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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们亲密的动作,宁常在叶骁泽将纸鹤毁去后险些没压制住杀心,想让叶骁泽消失在世上。
但就算他知道是叶骁泽把他的纸鹤悄悄毁了他也不敢向卿徊告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卿徊有多护短。当初他是“短”里面的一个,现在他什么都不是。
他们之间只有仇怨,没有其他。
但要这么简单放过叶骁泽他又不甘心,宁常从来不是个大度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崛起后的第一时间把卿徊毁了。
他和卿徊的过去是一段不想提及的回忆,他身边的人也会刻意避开这些话题,只有在宁常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喜欢卿徊的时候,这段回忆才逐渐成为两人亲密关系的证明。
宁常心里装着事,视线无意识地在人群中飘过,在移到虚空中的时候倏地眨了下眼,重新看了回去。
他记得这张脸,江献仙。
当初为了让卿徊对他动心,他做了很多准备,卿徊的情史被他挖得清清楚楚,可以倒背如流,几个前任的模样和名字他都记在了心里。
看见江献仙的那一刻宁常有些不渝,又多了一个麻烦。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因为他发现了江献仙看叶骁泽的那个眼神,江献仙会下什么狠手他都不意外。
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等江献仙处理完叶骁泽他再解决江献仙,还能在卿徊因叶骁泽的死亡而伤心的时候趁虚而入。
一箭双雕。
宁常很快就想好了计划,决心成为那只黄雀。
卿徊没想到简单的一场大比能引出这么多熟人和心思,正和叶骁泽讨论道:“莲子又赢了一场。”
第98章
带着倒刺的长鞭击打在地面上, 声音震耳,碎石飞溅,石板上留下了一条开裂的缝隙。
方才站在那个位置的人狠狠松了口气,看着那道痕迹龇牙咧嘴, 几乎能想到自己被抽一下皮开肉绽的样子了, 幸好他躲得快。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很快就在铺天盖地的劲风中狼狈逃窜, 最后腰腹一痛, 被卷起从空中摔下去。
鱼莲子在听见胜利后手腕一勾, 将鞭子收了回来,从比武台上跳了下去,脸侧的碎发调皮地晃来晃去,很难想象出会下手如此狠辣。
她扶着对手把人送到了医修手中, 成功拿到了下一场的入场券。
从下面绕到观看台,鱼莲子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和卿徊有些相似的人。
她从他身边路过,不禁多看了几眼, 越看越觉得不像,倒没了一开始的那种感觉。
“这位姑娘。”
在走出几步后,她被叫住了。
鱼莲子转过身, 微微歪着脑袋:“你在叫我?”
男子和煦地抿唇笑了一下:“是,你我可曾相识?”
鱼莲子莫名:“你叫住了我,为什么问我我们认不认识?”
她性子坦率, 说话也直接, 男子被噎了一下, 解释道:“你方才一直看我……”
鱼莲子愈发觉得他和卿徊完全不同,性格都不一样,她直白地说道:“你长得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所以多看了几眼,如果冒犯到你了我现在道个歉。”
说完她点点头略微欠身,态度很诚恳。
面前的人不是卿徊也不是叶骁泽,此刻也并非玩闹,鱼莲子自然不会犟着不低头。
男子没想到她如此利落,阻拦不及,硬生生受了这一礼,连忙说道:“我不是要你道歉的意思。”
鱼莲子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男子嘴唇抿得泛白,下唇陷进去了一些,像是被牙齿咬着,半晌才问道:“你……你说的那个朋友是叫卿徊吗?”
鱼莲子挑了下眉,难道她猜对了?真的是熟人?
心里这么想,鱼莲子却没急着承认,而是悄无声息地打量着面前的人,适时做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不是。”
她感觉这人提起卿徊时的状态不对,便撒了个谎。熟人也分很多种,有来叙旧,也有来寻仇的。
鱼莲子可不想引狼入室,还是先问过卿徊为好。
她状似好奇:“卿徊是你的朋友?”
