，还没点燃，就能闻到香甜活泼的橙香，像是橙子炸开的味道。
最后单珩拆开了那封手写信，在微信上不能直接说，而是通过写信这种有些传统的方式传递的话，一定很重要。
信纸单薄，摩挲时发出莎莎的声音。杨慕霖的字迹清秀端正，同本人一样。
“S，这是我们现实生活中的第一次交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把我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你了！舒服的天气，可爱的摆件，好闻的气味，都想和你分享。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我从没想过会对一个网络上从没见过面的人建立感情，产生依赖。你是我的朋友，一个非常特别的朋友。我真的很希望我们的友谊可以不只是线上，我想要见到真实的你，想要和你一起吃好吃的餐厅，心情不好的时候在湖边散步聊天，或许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旅行？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接受。而且，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亲口告诉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见面的事情吗？哥哥，难道你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_^)。”
最后的落款是：默默等待某人回复的可怜鬼。
单珩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十几遍。
最后他又小心地把信按照原来的折痕叠好，按照原样轻轻放回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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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字数满10w了[撒花]第一次尝试写长篇，本文预计30w左右，没想到已经写了1/3了，我会继续加油的！
ps：周末怎么这么快[爆哭]，一想到明天要上班，我就精神呆滞萎靡不振浑身无力脸色苍白瘫倒在地上，需要评论，才能恢复正常……
第34章 出柜
小兔子摆件憨态可掬, 杨慕霖黝黑透亮的双眸又浮现在脑中，单珩摸了摸摆件，眼底浮现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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