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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这世上只有洛宁师兄那样的人才配得上闻人师兄!”
“什么叫洛宁师兄才配得上?洛宁师兄那么美,实力又出众,闻人师兄体内可是、可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完。
那两人默契地在这个话题上停止了,话头又转回来,“反正这个人绝对配不上师兄!”
“我也觉得!”
祝弥受不了了,他好想走。这几日来,他和门口这两位兄弟每天只有两三次见面的机会,但每次相见,祝弥都能感受到他们眼神的微妙。
这不,今夜他们以为祝弥照常睡了,终于大胆地开始议论起来了。
“想走吗?”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祝弥被吓得呼吸都停了。
“是我。”那道声音悄咪咪地说。
祝弥反应过来是白天那个古怪的人,稍微安心了些,从床上坐起来,“你在哪儿?”
空气中忽然现出一道人影,莫道诡食指压着嘴唇,对着祝弥嘘了声,“在这里。”
“你怎么进来的?”
“区区小儿,瞒过他们的眼不是轻而易举吗?”莫道诡得意,又兴致勃勃地问:“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祝弥犹豫片刻后,还是拒绝了,“我不去。”
闻人语走之前叮嘱过他不能随意走动,而且还特地派了两个人来看着他,就是为了防止别有企图的人打他注意。
祝弥警惕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人。
感受到这份戒备的莫道诡:“……”
“你放心啦,你现在又丑又没用,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祝弥好想走,但是不知道走去哪里。
“去吧去吧,天玄宗再过几日就要开宗门大选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还有好多商贩,外面可热闹了,卖什么的都有!”
“还有卖驻颜丹的,听说用了这种东西,就能青春永驻、容貌焕发,你难道不想去吗?”
“……”
“……”
“不去了。”
莫道诡失望地抓了抓脸,“好吧,那我自己去了。”
“你去吧。”
莫道诡一步三回头,不舍地问:“我叫莫道诡,人称‘魔鬼刀’,你叫什么?”
“祝弥。”
“难得有人跟我丑得如出一辙,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名字的,我先走了。”
祝弥还没来得及他的话感到伤心不满,莫道诡就走了。
空留祝弥满头丑绪。
祝弥连连哀叹。
半响后,祝弥从床上起来了。
不知道门外两人睡着了没有,祝弥推开了门,正向偷偷默默观察一下时,那两栋雕塑对着他眼睛瞪大像铜铃,异口同声:“鬼啊——”
他真的受不了了,门砰地一声被他合上。
曲风曲河眼观鼻鼻观心,对祝弥这个带了点脾气的举动很是不满。
“本来就丑,还不让人说吗?”
“就是,屋内那么多镜子不知道自己看,我们只是实话实说啊。”
“长得很安全啊,师兄干嘛要我们看着他?”带了些怨气的埋怨声。
“啊,好想出去玩啊,外面可热闹了,可是我们只能在这里守着这个夜叉。”
“夜叉可不会这么没用,才不需要别人看着。”
“你要我看一天还好,一直看着他这张丑脸,我是真的受不了!”
“我也是,我这两天饭都吃得多了,你看我是不是被他丑得气到了,然后化悲愤为食欲,胖了?!”
祝弥哀莫大于心死。
丑点没什么,天天有人在他耳边念叨他丑他也还能承受,往他头上扣屎盆子他就受不了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
“你看你看,还是走吧,你在此处丑得格格不入啊。”
祝弥吓一大跳,连忙压低声音,“你怎么没走?!”
“你现在要不要跟我走?”
莫道诡察觉到眼前人意念摇动,趁机在窗边撕出了一道口子,站在口子里,循循善诱道:“只要一钻进去就能直达集市,等玩够了我送你回来。”
方才还有些犹豫,现在祝弥是真的心动了。
祝弥脚步挪动,一步两步,脚跨开,踩到了那条神奇的空间缝隙上,立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要把他吸进去。
祝弥闭上眼睛,狠下心踩下去。
莫道诡满意地笑了笑,钻了进去。
肩膀上忽然间传来钢铁一般的抓力,肩胛骨仿佛都要被捏碎了,疼得祝弥不得不睁开眼,心想,莫道诡怎么不跟他说会这么疼?!
