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吗?
最后没有走路也没有骑电动车。
好像一阵折腾,展延更晕了,他也问:“为什么不骑电动车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有人回答他:“再叫把你扔路边。”
展延害怕了,这个人的语气听着就是能干出把展延仍在路边的事。
没多久展延也想明白了,不骑电动车就不骑电动车吧,反正有人背着。
展延这么想了便心安了些,全身放松下来,歪着脑袋靠着了。
他似乎发现,他的坐骑停了下来。
展延疑惑:“嗯?怎么不走了?”
坐骑又动了。
展延再次安心地靠在这个人的肩上,不过很快,他又抬起了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展延突然低下头,在这个人身上闻了闻。
坐骑又停下了。
展延有点不好意思,被发现了吧。
这样闻别人实在是太冒昧,他哈哈干笑两声,歪住脑袋又靠了下去。
不闹了不闹了。
靠着的人不知道穿的是什么材质的衣服,软软的很舒服。
好舒服。
有两个人对展延说过,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
一个是展延的妈妈。展延对妈妈千万分之一的回忆,是妈妈说展延身上的气味让她很安心,咚咚你一靠近妈妈,妈妈就能感觉到你。
另一个,是发生在一个快要入夏的清晨,在人还没到齐的教室里。
展延看到后门开着就起了坏心,悄步过去捂住了一个正在认真看书的人的眼睛。
但展延还没做任何事,这个人就猜:“展延。”
展延很惊讶,不过他还是镇定地继续捂着,用行动表明你猜错了。
可他还是:“展延,我知道是你。”
展延松开,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你怎么猜到是我的?”
他说:“不是猜的,我肯定是你。”
展延问:“为什么?你看到我了?”
他说:“不是。”
他说,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
或许那片刻的展延有些失神,他那时一定想到了妈妈,也一定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有没有情绪泛滥,如果有,不知道泛滥的是什么样的情绪。
属于自己的味道。
为什么展延会在这个时候想到这件事。
因为他也闻到了。
乔恪不是第一次背他。
高一的一次集体活动,展延扭伤了腿,就是乔恪将他背到医务室的。
当然,那次也有些因果关系,展延是因为帮乔恪攒分,拉了他一把才扭伤的。
如果他们的关系可以用抛物线来形容,那次的扭伤,是在抛物线的最顶端。
因为展延在医务室时,对乔恪作出了回应,他说:“我也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乔恪问他:“好闻吗?”
展延嫌弃:“你好恶心啊,怎么能用好不好闻来形容。”
乔恪笑了笑。
但展延很快就改口:“当然好闻啊,我从来没闻过像你身上这么迷人的芬香,我顶级过肺。”
乔恪揍了他一拳。
顶级过肺是件很没礼貌的事,展延今晚没有。
睡眠不足神经脆弱,酒精摄入过多也神经脆弱,展延此刻的身体有两个人在打架。
一个在说乔恪这个人就是很讨厌,一个在问乔恪到底哪里讨厌了?
展延不帮任何一个,他就坐在旁边看他们打。
左边这个人好像快要打赢了,展延有点紧张,右边那个人好像反超了,展延也很紧张。
打着打着,有人问:“密码是多少?”
展延面前的这两个小人瞬间消失不见。
回过神来,他已经双脚站立了。
“密码,”展延靠在了门上,挡了一下:“不能告诉你。”
空气里,有人笑了声。
滴滴几声之后,宿舍门开了。
熟悉的感觉包裹展延,好像上一秒还在门口,下一秒他就在床上了。
十足十的安全感。
沾床那刻,展延彻底放松,彻底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
第二天展延是被闹钟叫醒的,醒来的那刻脑子回温这个世界,像以往所有的早晨那般。
但因为他稍稍挪了一下身体,脑袋微痛的感觉,让他想起了昨晚。
展延瞬间睁开了眼睛。
把江子瑞送上车,然后呢?