男子听见她的否认后有些失落,回答时含糊其辞:“嗯……是个很久没见的故人。”
鱼莲子看得出他有不对劲的地方,却不再揪着不放,而是爽朗一笑:“虽然说的人不是同一个,但相逢既是缘,我们交个朋友也不错。”
她主动介绍自己:“我是鱼莲子,鱼戏莲子间的那个鱼莲子,是合欢宗的弟子。”
“很有趣的名字,与你很相配。”男子对这个进展有些意外,但节奏被鱼莲子带着走,下意识道,“我姓蔺,名天宣,未加入宗门,是个散修。”
提及散修的时候蔺天宣顿了一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鱼莲子明白这是为什么。
散修在一些人眼中是无能的代表,因为宗门的实力和积累都远非个人可比,拜入后还能有师父亲自教导,比独自磕磕绊绊地摸索要快得多,几乎没人会主动成为散修,只有被迫。
鱼莲子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语调上扬:“那岂不是很自由!”
蔺天宣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没有认同鱼莲子的话,而是说道:“拥有的自由不一定是想要的自由。”
鱼莲子没错过他眼底的晦涩,心想这个人肯定经历过什么,但第一次见面总不好探查对方的故事,她装憨笑了笑,找了个借口脱身。
她根据纸鹤的指引绕了一大圈,来到了另一边,蹑手蹑脚地溜到卿徊的身后,然后忽然出手拍了拍他的肩,想要吓卿徊一跳:“哈!”
见卿徊偏了偏脑袋,像是被吵到了,没被吓到,她鼓着腮帮子,果不其然又失败了。
“你们怎么在这么远的地方,真是让我好找。”
话音刚落,前面的人回过了头:“请问你是?”
是一张陌生的脸,鱼莲子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啊了一声,尴尬道:“我、我认错人了。”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修炼太累了,怎么总把别人认成卿徊。
卿徊打了个响指,一层雾气散去,笑眯眯地说道:“没认错。”
鱼莲子尴尬的表情一垮:“你们竟然合起火来骗我!”
卿徊指着自己的肩:“是谁先吓我的?”
鱼莲子才不听他说的,对着卿徊的脸左看右看:“怎么做到突然就换了一张脸的?”
卿徊不藏私,将方法交给了她:“一个障眼法罢了。”
“这法术简单,我还以为你不会上当。”
现在回想起来鱼莲子也觉得卿徊刚刚的伪装简陋,但有蔺天宣的前车之鉴,她还没来得及怀疑就往认错了的方向想。
鱼莲子:“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和你有点像的人。”
卿徊的第一反应就是魏旦是不是又偷偷用了他的脸,他往魏旦那边看过去,发现他还在此处未离去,见他看过去后还大大方方地露出了个笑问好。
应该不是他,卿徊想。
他虎口撑着下巴,拇指和食指撑在脸颊上,轻轻揉了一下:“难道我这张脸很普通吗?怎么到处都是长得像的。”
卿徊爱美,喜穿衣打扮,对自己的脸有着深刻的自知之明,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怀疑自己。
鱼莲子认真看了看卿徊的脸,比对了一下:“其实也没有很像,就是离得远看着模糊的时候可能弄混。”
“那个人比你矮一些,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体弱,没什么精神。”
“我还和他说了几句话,他说他叫……”
卿徊原本没放在心上,听见体弱后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念出了一个名字:“蔺天宣?”
鱼莲子哇了一声:“你真的认识呀?”
卿徊:“算不上认识,以前见过几面,知道有这么个人。”
鱼莲子:“你和他不是亲戚吗?”
卿徊也不意外她会这么想:“不是。”
“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卿徊思忖了一下,“按当初的说法来说,我是他的替身。”
“噗,咳咳——”
鱼莲子发出一阵怪声,被口水呛到了,看着卿徊的眼中装满了迷茫惊讶和难以置信:“替身?!”
