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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逢秋垂眸敛目,喝了一口茶。
“昨天微博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黑料我查清楚了。”寻玉臣刚才下车的时候收到陈政的信息,现在正好和林逢秋聊聊。
他点开微信和陈政的聊天页面,递给林逢秋看:“是梁定浩买的水军,他的新电影正好也刚立项通过,结果热搜和风头全都被你抢了。”
“还有他之前给政哥发过剧本,被婉拒了。”寻玉臣想了想,“大概因为我几次三番地在你微博求职,所以新仇旧恨都算到了你身上。”
林逢秋看完信息,觉得梁定浩有些可笑:“他以为我是故意在这个时候立项和选角,和他打擂台?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之前梁定浩想潜规则他,被严轻岫带着人打了一顿,事情是差点闹到警局的。只是严轻岫为了他的名声考虑,两个男人,没有实质性发生什么,这种事本就很难取证和定性,反而容易引起舆论。
梁定浩也是有头有脸的制片人,自然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所以最后梁定浩签了电影剧本版权转让与改编协议,写了承诺书,严轻岫签了和解书,这才私了了这件事。
那个电影剧本,便是《少年游》。
后来林逢秋靠《少年游》拿了奖,梁定浩监制的另一部电影却连提名都没有,便已经觉得自己出了气。
林逢秋后来倒是也找过娱记跟拍梁定浩,想拿到他潜规则的把柄。但梁定浩混迹娱乐圈多年,经过他的事之后越发小心谨慎,哪能轻易被人抓到把柄,他也就只能作罢了。
谁知道事情过去这么久,梁定浩还要凑到他面前来恶心他。
寻玉臣说:“他前一部电影口碑票房双双扑街,又看到你和秦渊老师合作,当然破防了。”
“可能花钱买水军骂我,能让他不幸的人生好过一点,失衡的心态平衡一点吧。”林逢秋把手机还给了寻玉臣,“跳梁小丑,不用管他。”
说话间包厢门被敲响,林逢秋道了声:“请进。”
服务生推着上菜的小推车走了进来。
“您好,夏生妃子笑、蜂巢龙头烤、松茸炖花胶、百香果蜜豆百合、金蒜安格斯、鸳鸯椒酱黄翅鱼、水晶肴肉还有捞汁花螺,您的菜上齐了。”
服务生每上一道菜都会简单介绍菜名,他并不乱看,脸上也一直带着礼貌的微笑,将菜品一一摆放好后,就退了出去,然后关上了房门。
夏生妃子笑是最让人惊艳的一道菜,摆盘和树枝栩栩如生,上面坠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荔枝”,精致得叫人不知道该怎么下筷。
“尝尝吧,这是他们家的招牌菜。”林逢秋夹着“荔枝”往下稍微用力,就夹了下来。入口的虾球外脆里嫩,大颗的虾仁被包裹在其中,鲜美非常。
寻玉臣也夹了一颗吃,唇齿间都是虾肉的鲜嫩和淡淡的甜味。
“很好吃。”
“他们家的味道确实不错。”林逢秋给自己舀了一碗松茸炖花胶,慢条斯理地道,“多吃点,这顿吃完,你就得控制饮食了。”
寻玉臣不胖,身材和形体一直都保持得很好,但就是太好了,这并不符合一个长期因工作加班身体疲惫、精神上又饱受折磨,还要伪装自己,暗中调查哥哥离世真相的年轻人的形象。
美味的黄翅鱼吃起来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了,寻玉臣叹了口气:“逢秋,吃饭的时候我们可以聊点开心的吗?”
林逢秋故意逗他:“聊聊明天和付相思的试戏?”
