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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里头空空如也，莱因哈特这才确定他说的是真话。
而小孩哥踹门似乎激怒了观察他们的男人，那家伙毫不留情地推倒围绕着自己的其他孩子，愤怒地走向莱因哈特与小孩哥。
后者则赶紧牵着莱因哈特一路狂奔，迅速跑出店面。
“抓住他们！那两个人偷了我的钱包！”星探德克的声音从背后换来，莱因哈特这才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街道上的骚动变得越发纷乱，不少卫兵听见德克的话，都加入了追逐小偷的行动当中。但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太多，小孩哥走位灵巧，轻松带着莱因哈特拐入一条暗巷。
也亏得莱因哈特纤瘦，才能跟着小孩哥顺利地挤入那些狭小的小道，顺势甩掉了卫兵。
跑了好一阵，很多年都没有过体力运动的莱因哈特脸色苍白，背上的衣服也被打湿一大片。
最后在七拐八拐的小巷中走到尽头，小孩哥带着他窜入一根空心的水泥巨型管道才停了下来。
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立，此刻最担心的却不是自己：“你的伙伴们，那些孩子……”
小孩哥比他状态好的多，在松开莱因哈特后，他走到管子边向外张望，“别担心，他们比我更熟悉这条街道，知道怎么安全逃离。”
“谢谢你。”莱因哈特喘着粗气，努力平复呼吸，“但是你怎么知道我的伙伴失踪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小孩哥摇摇头，将管子附近的垃圾杂物搬进来阻挡，形成一面自然的屏蔽墙，“那个跟你们搭讪的男人，我跟踪观察了他很久。几乎每一个被他搭讪的漂亮家伙过不久都会消失，只是这条街道人口流动性太高，一时半会儿很难察觉。”
德克吗？莱因哈特心惊，同时也不解。
“可，她是去更衣的时候……那家店和星探有关系？”
小孩哥跪坐在地上铺着报纸。
“嗯。”他点点头，忘记了莱因哈特眼睛上蒙着一层纱，“据我的观察，那家伙跟周围好几家店都有关系，只要你们进店试衣服，就会被他抓起来。”
“来这里坐，我铺好了。”他拍了拍自己刚铺好的地面，抬头望向莱因哈特时，才想到他可能看不见。
伸手牵住莱因哈特，他引导着这个漂亮的家伙慢慢坐下，同时开口。
莱因哈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慢慢坐下后，他继续询问：“如果进店就能抓住，他为什么还要搭讪？”
“你是笨蛋吗？”小孩哥皱着眉说，“又不是所有人都会进店，先口头诱惑一下又不耗费什么成本，万一成了，不就更节省时间了吗？”
又学到了……莱因哈特惊讶之余不禁思忖。
管道内部空间相对来说比较狭小，也幸好另一头通着风，莱因哈特的呼吸和心跳逐渐平静下来。
脑中思绪纷呈，他现在很担心维多利亚的安全。
“你知道他会把人抓到哪儿去吗？能不能帮我救她？”
“……我可以帮你。”小孩哥倒是没什么犹豫，“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他们关押人质的地方，只是有了一些眉目。”
小孩哥显得很着急，提问道：“和你随行的伙伴，她是你的恋人吗？”
莱因哈特不明白话题怎么会转到这儿，但他依旧耐心地摇头回答。
“不是。”
“那她是你的姐妹吗？”
“也不是。”
“啊？那她是你的谁？只是普通朋友？”小孩哥声音听起来已经开始沮丧了。
莱因哈特虽然听出了他的沮丧，却没能明白其中缘由，只能老实回答说。
“应该说，我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莱因哈特深切的明白自己出现在船上的原因，始终谨记身份，从没奢望过会成为他们的朋友，或是谁的特别。
“……只是合作伙伴？！”
小孩的脑袋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莱因哈特只得问：“我们的关系，和救她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
管道内染着一盏老旧的煤油灯，玻璃罩内的烛光悠然散射，暖黄色的光芒笼罩在神明之子身上，让人意外地感觉到了祥和与宁静。
像屋外下着小雪，他们安静围坐在壁炉燃烧着柴火的屋内，那种温和里融合了幸福的味道。
小孩哥看着这样的莱因哈特，莫名红了眼眶。
