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寻玉臣低声道，“家里没有药，我刚买的。”
他又解释道：“外卖把药送到的时候我刚好起床，看到订单上的药，才进你房间来看了看。我试了你额头温度，有些不放心，就买了体温计、退热贴和退烧药那些东西。”
体温计一到，寻玉臣就给林逢秋测了口腔的体温，38.6℃，果然在发烧。
林逢秋吃了退烧药，又喝了一杯温水，然后摸了摸额头上冰冰凉凉的退烧贴，不想说话，恹恹地又躺了下来。
房间里的暖气已经被关掉了，但他身上除了厚实的被子，还多了一条厚厚的灰蓝色毛毯，落地窗被拉开了，窗帘半遮着，冬日里并不刺眼的阳光暖融融地铺进房间来，还带来了新鲜的空气。
“金嗓子要含一颗吗？”
林逢秋感受着嗓子里灼烧似的疼感，“嗯”了一声。
男人的手指温热，捏着一颗棕色的润喉糖，递到他的唇边来。林逢秋微微张嘴，清凉又微苦的味道从舌尖往喉咙蔓延，倒是缓解了一点嗓子的疼感。
“冷吗？我把暖气关了，房间要通风，透透气。如果你冷，我就再给你加一床被子。”
林逢秋摇了摇头，他虽然嗓子疼，但好在鼻子不堵，闻着毛毯上淡淡的像是晒过阳光后的那种温暖的气味，反而觉得很舒服。
“没找到药，你可以叫醒我的。”寻玉臣庆幸自己习惯早起，不然错过外卖的门铃声，等他发现林逢秋生病，那林逢秋得难受多久。
林逢秋闭上了眼睛，嗓音低哑：“叫醒你做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给你拿药、递水，守着你退烧，你如果心情不好，也可以骂我几句出出气。”寻玉臣像是没听到他话里带着刺，只是把他略长的额发捋到一侧，露出他微微发红的脸颊来。
他低声道：“逢秋，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甚至习惯了照顾别人。就像那时候在青芜镇，我长麦粒肿，你帮我热敷消肿，我们去徒步，你会提前规划好路线、准备好随身物品。这些事，其实我也会做，也能做得很好，但我当时没有那样做……因为我觉得那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很新奇，很开心，也很安心。”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现在，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照顾你。”
林逢秋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和脖子都往被子里缩了缩：“我嗓子疼，要吃清淡一点。”
“我给你熬粥吧，想吃甜粥还是咸粥？”
林逢秋嘴里有些泛苦，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口道：“甜的。”
“好。”寻玉臣站起了身，“我给你倒点热水进来，你等下喝。有什么事不想说话就给我发信息。”
寻玉臣说完，却没有起身。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逢秋，其实在林逢秋醒来之前，他就已经看了很久了。
林逢秋侧着身背对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微微翘起，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和发红的耳根。
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寻玉臣忽然发现，原来林逢秋的右耳后有一个淡淡的小痣。他站起身来，目光便尽数落在了林逢秋的侧脸上，看着，便叫他心头一软。
他拉开门去客厅接水，没一会儿他去而复返，把热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房门再次阖上，房间里安静了下下来。
林逢秋睁开眼，盯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心想，被人照顾的感觉，确实有点开心。
这样的温暖……也很让人贪念。
【📢作者有话说】
美男计就是好用。
第38章 开机顺利
熬好的粥是被端到床边来的。
寻玉臣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个小茶几，摆好带着甜香气味的红豆马蹄粥，薄薄的火腿鸡蛋饼，还有一碗番茄滑肉。
菜色虽然清淡，但看着就很有食欲。
大抵是退烧药起了作用，林逢秋现在嗓子不怎么疼了，胃里的饥饿感就十分明显，但粥太烫了，热气腾腾的，他只能小口小口地吃。
喝了几口粥，胃里暖融融的，林逢秋又夹了一筷子滑肉，吹凉了些，才入口。
“你怎么什么都会做，还做得这么好吃。”林逢秋觉得上天真的很不公平，怎么可以给了寻玉臣这么得天独厚的长相和演技，还给他这么好的厨艺。
他思来想去，寻玉臣最大的缺点可能就是招蚊子了。
“也没有什么都会。”寻玉臣被他夸得脸热，“有些菜也是后来学的。”