叶骁泽早就从卿徊那边听说过这个了,镇定地说道:“少见多怪。”
完全不提他当初听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震惊不亚于现在的鱼莲子。
鱼莲子认输了:“这我还真没见过。”
虽然她今天五六十岁,在凡间可以当人祖母,但对于这种稀奇古怪的情感轶事她还真没听过,就连话本中都少有。
跟在卿徊身边果然长见识,鱼莲子感叹道。
虽然这个见识好像有些歪了,但鱼莲子对这种绯闻还是很感兴趣的,连忙凑了上去想要知道更多。
叶骁泽将她推远了些:“靠那么近干什么?这是我的道侣,你没有自己的道侣吗非要离我的这么近。”
鱼莲子木着脸:“我没有啊,怎么,你看我可怜要把卿徊给我?”
叶骁泽一下就把卿徊移到了身后:“你做梦。”
鱼莲子没心思和他吵,眼巴巴地看着卿徊:“为什么说你是他的替身呀?”
她的眼神很亮,卿徊罕见地感觉到了羞耻,嘴巴张开了又闭上,简直比告诉叶骁泽时还艰难。
鱼莲子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视线左右看了看,指着远处的无人角落:“我们去那边说。”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叶骁泽知。”
卿徊嘴角抽搐:“也不用这么隐蔽,这不是什么秘密。”
但他还是听话地配合鱼莲子的行动,藏到了角落里,像是秘密接头一样,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因为之前和叶骁泽谈天说地的时候讲过一遍,卿徊现在不用重新理清楚,张口就来:“这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当时我和照尘分开没多久,择了无情道,在玄云宗耐着性子修炼。山中无岁月,我也不知道闭关了多久,出来之后就收到景莫叙的消息,他让我出去历练。”
“我听他的话外出游历,那时的性子和现在不一样,要轻狂许多,认识了一个人。”
“这人知我心事,懂我喜好,似我作风,我与他意外合得来。”
鱼莲子试探性地问道:“这人是蔺天宣?”
长得像,性格还像,这也太有缘了。但鱼莲子总感觉蔺天宣不是这个性格的人,和轻狂挨不上边。
卿徊摇头:“不是他,是易隋。”
鱼莲子恍然,少了些意外,掰着手指头数卿徊前任的顺序也该是易隋了。
此刻提起过去卿徊内心毫无波澜,像是讲述旁观者的故事一样:“我与他相识相知,后来心意相通,他说他心悦我。”
鱼莲子:“我现在一听这句话就感觉不对。”
卿徊所有的痛苦似乎都是从这句心悦开始。
身旁的叶骁泽身上嗖嗖放着冷气,卿徊尽量跳过不该说的话,直奔结局:“我和他在一起了一段时间,发现他总是很忙,常常消失不知去干什么了。”
“我问了他也不说,往往都是找个借口,时间一长我也意识到了不对,在他又一次离开后找了个机会跟上去。”
“我看见他进了一座宅邸,里面藏着一个人。”
第99章
鱼莲子举起手, 从未有过如此自信地答道:“这个人是不是蔺天宣!”
尽管猜到这个没什么难度,但卿徊还是给予了鱼莲子全部肯定,夸道:“真聪明,你看这不都猜到了吗。”
鱼莲子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没错, 她就是这么厉害。
她甜滋滋地说道:“卿徊,你真有眼光。”
旁观的叶骁泽:“……”
一个敢夸, 一个敢信, 还互吹起来了。
他捂住卿徊的嘴:“别夸了, 再夸她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鱼莲子:“这哪里是夸,这明明是实话。”
卿徊没管他们插科打诨,接着讲后面发生的事:“然后我就去和易隋对峙,他不肯承认, 但这事查起来也不难。”
“蔺天宣和他幼时结缘,彼此有意。但蔺天宣身体不好,天赋不佳, 多次命悬一线,死里寻生。”
“易隋不想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就想了个馊法子, 抢别人的身体给他就是了。”
鱼莲子脸上洋溢地笑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半晌才震惊地说道:“这个办法他也想得出来?”
修真界之大果真无奇不有, 她的下限每天都在被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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