寻玉臣不想说话了,他本来想去夹那道安格斯牛肉,筷子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去夹了蜜豆百合。
“我吃点素吧,王行很清瘦,还有些挑食。”
林逢秋忍不住笑了,拿起手边的公筷,给寻玉臣夹了一块安格斯牛肉:“不逗你了,好好吃饭。”
寻玉臣弯了弯唇角,抬眸看向林逢秋。
林逢秋也在笑。他平日里不常笑,长了一张俊俏的脸,却总是生人勿近的神色,让人觉得他又冷又傲,好似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也不放在心上。可他在小镇待了一段时间,整个人的脾气好似都化在了小镇的水里,人也收敛了锋芒。此时那双黑亮的眼眸熠着光,盈着笑,像极了雨后初晴的不栖湖,水波荡漾,潋滟醉人。
寻玉臣有一瞬间的晃神,心跳如擂鼓。低头,那块安格斯牛肉正散发着食物的香气,入口,肉质鲜嫩,他慢慢地品尝着,也慢慢地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林逢秋没有发现寻玉臣的失神,他低头喝了一口松茸炖桃胶,又夹一筷子水晶肴肉,他吃东西的速度不紧不慢,席间穿插着闲聊,饭前因为梁定浩而扫的兴现在都被美味的食物补了回来。
只是美食带来的好心情,在他们吃完饭,离开包厢下楼时,又倏然之间散了个干净。
林逢秋都不明白自己和梁定浩、方可为之间到底是有什么孽缘,云阳市这么大,吃饭的地方这么多,偏偏他们出来吃个饭,下个楼都能冤家路窄地碰见。
林逢秋拧起眉头,目光扫过方可为,没有他想象中落魄,也没有微博照片里看起来那么光鲜。
方可为看起来似乎是没怎么睡好,眼底的黑青用粉底都没压住,人也瘦了许多,微微弯着身子站在梁定浩身边,谈话间在笑。看到林逢秋时又下意识挺直了背,好像这样就能遮掩他在梁定浩面前伏低做小的行径似的。
“林逢秋。”梁定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真巧啊。”
他对林逢秋一直耿耿于怀,只是偏头看到自己身边的方可为,想到自己不过给了对方一个配角,对方就自觉又懂事地接了酒店房卡的事,心里又觉得有些得意。
看吧,以前林逢秋身边的人,现在还不是跟个狗一样的被他玩?
【📢作者有话说】
林逢秋:“跳梁小丑,不用管他。”
寻玉臣:“都听哥哥的。”
背地里,天凉了,梁定浩也该凉了。
第26章 哥哥,不喜欢?
方可为没有说话,他看到林逢秋,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成了拳头。
他没想到会遇到林逢秋,这么猝不及防。
好几个月不见,林逢秋看起来过得不错,人还是那么意气风发,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出众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还注意到林逢秋身后跟着个高个子的男人,身形挺拔,气质不俗,看起来像是圈内人。但人戴着口罩,棒球帽也压得低,所以他打量了许久都没认出来人是谁。
“嗯,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换工作了?”林逢秋打量了梁定浩一眼,不紧不慢地道。
梁定浩脸上的笑容一滞:“你什么意思?”
“看来最近的经济确实不景气,你都改行捡垃圾了。”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梁定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身边的人惯来是捧着他的,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钱财人脉,他一样也不缺,从没有人像林逢秋这样不买他的账。
方可为脸上出现了一抹难堪的神色,然后握紧了拳头:“林逢秋,你……”
“我什么,我说错了?”林逢秋似笑非笑,“你不是垃圾,你比垃圾还脏污碍眼,你俩倒是很般配。”
垃圾和垃圾,实在般配。
“呵,牙尖嘴利,口舌之快。”梁定浩脸色沉郁,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话。
“我不仅口才好呢。”林逢秋语气认真道,“电影也拍得很好,至少没被骂上过烂片榜,烂人监制烂片嘛。”
寻玉臣站在林逢秋身后,看着他神情淡淡的模样,听着他言辞锐利地骂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实在喜欢林逢秋这股有仇当场就报的肆意劲。
梁定浩之前的注意力都在林逢秋身上,没怎么注意林逢秋身后跟着的男人。他被气得不轻,捏紧的拳头用力得青筋凸起,现在听到这声笑,他更觉得一股怒气在胸口燃烧:“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拍了几部电影,就以为自己真是天降紫薇星?那前段时间怎么销声匿迹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如网友们所愿,滚出娱乐圈了。”
“那不行,网友们看了你的烂片,需要看看我的电影洗眼睛。”他越是生气,林逢秋心情反而越愉悦。
梁定浩嗤笑了一声:“你拍什么电影,拉得到投资吗?找得到演员吗?”
他可是知道林逢秋上一部戏赔得倾家荡产,房子都卖了,《不默而生》电影立项的话题热度再高又能这样?他就不信林逢秋得罪了那么多资方,还能拉到什么投资,没有投资,能请到什么演员?草台班子罢了。
而粉丝们越是把林逢秋高高捧起,之后林逢秋就会摔得越惨。
“梁老师。”寻玉臣适时地把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双明亮带笑的眼睛,“你的新戏是定了方可为当男主吗?”