他一开始可不会做西餐，也是想着林逢秋爱吃新口味，所以过年期间跟着祝家的私厨学了好几天，那几天祝家的饭桌上顿顿都有他煎的牛排，祝云起吃得都不想吃了。
但这些事就没必要告诉林逢秋了。
吃完一块鸡蛋饼，林逢秋喝完碗里剩下的粥，然后往碗里舀了半碗滑肉和汤。
“我现在突然觉得，进了组，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吃盒饭或者外卖有些痛苦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果他没有过过这么好的日子，他也不会觉得盒饭和外卖难吃的。
“别担心，我有房车，可以给你开小灶。”
寻玉臣被认回祝家，不仅仅是工作上得到了很大的自由度和资源，衣食住行上，也都被安排得极为妥帖，他有房车，想开小灶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逢秋笑了一下，声音低哑道：“刚进组不要那么高调。而且戏有拍完的时候，我也有搬走的时候，总要吃外卖盒饭的。”
林逢秋的语气平常，就像只是随口一说，却在寻玉臣心里掀起了巨浪，砸得他心口发疼。
“你可以不搬走。”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我说想照顾你，不是只在你生病的时候。”
昨晚困扰林逢秋的问题，在这一刻，好似被风轻轻地吹过，而后拨云见日。
寻玉臣说完后，就这么神色认真地望着他，乌黑的瞳孔里映着一点细碎的阳光，照进了他的心间。
这样的眼神，让他觉得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逃避了，可他又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来。
心里的一团乱麻还搅在一起呢。
寻玉臣到底是上位还是下位啊，真烦人。
而且戏都还没开拍，要是传出点导演和主演的绯闻来，就很麻烦。
林逢秋垂眸，开口时声音更低、也更哑了，他像是自言自语般道：“拍完电影再说吧……”
林逢秋的这场重感冒来得急，去得也快。
大抵也是寻玉臣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的功劳，没过两天他的感冒就好了，然后他就开始忙碌开机前最后一些琐碎的工作。
沟通服化道、演员们拍定妆照，检查拍摄计划，确认没有问题……
终于，到了电影正式开机这天。
为这一天，林逢秋已经耐心等待很久了。
开机仪式的地点定在长庚市，也是他们拍摄的第一站。
下午2点，良辰吉日，剧组的人员们齐聚长庚市，按惯例拉起横幅，红布盖上摄影机镜头，拜四方、摆香炉。
一整个流程结束以后，林逢秋就挨个给剧组演员们介绍各位主创，还有一些工作人员。
关山月之前没有和林逢秋合作过，也不了解林逢秋，这段时间从剧组的筹备到开机仪式，他看着林逢秋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心想，也难怪寻玉臣心心念念的就想当林逢秋的男主角。
林逢秋的工作能力确实出色，工作态度也很严谨负责。
关山月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知道寻玉臣身份的人，祝照庭安排他做执行制片人，也是让他看顾寻玉臣。但看着寻玉臣跟在林逢秋身边，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模样，他觉得祝照庭的担忧大抵是多余了。
晚上聚餐是惯例，但关山月明天还有别的工作，行程安排得很紧，所以只在饭桌上略坐了一会儿，和主创们喝了两杯酒就走了。
他走了饭局也没冷，反而气氛更热络了，大家轮番地过来敬林逢秋和施黎明他们酒，等到饭局散场，几个导演、主演都喝得不少，除了寻玉臣。
上桌时寻玉臣就说自己不胜酒力，要以茶代酒，以他如今的咖位，他不想喝，也没谁能勉强他喝。
他安排好人送施黎明他们，自己则把林逢秋扶回了酒店，并且问前台要了一盒牛奶。
忙碌一整天，终于回了酒店，关上了房门，林逢秋才把紧绷了一天的心神放松下来。
第一天一切顺利，是个好兆头。
这么想着，林逢秋忍不住笑了笑。
寻玉臣拆开吸管插好，把牛奶递给他：“这么开心？”
“当然。”林逢秋今晚喝得有点多，醉意上头，眼里、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在寻玉臣面前，他也不必压着。
喝了大半盒牛奶，林逢秋暂时不想喝了，他把牛奶随手放到茶几上，身体往后，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我很开心。”
因为开心，所以喝多了。
更何况来敬酒的大家，说的都是拍摄顺利、电影大爆的吉利话，他当然要喝啊。
“好好睡一觉吧。”寻玉臣起身，拉上了落地窗两侧的窗帘。
男人的背影挺拔又高大，林逢秋的目光在他的腰间一晃，然后闭上了眼睛。
暗影里，无人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风过水波晃动，风停，水波久久不平。