祝弥嘶嘶抽着气,顿时陷入了迷茫。
人潮呢?集市呢?摊贩呢?
四周怎么这般宁静?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眼眸转了一圈后,祝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怎么还是在房内?
正迷惑思考着,祝弥眼尖地捕捉到黑暗中熟悉的身影,脑内瞬间闪过一阵旋律,兄弟抱一下,说说你的心里话,这些天来的委屈与沧桑变化……
几息后,祝弥回过神来,声音都扬高了,“你终于回来了!”
“你打算去哪儿?”相较于祝弥的激动,闻人语显得格外平静。
闻人语质问的语气让祝弥愣了一瞬,想起七日之前闻人语离开时的叮嘱,神色讪讪,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闻人语却咄咄逼人,“说话。”
如同一盆冷水浇头而下,那点激动和雀跃全都消失,祝弥迟疑着回答:“……我想出去。”
闻人语紧盯着祝弥,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出去哪里?”
“集市。”
“和谁。”
“…莫道诡。”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出门吗?”
闻人语的语气平静得诡异,祝弥本能地感到一丝后怕,身体撞上木桌,桌上的烛台一抖,随即啪地一下蜡烛掉了下去,刺啦一声,昏黄的烛火彻底灭了,刺鼻的气味盖过了温暖干净的香料气息。
闻人语脸色沉得和夜色融为一体,体内的魔胎蠢蠢欲动。
和祝闲那一战后,他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在此情形下,他本应闭关修炼,不料恰好碰上分发下来的宗门大选准备事宜,忙得他闭关的事情便一拖再拖。
直至今日,他才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明日他便能闭关修炼,直至到宗门大选正式开始。
但今夜,体内的魔胎在他闭关之前抢占了先机。
“为什么不听话?”
“弱小又麻烦的累赘,难道不该有听话的自觉吗?”
祝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再再再一次看到他眼中的金光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闻人语该不会又犯病想吃人了吧?
那双金色的眼眸越来越近,祝弥惊恐得连连后退,一直到身体贴上了房内的柱子退无可退之时,才被迫停了下来。
可闻人语的脚步没有停止。
在两人仅有半个手掌的距离时,面前的人终于停了下来,然而下一秒虎口就毫不犹豫地掐上了他颈间。
祝弥顿时呼吸艰难,后背渗出冷汗,双手去掰他的虎口。
面前的人俯下身来,随之而来的独特龙涎香丝丝缕缕绵密地缠绕下来,怪异的眸光死死地盯住他,两张脸之间的距离那么近,祝弥却开始看不清闻人语的脸。
昏昏沉沉间,灼热的气息扑洒在他脸颊。
“还是说,你迫不及待想跟他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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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更新时间,这个更新量,本土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抱拳][抱拳][抱拳]
第11章
在一阵一阵发黑的视线中,周围的景物模糊下去,唯有那一抹奇异的金光越来越明亮,弥漫出诡异又危险的气息。
“不……不去了。”祝弥气若游丝。
颈间致命的力度骤然消失。
祝弥双腿发软摔倒在地,捂着脖颈咳了起来,口水却跟他作对似的,呛进了胸腔里,祝弥咳得更加厉害了,好似再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让他彻底破碎。
忽然间,后脑勺头发传出来发紧的力度让祝弥被迫仰起头。
再一次对上那一双金色的瞳孔,祝弥本能地感到恐惧。
“真不去了?”
这时候的闻人语是最危险最难以揣测的,祝弥使劲点了点头,声音呕哑嘲哳,“我不去了。”
他看不清闻人语的脸,只能从闻人语微微侧偏过去的脑袋弧度来判断,闻人语应该是在看自己。
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整个人却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闻人语突然又变成这个样子。
眼前人极力地想要远离他,却避无可避,只能贴着身后坚硬的木柱,被泪沾湿的睫毛不时地颤动几下,眼神并不敢直视他,飘忽着看向一侧。
宛若受了伤的幼兽,可怜又无助地瑟缩着。
闻人语将他扶了起来,“衣服脱了。”
“什么?”祝弥险些又摔下去,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脱。”
虽然他有牺牲屁股保全性命的觉悟,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祝弥还是陷入了迟疑。
闻人语失去了耐心,捏起法诀。
祝弥感觉一阵凛冽寒意飘过,胸前顿时冷飕飕的。
他的衣服被割开了。
祝弥:“……”
艹。
这世上哪有牛不喝水强摁头的道理?!