他说着,用一种淡淡的打量的目光看了方可为一眼:“难怪你不缺演员。”
他的神色很平和,说话时还带着笑,可话语里却藏着锋芒,言语利刃,刺得方可为胸口发疼。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寻玉臣那张脸,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呢,说他不是男主,只是个男三号,而且还是要付出代价才能换来的。他握紧了拳头,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难堪在心头交织着,叫他低下了头,垂下了眼。
如果他当初没有被虚荣的吹捧冲昏头,如果他瞒好一点,如果林逢秋不那么狠心绝情……他何至于此。
看见寻玉臣,梁定浩神色有些意外,然后想到之前被寻玉臣拒绝新戏的事,再联想今天寻玉臣和林逢秋一起吃饭的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林逢秋看梁定浩的反应,见他没一口否认,大概猜到他的打算了。
梁定浩电影还没开拍就被他抢了风头,又把他当成假想敌,想来是看方可为长得不错,最近热度有所回升,再加上能恶心他,所以才和方可为勾搭在了一起。
想到这,林逢秋心里确实有些恶心,又觉得有些荒唐可笑。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这样也挺好的。
一个喜欢潜规则的烂人,一个满口谎话出轨的人渣,简直是天造地设,他们最好锁死,免得再祸害其他的人。
梁定浩看了一眼方可为,再看看林逢秋和寻玉臣,扯出一抹笑来:“倒不是男主角,但也是个重要的角色。小方演技不错,人也很懂事,我相信他只是欠缺一个机会,现在我给他这个机会,他一定能红。”
林逢秋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他已经很红了,出轨塌房,全网皆知。”
梁定浩脸上的笑一僵:“看样子,《不默而生》的男主角定了寻玉臣?”
“还没呢。”寻玉臣谦虚地开口,“我明天还要去试镜,也不知道林导会不会要我。”
他说着,有些做作地叹了口气:“哎,还是方老师厉害,这么轻松就拿下了重要的角色。”
“厉害”和“重要”的咬字略微重些,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语气里的讽刺意味。
梁定浩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目光带着嫉恨地看了林逢秋一眼:“那就提前祝你选角顺利,等电影上映以后,我们再见分晓。”
“那就用作品说话吧。”
林逢秋的语气笃定而轻松,让寻玉臣为之侧目。
一直到上了车,寻玉臣的目光都还久久不能从林逢秋的身上移开。
已经是冬日了,被车窗隔了一层的阳光更显得浅淡,映照在男人俊俏的侧脸上,将他的发梢和脸庞都渲染出了一层浅浅的光。
“一直看我做什么?”林逢秋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脏东西?”
“是我刚刚看到了脏东西。”寻玉臣扬了扬唇角,“需要多看看逢秋,洗洗眼睛。”
林逢秋失笑:“我建议你看看自己的脸。”
“给你看。”寻玉臣一本正经,“你也洗洗眼睛。”
听他这么说,林逢秋倒是认真地看向了寻玉臣。他又把外套脱了,年轻,似乎火气格外重一点,俊朗的眉眼含着笑,似春风,如春水,温润又澄澈。
林逢秋只觉得瞧上一眼,眼睛都被洗干净了。
更有意思的是,分明是寻玉臣邀请他看的,可他大大方方看了,那人的耳根却慢慢红了,先是一点薄红,一眨眼,就红透了。
“这么纯情。”林逢秋挑了挑眉头,“寻老师,明天的戏你行不行啊?”
寻玉臣睫毛颤了颤,然后倏然靠近了林逢秋,一股浅淡的温暖的皂香似有若无地笼罩过来。
“哥哥,有什么烦心事不能对我说吗?”他看向林逢秋的眼睛,低声道,“你的眼睛和心,藏着好多秘密,我想听。”
这是王行和殷茹的台词。
林逢秋记得那场戏,是在月色昏暗的客厅里,空酒瓶散落一地,男人和女人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分享过去的伤痛和喜悦,聊走过的路,说见过的人。殷茹灵魂里的弱点,颤栗的情愫,对爱的渴望,都在这一刻被王行的一句“我想听”掀开了一道口子。
林逢秋不是殷茹,他的大脑很清醒,却也有一瞬间的恍惚,心跳也落了一拍,然后变得又急又快,“砰砰砰——”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膛。
叫什么哥哥啊,王行明明叫的是“姐姐”。
这也太犯规了。
林逢秋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后悔故意逗寻玉臣了。影帝就是影帝,纯情的影帝演起感情戏,也是手拿把掐的。
寻玉臣还想说话,林逢秋后背都有些发麻了:“卡——我知道你可以了,收收你的戏,明天对着付相思演去。”
一声“卡”喊出来,寻玉臣没忍住,笑了。他靠坐回座椅上,自然而然地拉开了安全的距离,在这样的距离里,无论他的心跳如何剧烈,林逢秋也不会听见。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厢里静了下来,却仍有几分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牵扯着。
过了一会儿,寻玉臣想到了什么,低下头解锁手机,在微信里翻出和陈政的聊天页面,发了条信息过去,然后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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