自从那次他生病，寻玉臣几乎捅破了他们之间的窗户纸，又被他用“拍完电影再说”的理由勉强给糊上了。
寻玉臣没有态度强硬地要他回应，他也把心思放回了剧组工作上，只是偶尔，他的心思会不受控地落在寻玉臣身上。
比如此时此刻。
独处的空间，哪怕寻玉臣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站在那里，都会让他分心。
“你回去也好好休息。”林逢秋听到脚步声靠近，这才睁开眼，“明天第一场，开个好头。”
寻玉臣回头看向他：“嗯，晚安。”
“晚安。”
房门关上，房间里却好似还回荡着男人低声又温柔的“晚安”，林逢秋揉了揉耳朵，把剩下的半盒牛奶喝光，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的酒意散了些。
这一晚林逢秋睡得极好，第二天在闹钟铃声中醒来，洗漱后简单吃了个早饭，就径直往片场去。
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是王知大学时的一些镜头。这段戏份的拍摄计划是两天，但实际上剪辑到电影中或许只有几个镜头。所以总地来说，这两天的拍摄强度不大，难度也不大。
摄影组已经把机器的位置都调整好了，林逢秋让摄像老师试机，然后跟他通了一下画面构图和景深的问题，又去指导灯光组调整灯光架设，最后交代吴霜她们沟通好今天的群演，等他坐到监视器前，才发现自己的小桌子上放了杯热咖啡。
林逢秋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不出所料，果然是寻玉臣给的。
[寻玉臣：新口味，橘子拿铁，提提神。]
他笑了笑，打开咖啡喝了一口。
没一会儿，寻玉臣就做完造型出来了。
定妆照上个月就拍好了，林逢秋也见过“王知”这个角色的妆造，但真的看到他从编剧的笔墨中、定妆的照片中走出来，还是愣了一下。
他的妆很淡，远看是看不出什么妆容感的，发型也只做了简单的处理，穿得就更是简单了，黑色半领半拉的宽松卫衣，搭配深色的牛仔裤，站在一堆大学生群演中，那样年轻俊朗的眉眼，比大学生还大学生。
庄有恭也换好了衣服，做好了造型，两个人在场务的指引下走到第一场戏的站位上，庄有恭看到寻玉臣，沉默了几秒：“你今年21？”
寻玉臣强调：“再过三个多月就22岁了。”
“真年轻。”庄有恭感慨了一句。
他今年三十岁了，当时林逢秋他们商议让他出演黄祈这个角色的大学时期，他觉得自己无论外形还是演技都是没问题的，可以挑战一下。
但站在寻玉臣面前，此刻他又突然觉得不确定起来。他们两人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上，谁是大学生，还用得着分辨吗……
“庄老师的造型也很年轻。”寻玉臣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开解他道，“这部分镜头少，而且出现在黄祈的回忆里，到时候剪辑的操作性很大，庄老师尽管演，剪辑老师和林导他们自会剪的。”
庄有恭的妆和服装都很简单，还是很有大学生的青春感的。
至少寻玉臣看着，并不觉得违和。
这两天要拍的是黄祈和王知大学时的一些相处日常，林逢秋简单地给他们讲了讲戏，就开拍了。
庄有恭一开始有些不太能进去角色，第一场拍了五次林逢秋都不满意地喊了“卡”。
他走了过去：“庄老师，别紧张，你需要放松一点。”
林逢秋其实能理解庄有恭为什么紧张，这些年庄有恭的资源并不好，如今好不容易接到男主角色，S+的评级，还是和寻玉臣搭档，庄有恭心里一定是特别想演好这个角色的。
但他越想演好，就越是绷着，没办法松弛下来，在镜头前看，表演痕迹过重，从神态到动作都很紧绷。
庄有恭NG的次数多了，旁边的群演看起来也有些跟着紧张了，大家越拍反而越不在状态。
“现在的黄祈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也没有工作的压力，他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实验怎么做，午饭晚饭吃什么。”林逢秋叹了口气，“庄老师，休息几分钟，把自己放空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也不是那么顺利，好事总是多磨。
第39章 他的心思不清白
林逢秋指导完庄有恭，又跟几个群演说了几句，这才回到自己的椅子边，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施黎明递了支烟给他：“小林你有快一年没导戏了吧？”
林逢秋接过烟：“谢谢。”
他想了想：“差不多十一个月没导戏了。”
林逢秋导演的上一部戏差不多也是春天的时候开的机，闹出原著抄袭和打人的事端的时候是初夏，算起来，确实是近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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