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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恪说:“没哪。”
展延眉头一挑:“你的工作需要保密吗?”
乔恪:“不用。”
展延长长一声:“哦~懂,”他嘴角歪了点:“工作不用保密,私人行程要,不能孩子外人,懂~”
乔恪眼角一弯,笑意在脸上。
他说:“我下午在研究院。”
展延脑子里的路线图瞬间建立,而研究院是一个比乔恪家还远的地方。
“那怎么会路过我的学校?”展延更好奇了。
“好问题,”乔恪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特意去接你的。”
这话扎扎实实把展延吓了一跳,他连忙接了句:“不说就不说。”
乔恪步伐慢了些,有些回避展延的视线。
展延没注意到这个,只看着前方,也摸摸鼻子:“是人话吗?”
乔恪没有说话,只是笑。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笑笑笑。
展延心里哼了声,快步走,远离乔恪。
没想到才走了一步,身边突然有个小孩跑了过来,眼看就要撞上,乔恪拽了展延一下,展延也撞上了乔恪的肩。
其实并不亲密,接触面积或许还没有一个半径为五厘米的圆大,但展延想到了那天不经意看到了乔恪的背。
“……”
小孩逐渐跑远,展延也不远离乔恪了,他好好在乔恪身边,走路。
也看看周围,好花的花,好布的布,好木头的木头。
好,都很好。
展延第一次参加中式婚礼,很新鲜,他认认真真扫了一圈。爱幻想的人此刻心里想着,是来参加宴席的人都穿古装,会是什么场景。
身边这个人要是江子瑞,展延这会儿已经和他讨论上了。
不过也不是不行,谁叫江子瑞不在,乔恪就乔恪吧。
“你觉得要是黄宇恒要求我们穿古装,会不会很有意思?”展延问乔恪。
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好笑的,乔恪突然又笑了。
展延疑惑:“干什么?你又笑什么?”
乔恪没有说笑什么,他只接话:“你想穿什么?”
展延马上就有想法了:“我要浪迹天涯的那种衣服,看起来很随便,但很帅,”展延差点要把自己给说乐了:“你呢?你穿什么?”
乔恪问:“你觉得我适合什么?”
展延:“你就,当白面书生吧。”
乔恪不笑了:“拒绝。”
但展延笑了:“不满意?”
乔恪懒得回答,显然不满意。
展延更乐了,不过他承认他夹带私货。
“好好好。”
重新想。
重新想,展延也马上有主意了:“你当丞相吧,那种年少就成名的丞相,”展延边说边对自己的假设十分满意:“看起来一身正气,实则城府深,很有谋略,把权谋玩弄于股掌之中。”
说完,展延试探地瞥了眼某人。
某人嘴角微翘。
对味了。
“当丞相还屈才了呢,可惜没有生在帝王家,”展延继续道:“命运弄人,可你比那废物皇帝厉害多了,没有你哪有江山。”
走远了。
乔恪眼角弯弯地看着展延,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还说什么的表情。
“但能怎么办呢?”展延继续可惜:“这样的背景,你只能是臣,只能……”
乔恪突然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展延的故事会。
展延才发现自己的笑容这么大,他抿了抿唇,见乔恪也收起表情,把电话接起。
“干什么?”乔恪开口便道。
看来是熟人。
“我已经在了。”
看来是同学。
“你管我,”乔恪说到这儿看了展延一眼:“到了。”
电话挂断,展延问:“曾云恺吗?”
乔恪:“嗯。”
展延问:“他到哪了?”
乔恪:“刚出发。”
展延哦了声。
门那边,处理完业务的江子瑞也进来了。
没几步就是摆着“高中同学”字样的桌子,展延想了想问:“你等曾云恺吗?”
不知道这话怎么了,乔恪轻轻看了眼展延。
展延:“干嘛?”
乔恪:“赶我?”
展延:“不是……什么啊。”
乔恪又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展延声音都大了些:“我说什么了吗?”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又笑,笑,就知道笑。
这时江子瑞走过来了,他问:“怎么不坐啊?站着干嘛呢?”