所幸这里唯一的客人看不见，他低下头，有些丧气地说：“如果那个人对你不重要，你怎么会愿意豁出性命去救她。救人不是那么简单的……”
莱因哈特温和一笑，低声道：“所以你想救的人，是对你而言非常重要的人，对吗？”
小孩哥一怔，眼中染上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
好脾气的莱因哈特不喜欢卖关子。
“因为你一直在观察星探。”
“我相信你是善良的，发现星探不对劲，你或许也会像刚才那样去救下其他陌生人。”莱因哈特说，“但经过刚才的交谈，我又能感觉到没那么简单。或许你救下我，除了单纯的救人，还有另外一个寻找盟友的动机。”
“如果我猜的没错，”莱因哈特说，“你一直在观察我们，直到维多利亚确定被抓，才动员了你的伙伴，把我救出来。”
……
空气中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莱因哈特看不见小孩哥的面部表情，只能凭借微薄的视觉判断现在对方的状态。
小孩哥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面色惨白，死死盯着面前的漂亮家伙。似乎是没想到对方这么聪明，转眼就把他的打算和想法都剖析了出来。
他以为对方在解析出答案之后会责备自己，一直绷着神经等待他下一步的举动，却没曾想等了好久，漂亮的金发美人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动作不动。
好像，好像并不为此生气。
“你怎么没反应？”小孩哥疑惑。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莱因哈特更加疑惑。
小孩哥旋即站了起来，声音不受控的外放：“生气啊！愤怒！因为我把你的朋友当成了诱饵，间接害你朋友被抓！”
那些愤怒被管道的回廊无限放大，扎的莱因哈特有点耳朵疼。
他侧过脑袋，努力避开声浪。待小孩哥冷静一些，莱因哈特才平静地开口：“但最根本的施害者，不是抓她的星探以及他背后的人吗？”
“……”
“我就说麻烦了。”小孩哥跌坐在地，说不出的沮丧，“你这么冷静，不可能会愿意舍命救她。”
莱因哈特却没什么犹豫，轻声说了句：“我愿意。”
“我不信。”小孩哥表示不相信，“谁会为了合作对象拼命？除非你暗恋她，或者是别的什么特殊的理由。”
“没有别的理由。”摇了摇头，莱因哈特说，“如果非要有一个理由，她和珍视她的伙伴都对我很好，这样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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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特：向他们展示你凶狠的一面！（狰狞着咆哮）啊！！
莱因哈特（不明所以）：啊——
巴斯特（狰狞）：他圣父的！更凶一点！大喊出来！啊！！
莱因哈特（努力张嘴）：啊——
巴斯特（木着脸）：……
莱因哈特：？
巴斯特：算了，吃饭吧。
———
心疼乖乖宝
TAT
第23章 “又没通讯器又没钱？你还能再惨一点吗？”
很显然，这个答案也不能得到小孩哥的认可。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冷静地开口：“那你认不认识她的家人或是其他朋友？至少能帮得上忙的那种。”
帮不太上忙的漂亮家伙思忖片刻，缓慢地点了点头。
“认识。”言简意赅。
“太好了！！那你能现在联系上他们吗？！用你的通讯器！”小孩哥看莱因哈特穿得很昂贵，便默认他像其他的大人一样，也随身携带着通讯器。
然而莱因哈特完全没接触过类似的物品，他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你没有通讯器？”小孩哥不解，又迅速找到了新的解题方法，道，“那你总该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吧？”
很遗憾，也没有。
小孩哥重重叹出口气：“那你住哪儿总知道吧？呃，他们有跟你说地址吗？”
考虑到莱因哈特眼睛的问题，他很担心眼前的漂亮家伙连住址都不知道。
而他的担心是对的，莱茵哈特表示确实不知道。
“我们是乘船来的，你或许能在码头找到他们。”
小孩哥愣了一下，说：“哪个码头？码头？就算距离这里最近的码头也要跑一个礼拜！”
莱因哈特道：“我不知道是什么码头，我们是通过传送点来到这座城市的，一人三镑。”
