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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分,苏尧站在校内远远地就看到校门口的车,以及站在车旁边的陆砚飞。
西装革履的打工人在学校门显得格格不入,但因为那张脸长得不错,以至于回头率颇高。
见苏尧走近了,陆砚飞伸手将保温包递了过去:“午饭。”
苏尧接过沉甸甸的饭盒,不明所以:“你大中午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送饭?”
陆砚飞:“不行?”
苏尧静静地看着陆砚飞,不是不行,他觉得不是。
“......”
陆砚飞:“公司临时通知,要出差两天,下午就走,晚点你自己回家。”
苏尧:“哦。”
最近一段时间,他回到学校上课,和陆砚飞碰面的时间也只剩下放学后了。
不来挺好,他放学后的时间反而更宽松了。
苏尧拎着饭盒准备回学校,才转了半个身子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胳膊。
陆砚飞不是很放心:“晚上如果要去医院,我让齐阳跟你去。”
苏尧抬眼:“不用了吧。”
这段时间,家里依旧没有消停,总是想找各种理由找他想要‘联系感情’,不过那些都被他给拒了。
直到,奶奶病了。
他的那些叔叔伯伯,姑姑婶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将他爸爸的事让老人知道了,老人身子本来就虚,碰到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哪里还能抗的住,现在已经住院好几天了。
前两次,他去医院,都是陆砚飞陪着的。
陆砚飞特意打过招呼了:“用的,他也就在这种时候能派上点用场了。”
苏尧点点头:“好吧。”多个人去,也算是多一份保险。
-
晚上,苏尧和齐阳在医院门口碰面,一到病房,果不其然又看到了乌泱泱的人。
这些人自然不是为了探望他生病的奶奶,真正的目的还是过来找到他,说服他,找他借钱,或者更直白点说,找他要点钱。
苏尧这次没客气,直接戳穿了他们的虚假面具:“以前,你们因为不想让奶奶给我钱,拼了命的要瞒着我爸去世的消息,现在,又因为在惦记我的钱,就能狠心去刺激奶奶。”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语气缓慢而坚定:“我不会给你们钱的,也不会借给你们钱,以前没有,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苏尧!”有人出声喝止,“你小时候也是受过我们诸多照顾的,你以为你爸爸的事业能做大是凭空就有的吗,那也是我们这些兄弟姐妹明里暗里帮过的。”
“有吗?”苏尧不为所动,“我怎么从没听我爸提起过。”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有人唱白脸自然也有人唱红脸,“小尧是年轻不懂事,知道利害关系后还是跟我们最亲的。”
“......”
齐阳在恰当的时候加入讨论:“你们这也能叫一家人,瞧瞧还躺在床上的老人家吧,当着人家面欺负人亲孙子,你们这都不如街上便便一个会尊老爱幼的陌生人。”
“你是谁,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管我是谁,我看你一把年纪还没有我这个年轻人明白道理,病房里不能大吵大闹你不知道啊。”
“你你......”
“你什么你。”齐阳一脸嫌弃的继续输出,“看着人挺多,没一个中用的,连个老人家照顾不好,不出钱不出力就算了,还在惦记着人家遗产和养老金,就不能自觉点出去,看着都让人丢人,让这屋里空气流通一下行不行。”
“你个外人你出去,这是我们家病人的病房。”
“我是谁?”齐阳拿出来自己二世祖的派头,“连我都不认识还嚷嚷什么,拜托你回去多看看商业新闻吧,被采访最多的那个就是我爸,信不信我回家告状让我爸一个个搞垮你们摇摇欲坠的家族企业。”
“......”