祝弥踉跄着狼狈跑出门去。
虽然上次闻人语的举止比这过分多了,但他那时候昏昏沉沉不清醒,这次不一样啊。
他清醒得很!
他还没做好这种准备。
黑灯瞎火的,祝弥慌不择路,完全是乱跑一通。
还没跑出去多远,祝弥就撞上了有些发硬的胸膛。
……两条腿当然跑不过会飞的,祝弥认命地停了下来。
“不是说不去了吗?”
祝弥刚想张嘴解释,然而闻人语根本就没给他机会,滚烫的掌心死死地掐住他的下颌,连同嘴巴也被紧紧捂住。
与此同时,右侧锁骨偏下的位置传来了被灼烧的刺痛,好想烧红的绵密针尖一根一根地刺进皮肉之中,祝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四肢猛蹿,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挣扎得太厉害,闻人语竟一时被推搡着后撤了两步。
“别动。”闻人语低斥一声。
血契需要一气呵成,中途不能有任何的差错,而祝弥这一挣扎差点就断了画了一半的契纹。
闻人语撤回脸上的那只手,转而抓着祝弥肩膀调转方向,将人猛地钉在房间的门板上。
祝弥疼得两眼昏花,不由得痛苦呻吟起来。
不料,那一丝低不可闻的呻吟还没从口中溜出去,就被结结实实给堵了回去。
一片滚烫而柔软的唇。
来势汹汹,却意外生涩。
一时间,祝弥下意识停止了所有挣扎。
心口上方的灼烧感仍在继续,闻人语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扑在他脸上,一阵热意从脖颈持续往脑袋上蹿,烧得祝弥的意识短暂地融化了片刻,晕晕乎乎地差点又要往下滑。
回过神来,祝弥想推开按住自己肩膀的手。
不料,闻人语却先行一步撤开了。
刚想说话时,只听见闻人语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声。
那声音里饱含嘲讽,又带着胸有成竹的淡然,祝弥不由得一愣,心中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忐忑。
不过眨眼的功夫,旋转的飞扇带有万钧之力一般,急速飞驰而来,轰然撞上暗处的漆黑长剑。
巨大的碰撞声震彻客栈顶层,四周的门窗抖了几抖,哐啷响了好几个来回,连累祝弥的肩膀也跟着颤了几下。
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流光剑终于现身,剑光耀眼而强烈,青光如流水一边哗哗流动,径直朝着欲要发起进攻的飞扇先行一步冲了过去!
那飞扇与流光剑缠斗起来。
空间实在狭窄,剑光扇影所到之处,狂风大起,木屑横飞,噼啪作响!两三个来回过后,目光所及之处,破碎的门窗残缺尸横遍野,满地狼藉,狼狈不堪!
流光剑想走,那飞扇却不死不休地紧紧缠住了剑,直到流光剑彻底落于下风,飞扇最后咻地一下收了起来,一道身影出现在通道的尽头。
那人一身漆黑,脸上带着一个红色獠牙鬼面具,捏着合起来的扇子转了手花,姿态松弛自然,倚在半残的门板上。
闻人语开口:“终于舍得现身了吗?”
那人将手中扇子一展,施施然摇了摇,声音有种故意为之的阴柔蛊惑之感,悠悠道:“这种好事,当然不能让你独享。”
“你也是冲着他来的。”
那人并不明确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闷笑了两声。
借着剑光,祝弥得以看到闻人语过分平静的脸色,甚至有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意味。
纵使祝弥不太聪明,也明白过来了。
这一切尽在闻人语的算计之中,包括……
那金色的眼眸垂下来,瞥了他一眼。
比剑光还要凛冽。
祝弥慌忙移开目光,闻人语说得没错,他是弱小又麻烦的累赘,从祝闲到莫道诡到这个神秘人,全都是冲着他来的。
可是为什么呢?
祝弥还在发着愣,闻人语伸手从他胸前穿过,虎口卡着他的腋下将他径直往怀里锁住,跨了两三大步就到了窗边,随后径直跳入一片漆黑之中。
“休想逃!”那人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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