小孩哥首先是为这昂贵的传送费震惊，又很快冷静下来，他兴奋地拽起莱因哈特道：“那我们现在去传送站，找到你的传送记录，再花三金镑传送回去就行！你身上有钱吧！”
很遗憾，莱因哈特还是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钱。”
小孩哥震惊地倒吸口凉气。
“又没通讯器又没钱？你还能再惨一点吗？”
他身上都揣着四便士。
莱因哈特居然还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说：“我没有眼睛，这算吗？”
……好地狱，小孩哥感觉到了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愧疚。
其实莱因哈特是想学巴斯特那样开个玩笑，但是好像开大了，他自己不是很能明白这个分寸。
见小孩哥沉默，他非常诚恳地出主意，说：“我身上这套衣服当时是用四金镑购买的，可以卖掉它换取路费。”
只要凑够三金镑，传送回码头，找到巴斯特，维多利亚就一定能获救。
“……卖了你穿什么？”小孩哥觉得他在打趣自己。
却没想莱因哈特是来真的。
“不穿也可以，当然，你能帮我找到一块能蔽体的布料就最好了。”
这件衣服也是维多利亚买的，如果能起到一点作用，那衣服存在的价值会比穿在他身上要高的多。
小孩哥沉默地思考了一下可行性。
打量了静坐在地上的漂亮家伙一眼，他叹息，摇头。
“这是什么地方，漂亮衣服随地一抓就是一把，没有人会想花费那么高昂的费用购买一件别人穿过的衣服。”
而且说实话，卖衣服能赚到的钱可能还没这个漂亮家伙出去和别人喝杯茶的费用高。
可恶！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事情陷入僵局。
不过没过多久，事情又因突然回归的其他人出现了一些转机。
大概都是小孩哥的伙伴，几个年龄听起来就很小的孩子从管道后面跑来，兴致勃勃地大喊着：“爱尔纳！”
爱尔纳应该就是小孩哥的名字，莱因哈特脑袋偏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洛希！你们回来了！”名为爱尔纳的小孩哥立刻起身迎了过去，“你们没事吧？其他人呢？”
“我们分散跑了，但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你这边有什么进展？”
在黑布白线的世界中，几个可爱的小脑袋往莱因哈特这个方向转来一下。
“哇…”小孩儿们的惊叹毫不掩饰，但注意力很快的又被莱因哈特眼睛上缠绕的那一圈纱带勾了过去。
“她，她是个瞎子？”年纪听起来更小的孩子说不出的沮丧，“那有什么用，她自己都行动不方便，能帮我们什么？”
事实如此，但话说得确实也不是很好听。
爱尔纳绕过这个话题，道：“你们身上有多少钱？我们凑一下，凑出三镑，把他送到码头去。那里有他们的伙伴，过去应该可以求到新支援。”
“三枚金镑？是莫里亚蒂海岸码头吗？”声音稚嫩的小女孩儿说，“我爸爸说邮递员，接过一个去那个码头的运输急单。另一个码头只需要1.7镑。”
能直接传送到多谷城的码头只有这两个，其余的位置都太远，只能通过转站才能到达。
“太远了。”小孩哥爱尔纳叹口气，“就算有马车，马不停蹄地往那里赶，来回也至少需要三四个礼拜。到时候人死是死活都不知道。”
几个小孩儿围坐在莱因哈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但主意都很馊，都被爱尔纳一一否决。
说着说着，莱因哈特忽然肚子打起了鼓
“——咕噜噜噜。”
在不甚空旷的管道内，这动静还挺响亮。
怪只怪莱因哈特被巴斯特养出了很固定的进食时间，以至于到点儿他就会饿。
早知道别那么老实，刚才吃点蛋糕也好。
安静端坐的莱因哈特偷偷后悔，却又想到那家店的侍者似乎与星探德克也认识。蛋糕说不定藏着什么药品，不吃也好。
沉思间，莱因哈特的手忽然被爱尔纳握住。
也被养的圆润有光泽的手指被翻了个面，他手里多了块硬邦邦的东西。
“只有这个，吃吧。”
温和的莱因哈特微笑着说了声谢谢，没瞧见对面小小少年忽然通红的脸颊。
空气又安静了片刻，莱因哈特却只在意手里的粗糙的面包。掰成一小块，莱因哈特送入口中咀嚼，第一口只觉得苦。
有点粮食白死了的苦涩，一点食物应该有的香气都没有。不，或许是有的，莱因哈特在咀嚼好一会儿后，还是感觉到了一点点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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