展延说:“坐!”
他拉开面前的椅子:“我坐这。”
再拉开左边的椅子:“江子瑞坐。”
再拉开右边的椅子:“乔恪,”再加个手势,再加个微笑:“请。”
少爷终于哄好,在展延指定的位置坐下。
江子瑞想必电话接了有些口干舌燥,坐下就是一杯水。
见他这口喝完,展延马上问:“你想当什么样的古人?”
江子瑞:“啊?”
身边的乔恪一下子笑起来。
江子瑞看看乔恪,再看看展延:“什么意思?突然古风少年?”
展延笑了起来,介绍:“他是丞相,我是少侠,你是谁?”
江子瑞似乎有点懂了,他抬头看看周围的装潢,马上入戏:“虽然我现在很像太监,但我要当大将军!”
展延大手一挥:“赐!”
不过很快。
“哦,我赐不了。”展延转头看乔恪。
乔恪:“赐!”
江子瑞完全被逗笑:“你俩玩什么呢?过家家啊?”
展延:“你也过。”
江子瑞问:“你们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展延给江子瑞一个眼神。
人逐渐的越来越多,没多久曾云恺也到了,先和同学打了招呼,再闹闹哄哄地在乔恪旁边的位置坐下。
展延这个桌子很快坐满了人。
“你看到了吗?”大家陆续落座,江子瑞凑过来对展延说:“路过的看到你和乔恪坐在一起,都很惊讶。”
展延说:“看到了。”
江子瑞问:“你俩到底背着我们干什么了?”
展延瞥了江子瑞一眼:“……同学,你说话很大声。”
江子瑞捂住嘴。
说话大声的不止是江子瑞,还有曾云恺。
那么大的一句话,就这么明晃晃地飘进展延的耳朵里。
“你们复婚了?”
不过乔恪没展延这么客气,他拿起桌上的西瓜,塞进了曾云恺的嘴里。
那边传来了“唔唔”的声音。
展延看了江子瑞一眼。
江子瑞:“怎么了?”
看来没听见。
展延摇摇头,拿起水杯喝一口。
新郎新娘马上入场,一场盛大的婚礼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开始,在掌声中结束。
上菜。
大家都挺饿的,开始的几道菜,几乎没有人说话。
直到有些果腹了,才三三两两的有人聊天。
表面是黄宇恒的婚礼,其实也能算是一个小小的高中同学聚会,大家这几年对彼此都不太了解,有人打开话题,便都顺着聊了下来。
其中被提及最多的还是乔恪,大家一如既往的对他很好奇,问了他许多问题,也很客气,都点到为止。
直到螃蟹上桌,大家都手和嘴都要忙起来,才消停下来。
展延是不喜欢吃螃蟹的。
不是不喜欢吃螃蟹肉,螃蟹肉很香,他是懒得搞,他的嘴不那么灵活,从前许多次总是忙活半天,最后才咬下一点肉,舌头还被螃蟹壳扎了,浪费又麻烦,他不喜欢。
不过乔恪喜欢。
他甚至和服务员要了蟹八件,细细肢解。
展延其实可以吃别的菜的,喝汤也行,但乔恪处理螃蟹实在好看。
展延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坐着。看乔恪细细地剪开螃蟹,再分离,再揭盖,再去腮……
一切结束,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手。
展延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给乔恪落幕。
但好像还没结束。
下一秒,乔恪抬起了视线。
很直接,落在展延的眼睛上,和展延对视。
展延应该坦荡的,看人剥蟹又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却莫名的心虚,眼神还有些飘忽。
只是他脑子里还没有形成一些解释,乔恪就把视线收回。
接着,乔恪把刚刚弄好的满是蟹肉的盘子放在展延的面前。
展延瞬间比被抓包了还要惊讶,他第一秒低头看眼前的小碟子,第二秒抬头看大家。
没人注意他们,桌子一圈低头吃的吃,看手机的看手机,夹菜的夹菜。
转头,乔恪已经在拆第二只螃蟹了。
展延一直放在腿上的手突然就不自然了,喉结也莫名动了动,他看看眼前的小碟子,再看看乔恪剪蟹腿的手,思来想去。
展延:“我……看起来很想吃吗?”