展延低头看自己,鞋子脱了,外套脱了,外裤脱了,被子好好盖着。
他放心地舒一口气,看来自己酒品一如既往的不错。
展延的闹钟向来掐点,早上有会要开,没有功夫耽搁。
洗漱一番,他把书桌旁挂着的书包背起来往外走。
但走了两步,他又回头了。
他看着他的书桌,有些疑惑。
桌上的书和草稿简单地收拾到一边,留下椅子前的一片空白,像极了展延平时作业累了临时想在桌上趴睡一会儿,而随便收拾的样子。
但他没印象他昨天这么做过。
不多想,展延再从柜子里拿块面包和饮料就出门。
昨夜窗户没关,展延打开门形成了对流,在展延关门的那刻,桌上垒起的最上面那本书哗的一声被掀起,掉落在地,里面夹着的两张书签也从书中间掉了出来。
展延没看到,展延到楼下了。
他也疑惑,他的电动车呢?
车钥匙按了几下没响声之后,展延手机打开电动车的定位,果然电动车安安静静地呆在南门口。
那么。
他走回来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展延的脑子里突然闪进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这些画面构不成视频,它们一帧一帧的,一会儿此时一会儿彼时的,错乱出现。
而这些画面,不止展延一个人。
展延手一抖,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宿舍区门口停着校车。
展延百思不得其解。
不会吧。
不是吧。
不应该吧?
怎么会呢。
展延很想冲动地去问问。
可事实是他没有任何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正愁着,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一个从来没有联系过的昔日同学。
曾云恺问他:「你好,你醒了吗?」
展延那个刚落下的鸡皮疙瘩,再次起来了。
他脑子里有千万种猜想,刚才的疑惑,似乎就要变成肯定。
真别闹啊……
思考片刻,展延回复了个:「啊?」
曾云恺:「醒了就好」
曾云恺:「没事了,打扰了」
展延:「请问你有事吗?」
曾云恺:「没事,哈哈哈」
展延把手机捏在手里。
左手换右手,右手再换左手。
校车因为路边有人招手停了下来,车一顿,展延打开了手机。
他问曾云恺:「昨天有人送我回来?」
发过去的瞬间,展延咔的一声把手机锁了。
尴尬。
但又,没办法。
很快,展延的手机亮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绿色的那段“你收到了一条消息”,迟迟没有点开。
刚才脑子里的那些画面再次重现,它好像在展延的身体里叫嚣,我们可不是梦,可不是哦。
等到屏幕黑了下来,展延才再次解锁。
进入微信,曾云恺说:「嗯」
展延脑子里的画面逐渐的,清晰了。
他捧着手机等着。
等着,再次等到手机熄屏。
就不说了?
事已至此。
展延只好:「谁?」
曾云恺说:「我」
展延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嗯?”
哦……
哦。
展延轻轻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咚的一声,击碎那些画面,乒乒乓乓。
展延低头打字:「谢谢你」
曾云恺:「不客气,哈哈」
第9章
是曾云恺送展延回去的。
有点诡异,但好像也正常。
大概是一个看到同学喝多了不能自理顺手一个帮忙的故事。
如果是曾云恺,那么展延确定他刚刚脑子里的那些画面是做梦了,他和曾云恺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
展延想了想再给曾云恺发一条消息:「麻烦你了,有机会我和我同学一起去你的餐馆吃饭」
曾云恺:「行啊,来了跟我说一声,给你半价」
至于曾云恺是怎么把展延从校门口弄回宿舍的,展延没时间分析了。
坐了校车时间更紧凑了,下车后展延又跑了一段才到,将将踩点。
在校的日子像是机械玩具被上了发条,一天重复一天,转眼周内就过去了。
展延这周的课程不太忙,好久没有完整的周末,整整两天都好像是上天看他太可怜了赏赐他的。
舒舒服服地睡到正午,醒来手机里躺着学弟的消息,他说自己下午准备去德影,问他想不想一起去。
群里也圈他,说这次实验很顺利,晚上想去外面吃一顿,问他有没有建议。
他们这次的实验其实和展延关系不大,但大家有这样没有目的的集体活动,都很喜欢叫上展延。
这事倒来得挺巧,展延先回了群里,说可以去他同学开的烤鱼店,再回复学弟,走。
德影是蓝城最大的商场,里面什么都有,想着好久没有添置新衣服,宿舍许多东西也都用到底了。
说走就走。
半小时后两人到商场大门了。
两人先去五楼吃了饭,再上六楼去□□消消食,再下三楼逛男装店。
乘手扶梯时,展延接到了爸爸打来的电话,问他中秋国庆连着的长假回不回家。
展延想都不想直接:“不回。”
爸爸有点生气:“不回你要干什么?”
