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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敛去脸上的嬉皮笑脸,看着他。
祝弥也看着他,“正相反,你很厉害。”
从前他认为谁都不及闻人语厉害,在闻人语的庇佑下,不会去想谁厉害。
可是他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他觉得杨振厉害,青岩厉害,良景生厉害,舒是新厉害,陆非池厉害,风过川厉害。
很多人都厉害。
自己也挺厉害的。
“我不同意!”杨振放下他的手,不再显得那么傻乎乎的了,“我一定要送你到苦海边。”
祝弥眉头皱起来,露出一丝为难,有些尴尬地说,“你很厉害,但是没有风过川厉害。”
杨振看着他不似开玩笑的表情,“你……?!”
祝弥讪讪地补充,“所以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你不如回去练功……”
杨振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是回去的话,帮我给良景生带个话——”
祝弥话没说完,就看到杨振破窗而出,扬长飞去。
祝弥愣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他走了?”
祝弥缓过神,偏头看向身后的风过川,陷入了沉默。
风过川意味不明地说,“刚刚有个消息忘了跟你说。就在前两天,天玄宗遭遇了灭门之灾,好消息是,天玄宗没败,你猜猜坏消息是什么?”
不等他开口,风过川已经迫不及待,饶有兴致地开口,“他们又换了一个新掌门。”
……那闻人语呢?祝弥愣怔,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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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又又加更了,so……[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57章
为什么会换新掌门呢?
难道是因为灭门之灾么?
祝弥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风过川饶有兴致地观摩了他脸上越发明显的慌乱。
片刻后, 祝弥回过神来,“那他们原来的掌门呢?”
风过川悠悠收回目光,“天玄宗遭此一击,不仅是天玄宗死了半个宗门的人, 攻击天玄宗的那些修士也死得了个差不多。
“满山亡魂, 请了禅宗大弟子来做法事,据说是怨气太重无法消散, 天玄宗掌门自请镇魂, 以身入阵, 往后几百年都不见得能出来。”
“不过,你说他能活那么久么?”
祝弥眼前忽地泛起一阵白光,膝盖发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没有人能抵抗正常的衰老和死亡。
纵使是闻人语, 也不例外。
但是,风过川说的,一定是真的么?
祝弥恍惚了好一会儿后, 手撑在桌角,用力怼了下去。
若闻人语真的如他所说以身入了阵,那杨振的悬赏令又是来自哪里?
那关于他的悬赏令, 是谁发布的?
他还活着的消息,又是谁故意泄露出去的?
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那么多人大动干戈, 十年前是这样, 十年后还是这样……
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祝弥脑子里乱哄哄的,挑不出一条完整的线来。
深呼吸几下后,祝弥逼自己冷静下来, 抬眼看向风过川,又想,风过川会不会也是……
“怎么?不信我说的?”
祝弥默不作声收敛起脸上多余的情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风过川有些意外,面上却不显,泰然自若道,“两个时辰后。”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走?”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祝弥回他,“可是我不困。”
风过川看过来,并不说话,摆明了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在他不由言说的注视下,祝弥只好躺到了床上,随手摸到了枕头边的发带。
杨振没拿走的。
祝弥愣了一瞬。
“他人已经到城门外了。”
祝弥偏过脑袋去看他,抿了抿唇,“你怎么知道?”
“我给他中了蛊。”
!!
祝弥反应激烈起来,半个身子从床上支起来,“什么时候?!”
“五个时辰后蛊虫就会从他身体消失,不会对他有什么危害。”
闻言,祝弥舒了一口气,躺回床上。
但愿他说的是真的。
祝弥把发带随手塞到枕头底下,背过身去,不再看风过川。
一定要藏好自己的身份,然后偷偷打听一下闻人语的消息是不是真的,最重要的是不要真的睡过去……
祝弥虚虚阖着眼,几个念头在心里来回滚动。
然后,眼皮却越发沉重,意识也跟着沉进去,那些念头也模模糊糊地消散了。
呼吸声逐渐平稳了下来,风过川跨步走到床边,从乾坤袋里掏出透明琉璃瓶,里头一只不及小拇指大的雪白蛊虫不安地扭来扭去。
风过川毫不犹豫把蛊虫取了出来,扒开祝弥的衣服,把蛊虫放到祝弥的心口。
蛊虫在原地转悠了几圈,没能融进祝弥的皮肉里。
风过川眉头无法抑制地蹙了起来,从胸前进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抵达心脏,蛊虫能最快起效,为什么会进不去?
他没有纠结,连续换了好几个地方,蛊虫终于顺利从祝弥的肩膀融进了血肉里。
风过川面色又恢复了毫无生机的死寂。
虽说起效的时间会延迟,但也足够了。
想了想,他还是不大愿意和别人一同享用。
……
再次睁开眼,祝弥懵了一瞬,随后唰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了窗户。
天色已近黄昏,雪还没有停。
天塌了!!竟然真的睡着了!
还睡了这么久!
……不是说两个时辰后出发么?风过川做什么去了?怎么没叫他?
祝弥噔噔噔跑下楼去,没看到风过川的身影。
风过川不在。
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机会,祝弥精神一振,偷摸地从客栈后门溜了出去。
*
杨振气得要命,简直要被余舟的话给气死了!
余舟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说他是在浪费功夫!他明明一片好心!
还不是因为碰到了那个风过川,不就是厉害了……点么?
不就是厉害了些么?
不就是厉害了很多么?