乔恪问:“你要不要?”
展延说:“要。”
要之前,他再扫圈一圈桌边的人。
“我这么见不得人吗?”乔恪的话轻飘飘传来。
展延愣了愣:“没啊。”
乔恪不说话了,闷头剪螃蟹。
展延:“……”
展延抿了抿唇靠过去一点:“哇你好厉害,我第一次见别人这么弄螃蟹,好多肉啊,辛苦了,谢谢你。”
乔恪还是拉个脸,不说话。
好难哄。
空气静置两秒。
展延吸一口气,再吐出来,他手一挥,拍了一下正在回消息的江子瑞。
“干什么?”江子瑞吓一跳。
“曾云恺。”
还不够,展延往那边也喊了声。
见二人抬头,展延把小碟子举起来放在手心,在空气前画了一圈。
江子瑞,曾云恺:“?”
展延歪了一下脑袋,说:“乔恪给我弄的。”
说完他对乔恪微微笑。
满意了吧。
第24章
黄宇恒和他的新娘还有别的节目。
新郎和他的伴郎团献舞一段,新娘和她的伴娘们献歌一曲,司仪开始做争对小朋友的游戏。
螃蟹真好吃。
一分钟前,展延对江子瑞类似“乔恪给你弄的这只螃蟹真好啊”,“螃蟹好吃吗?”,“这螃蟹可甜了”这样的问题,全做了“嗯”,“嗯”,“嗯”的敷衍之后,终于得到了安静的就餐氛围。
吃容易,做难,展延这边吃了好大几口了,乔恪的新螃蟹才处理了不到一半。
喝水不忘挖井人,展延也不好意思独享这份美食,他挑了盘子里最大的蟹腿,往乔恪那边靠了些:“吃不?”
乔恪头都不转:“喂我吗?”
展延的蟹腿瞬间往回缩:“啊?”
这个家伙最近走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风格吗,好吓人。
乔恪专注他的解剖事业,丢一个:“没手。”
展延看着他忙碌的手法:“哦。”
有理。
但是。
“不好吧。”展延说。
乔恪没有回话。
展延也没有收回去。
甚至,他的目光还不自禁地盯住了乔恪的唇。
展延轻轻吸气,接着他速速瞥了眼这一桌的人,司仪的游戏正在欢乐的环节,大家都看着台上笑,包括曾云恺。
重点是江子瑞又在处理他的客户信息。
展延把蟹腿举起来些。
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但乔恪低头了。
十分不客气,衔住,抿嘴,一点不逾矩地最大面积吃掉蟹肉。
展延的食指有些热,是乔恪的呼吸。
展延的呼吸也有点热。
明明这会儿吃肉的人是乔恪,他却问展延:“好吃吗?”
展延说:“好吃。”
乔恪点点头:“我也觉得。”
周围的人突然鼓起了掌,展延也马上加入,转头看台上的同时,把掌声响起。
原来是有个小朋友答对了问题,拿到了大玩偶。
盘子里还有个大蟹腿。
展延把这个蟹腿拿了起来。
“烦死了,”江子瑞突然抬头,也锁上了手机:“现在这个领导我真是不想说。”
展延把这个蟹腿放进嘴里,问:“怎么了?”
怎么了三个字开起了江子瑞的吐槽模式,这一吐槽就是乔恪的一场手工盛宴。
台上的节目结束,宴会厅也自由了起来,新郎新娘开始敬酒,相熟又好久没见的朋友这会儿也互相拉着去心仪的背景墙上拍照。
新的一道菜也在这时上来,是一只澳洲大龙虾。
大龙虾展延是吃的,它壳少。
壳少,也有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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