展延觉得这个爸有点奇怪,大学之后展延又不是第一次长假没有回家。
所以展延问:“有事吗?”
爸爸说:“子烨数学没及格,你回来教教他。”
展子烨,即展延同父异母的弟弟,好像上初中了。
展延和展子烨不是很熟,他们最后一次互动是展子烨五岁时,展延打了他。
因为展子烨弄坏了展延的乐高。
当时后妈要爸爸来评理,爸爸在百般催促下终于露面,听完后妈慷慨激昂添油加醋地说完整件事前因后果后,一副这点小事也要兴师动众叫他回来的不耐烦样,放了几十张钞票在桌上,说该买新的买新的,该买药买药,就离开家了。
本来就对爸爸失望的后妈对爸爸更失望了,不过展延倒没什么想法,他下手不重,见后妈对着对钱视而不见,而他正好有心仪的游戏机,留了几张在桌上,就把剩下的钱都拿走了。
“没空。”电话里,展延对爸爸说。
后妈本就因为她自认为的爸爸深爱他妈妈这事,对展延不太热情,那件事过后,他们见面还能笑笑的关系直接破裂,在家都把对方当空气。
直到高中,展延随便找了个想离学校更近的借口自己搬出去住,他们连照面都不用了。
爸爸在电话那头问:“你要干什么?”
展延:“导师那有个项目要做。”
一听是学业方面的事,爸爸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学校的事啊,那行吧,”他又问:“钱够吗?”
展延:“不够。”
爸爸:“一会儿打给你。”
展延:“嗯。”
电话挂断,学弟问:“你最近又有项目了?”
展延说:“没有,诌个借口骗点钱。”
家庭和谐幸福的学弟不理解:“你骗你爸爸啊?”
展延说:“一会儿的衣服我买单。”
学弟竖起大拇指:“骗得好!”
聊着就到了四楼,展延转个身想继续下扶梯,被学弟拉住了。
“这层也逛逛吧。”学弟说。
展延疑惑:“这层是女装。”
学弟:“我知道,我想给我女朋友买条围巾。”
展延哦了声。
学弟又问:“学长你怎么不谈恋爱啊?”
展延笑了:“这东西是想谈就谈的吗?”
学弟点头:“也是,”他又问:“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展延:“没有。”
学弟:“这么肯定。”
展延笑:“因为就是没有。”
学弟似乎思考了一会儿:“那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展延疑惑地转头看学弟。
学弟似笑非笑的,还低头不自然地咳了咳。
展延失笑:“怎么,怀疑我的性取向?”
学弟:“哈哈。”
展延再问:“我看起来像gay吗?”
学弟笑得更多了:“哈哈哈,”他解释:“不是啦,什么都像,什么都不像的话,就一切皆有可能。”
大概见展延不接话了,学弟又道:“林宁让我问的。”
展延哦了声:“那你和她说我是gay吧。”
学弟这下是真心实意地笑出来了:“她早上还问我送你花合不合适呢。”
展延:“不合适,你让她把实验做明白了比什么都合适。”
学弟:“她那个实验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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