苏尧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陆砚飞让他来医院的时候要带着齐阳了,他自个这种喜欢讲道理的人,的确是容易吃亏。
一阵嘈乱过后的病房终于恢复安静。
苏尧今天多守了一会,总算是等到奶奶睡醒。
老太太年纪大了,精神上又受到不小的打击,一整天的时间多数都在睡觉,清醒的时候很少。
苏尧握了握她的手:“奶奶。”
老太太难得清醒,痛心难免,尤其是看着跟儿子非常相似的亲孙子在身旁,她轻轻地拍了拍孙子的手:“孩子,你受委屈了。”
苏尧微微摇头:“没有奶奶。”
以前他爸爸刚去世的时候,他觉得是很难,但现在回头想想,也没有那么难,总之,都过去了。
老太太趁着清醒,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拨到苏尧手上:“奶奶这些年也存了一点,回头都给你,不要理你那些叔叔伯伯们,也不要担心我,以后,只要踏踏实实的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
“不用奶奶。”苏尧知道家里真心对他没几个,“不然,你搬到我哪里去住吧。”
老太太摇头:“我不去你哪,我也不回老宅了,这次要是还能出院,我就去养老院,你爸爸以前陪我选的养老院,样样处处都很好,我想去试试,你要是有空,可以多来看看我。”如今,家里一个个张口闭口都是钱,她也住不下去了。
苏尧答应:“我会的。”
老太太清醒一会,吃了点东西就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苏尧跟医生沟通了情况,确定没有大碍才跟齐阳一块离开。
夜间的医院门口冷冷清清,两个人步行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想到今天在病房里的场景,苏尧还是很感谢齐阳的,毕竟,如果就他自己来,的确很难对付:“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齐阳大手一挥,旧事重提:“谢什么,咱这么铁的关系,你要真是想谢,不如花点钱来来投资投资我的公司。”
苏尧怀疑:“你们的合伙公司还在赔钱啊。”
“什么叫赔钱。”齐阳立刻解释,“这叫扩大资金流,那慢慢的,不就回本了,我到时候还能给你分红呢。”
苏尧是有点好奇的:“那你到底要拉多少投资呀。”
“是不是开始对我们公司感兴趣了。”齐阳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有潜力的股东,立刻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只要你成为了我们的股东,别说陪你来几趟医院了,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全力以赴的帮你,就算是你想把陆砚飞那家伙给踹了,我都坚定地站在你这边帮你。”
苏尧:“......”
齐阳:“怎么样,踹不踹。”不踹了那家伙,他总觉得他这拉投资的计划很容易中途崩了。
苏尧顿了顿:“暂时还是不用了吧。”
齐阳:“?”
-
出差两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苏尧中午收到了陆砚飞说回来的消息,下午放学后就在校门口看到陆砚飞了。
陆砚飞今天没开车来,穿着一套精致昂贵的衬衫西装裤,在进进出出的大学生中格外显眼,回头率依旧颇高。
苏尧抱着书,在距离陆砚飞几米外就停了步,像个路人一样静静地看着他。
陆砚飞见状上前几步,拉上苏尧往家的方向走,这一道全是郁郁葱葱的林荫路。
傍晚时分,偶然的鸟鸣声不断,还夹杂着远处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陆砚飞拉着苏尧的手带进自己兜里:“想我了吗?”
“......”
苏尧低头看鞋:“没时间。”一天到晚不间断的网上的联系,谁还能有时间想其他的。
“......”
陆砚飞看看苏尧,心情不错:“齐阳说,说你不想跟我分手。”
“......”
苏尧在心里把齐阳给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只作不在意的抬头,淡淡的反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砚飞扬眉,很是配合:“为什么?”
苏尧的视线在陆砚飞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停下,微微踮脚,伸手在陆砚飞的头上轻轻地拍了拍。
“我想了想。”
“跟你分手太麻烦了。”
“而且你总是装听不懂人话。”
“算了,凑合凑合吧。”
“......”
凑合?陆砚飞把头上那只捣乱的手抓下来,目光直直地对上苏尧的眼睛......算了,结果对了,过程可以慢慢来。
他勾起苏尧的小指头继续往前走:“那就一言为定了。”
林荫路长长的像是没有尽头。
苏尧缓步懒洋洋的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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