要是没有他,余舟不还得眼巴巴地求自己帮忙啊!
风过川为什么要帮他,要是没有风过川……
杨振到底是个修士,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走起路来,那还是相当快的。
抬起头,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城门口,面前一堆人乱糟糟的围在了一起,讨论个不停。
回过神,杨振挤到人群里,那些人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他被挤得头昏脑涨的,没听清楚。
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排,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定睛看向城墙上张贴的告示。
密密麻麻重复的美人像,一个字都没写。
杨振匆匆扫过一眼,没放在心上,下意识去美人像旁的悬赏令上的字迹。
只挑了几个他认得的字在心里头默念了一遍,还没琢磨明白出来那是什么意思,杨振就看到了悬赏令上的人脸。
……那不是他自己么?!
杨振大惊,当即捂住了自己的脸低下头去,然而那美人像几乎贴了满墙,靠近墙根的美人像却趁机撞入他眼瞳。
呆滞了一息后,杨振连呼吸都鬼鬼祟祟起来,画像上的脸他看过很多次。
在各种话本里。
和这张脸一同出现的,还有天玄宗的掌门,闻人语。
耳边轰地一声,杨振茫然起来,祝弥不是死了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他的画像?!
身后不断有人在推搡,杨振顺势摔到墙根,装模作样呜呼哀哉两声后,以极快的速度扯下其中一张美人像和一张自己的悬赏令,混出了人群。
*
人越多的地方,消息越灵通。
也不知道风过川是不是故意的,挑了那么偏僻的一处客栈。
越往城里走,祝弥就越觉得风过川此人心机深沉、用心险恶。
他还以为这里是什么人烟稀少的小镇,一路上走来,城里简直别有洞天!
即使现在下着雪,天色欲晚,路边小贩依旧吆喝叫卖声不停,食肆酒肆里头人声鼎沸,丝毫不见天气和时辰的影响。
祝弥仰头望了一眼酒肆的牌头,进去了。
店里食客满堂,祝弥找了一阵才勉强找到一张空桌。
一坐下,店小二眼尖地瞧见了,吆喝一声,“客官您稍等!这就来!”
店小二掂着酒壶来了,祝弥忍痛点了他手里的一壶,又点了个小菜。
“客官还有什么要点的么?”店小二机敏伶俐得很,一下就看出来祝弥的迟疑,又多问了两句。
祝弥朝他招了招手,店小二很有眼力地躬身低头,“客官有何指示?”
祝弥压着声音,扫了一眼四周没人注意自己,才开口试探道:“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关于天玄宗的消息?”
“哟,”店小二立即直起腰,“客官,天南地北来的消息可谓是源源不断,可您偏偏问的天玄宗,那地儿离我们这儿十万八千里,仙人的事儿我们一介凡人……”
见他罗里吧嗦说了一堆就是没个确切的消息,祝弥怒了努嘴,上道地掏出几文钱来。
店小二眼前一亮,嘴角咧到眼睛下面,眼珠子直直看着祝弥手里的钱。
“还不说么?”祝弥撇嘴。
店小二咽了咽口水,惋惜道,“客官,我是真不懂……”
居然真的不知道!出师不捷,祝弥难以置信、大失所望,摩挲着手里的钱茫然了好一会儿。
他正发着愣,只听得耳边一阵椅子拖着地面的声响,蒙着面的男子大马金刀坐了下来。
祝弥倏地缩回自己的手腕。
店小二转过脸去,对着蒙面的男子,“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
蒙面的男子微微低着头,声音有种故作的粗哑,瓮声瓮气道,“和他的一样。”
祝弥:“……?”
店里生意紧俏,陌生人拼一桌他能理解,但这个还要和自己点一样的菜和酒,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这么一想,祝弥越发觉得此人奇怪得不得了,来喝酒还蒙得这么严实,就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是御寒么?可是酒肆里还算暖和。
……难不成是见不得人么?
那自己回头也该蒙一个……不对,不用。
那蒙面人一直低着头,一直到店小二把菜和酒上齐了也没有抬头的意思。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也不知道风过川什么时候会找过来,祝弥又叫了店小二给自己把酒菜都打包起来,准备另觅他处。
祝弥站起来,手摸自己的荷包准备结账。
蒙面男子一激灵跟着站了起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还有钱结账么你?”
好熟悉的声音。
祝弥顿一片刻,瞪大了眼睛,看着蒙面男子,“你——”
杨振也不装了,声音也不再伪装,“是我!”
“你不是走了么?!”祝弥一惊,“你怎么又回来了?!”
恰在此时,店小二过来了,麻溜地帮祝弥把打包吃食。
杨振让店小二把自己那份也包了起来。
付了钱,杨振拉着祝弥从店里拐到了偏僻的角落。
两人一块儿停了下来。
“风过川不是很厉害么?你怎么还在这里?”杨振阴阳怪气地问。
走得太快,毛茸茸的狐裘又太保暖,祝弥浑身都热起来,气喘吁吁地拍自己的胸口,“我不知道,他跟我说两个时辰后走,我睡过头了,醒来也没看到他,就自己出来了。”
“你过来这里做什么?”杨振眯起眼睛,语气严肃。
“我听说天玄宗被很多宗门联手围攻,损伤惨重,所以……”
“你是出来打听闻人语的消息吧?”杨振打断他。
祝弥睫毛颤了好几下,看着杨振。
“是么?”杨振又问。
祝弥肩膀绷紧了,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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